這女人,真是瘋子。她不怕血豺幫知道後報復她嗎?
趁著兩人貼近,琳恩的手被對方拉了過去,一張紙條被對方塞進手心。
多西莉亞和琳恩分開,起身,歪著腦袋向琳恩擺了擺手:“記得赴約哦,別讓滿懷期待的少女等得太久。”
然後她夾著一遝沒有賣出去的報紙離開了茶館。
琳恩看著遠去的多西莉亞,小心翼翼地將掌心中央的紙條打開。
上面極其詳細地繪製了“渣滓坑”周圍的地形,就連位於地下的排水通道都有著詳細的標記。
守衛巡邏的路線被紅色的線條標注,可供觀察情況的高點則是藍色圓圈,綠色的箭頭清晰地為琳恩提供了逃跑的通道。
翻到反面,上面記錄了一串地址。那是“莎草報社”所在的地方。
琳恩打開自己用來記錄計劃的本子,將兩份作戰計劃進行對比。
然後他將自己所畫的路線撕下,將多西莉亞提供的那份夾到了本子中央。
你的計劃很好,但現在它是我的了。
在計劃中提及了一些必要的道具,比如說,炸彈,這些東西靠琳恩自己肯定是弄不到手的。
正如她所說,對方想讓自己到報社那去。
臨走前,琳恩拿起桌上點的帕薩裡安茶,一口悶掉。清涼、甜蜜,灌到肚子裡時還在他唇齒間留下一縷淡淡的、油脂豐富的余味。
有點好喝啊。
琳恩一邊砸吧著嘴回味著茶水,一邊在帳單之上放下兩枚金幣,起身走出了茶館。
他現在不準備直接前往報社找多西莉亞,等到晚上去,說不定還能蹭一頓晚飯。
廢城的街道還是一團糟,剛出茶館沒多久,琳恩就一腳踩在一截腸子上,沒有消化完的肉糜從斷口被擠出,濺到了他的鞋上。
一邊跺著腳,琳恩繼續在大街上遊蕩。又看見路邊的流鶯被巡警抓走,聽他們說話,好像是那女的沒有按時交稅。
商店、酒館,行色匆匆的傭兵、壓馬路的混混,還有街邊擺攤的貓貓人小販。
擺攤的貓貓人?
再次聲明,琳恩不是福瑞控,只是因為見到了熟人,想要照顧一下對方的生意而已。
金色的大貓穿著和稅務局那時一樣的鬥篷,盤腿坐在地上,尾巴順著大腿露在外面。她面前放著一張皮質的毯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奇怪的小玩意。
最多的就是手指頭,五根都有,其次就是眼睛耳朵之類的,都是個人“標識”。
寫著數字的標簽被貼在這些經過防腐處理的東西上,最便宜的不過一金幣,有些戴著戒指耳環的能標到上千金幣。
琳恩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東西究竟在什麽人中才有市場。
這就是他孤陋寡聞了。
“我、我能拿起來看嗎?我絕對不會搶的。”穿著盔甲的人類傭兵走到攤位旁邊,蹲下身子看著一根帶有翠綠色戒指的小指。
“隨意。”貓貓人說道,把玩著手上的匕首。
貓的發聲器官果然和人的不同,說起通用語來帶有很濃鬱的口音,要不是語言能力是由《血肉魔典》提供的,琳恩還真的聽不懂她講的話。
“是他、就是他,你這個混球,終於他媽的死了!”傭兵咬牙切齒,將手指捏得不成樣子。
站起身子,一袋錢幣被他扔到貓貓人面前的毯子上,又從懷裡拿出一塊鑲嵌有鑽石的懷表,取出中間夾著的照片,遞給了貓貓人。
掂了掂又搖了搖,再看一眼懷表,貓貓人打開錢袋數了10金5銀又3銅遞給了傭兵。
“給多了。”
傭兵沒管遞過來的找零,抓著手指匆忙跑開。
看著手裡的錢袋和意外收獲,貓貓人雙眼放光,捧著袋子放在臉龐摩擦。
直到她注意到琳恩,才將錢袋收起,恢復了常態,不過剛剛還露在外面的尾巴已經縮進了鬥篷。
“幹嘛,有事嗎。”語氣還挺衝。
“你很差錢?”
“我只是喜歡錢。”碧藍色的貓眼眯成一條縫,警惕的目光從中發出。
有戲!
“我有大單子,你來不來。”單打獨鬥死的快,有個人照應肯定要輕松很多。
琳恩自認為和對方在稅務局中有一段愉快的交流,這能夠成為雙方合作的基礎。
“有多大?”貓貓人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其實原本眯著的眼睛已經不自覺地睜到極限,就像是一枚顏色更深的銀幣。
想著梅麗爾的話,琳恩回答了對方的疑問。
“保底一萬。”
電光火石之間,貓貓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面前的毯子四角疊起,系了個死結,用一根木棒將包裹挑在肩上。
“晝月飄零半生,隻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晝月願拜為......嗚嗚。”
琳恩聽著對方相當不妙的台詞,一把將她的嘴給捂住。要是讓她說完,那方天畫戟離自己的胸口也就不遠了。
“嘶!”琳恩一下子將自己的手掌收回,這家夥,舌頭上有倒刺。
一隻毛茸茸的手掌將他收回去的手腕抓住,扯著他,沿著街道快步往前走。
“義.....”“別!我受不起,叫我琳恩就行!”
“那好,琳恩,有錢找我一起賺,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晝月最好的朋友。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活捉,人死了,就算是去神國,我也會把他的靈魂薅回來。”
成了!
幸運日,真的是幸運日!
簡簡單單出一趟門,就收獲了天使投資人,以及被自己(所畫的大餅)的魅力征服的可靠夥伴。
為什麽感覺梅麗爾不在身邊的話,整個廢城都變得好混了許多,就連在路上看見的豺狼人都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豺狼人!
琳恩一下子躲到晝月的身後,跟隨豺狼人的位置緩慢地移動方位,直到那些家夥完全消失在視線中之後,才擦了一把頭上完全不存在的汗,放心下來。
豺狼人們好像還不知道琳恩正在跟它們對著乾,也許是因為它們樹立的敵人有些太多,壓根沒精力管琳恩這個弱雞。
“琳恩啊,我們今天晚上的目標和血豺幫有關嗎?”晝月貼到他的耳邊,悄聲對他問道,臉上兩旁的胡須撓得琳恩臉頰發癢。
“有這麽明顯嗎?”
“任何人看到你那誇張的心虛樣都能察覺到的。”
“咳,晝月,你這就不懂了,我這只不過是示敵以弱罷了,想要他們對我大意。”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當然。”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上去還真像那麽回事。
“不過,過了今晚就不一樣了。這單只要成了,我們就會揚名立萬。”琳恩表情堅毅,心思卻已經神遊天外。
他已經想到梅麗爾用著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多恩將他的那些寶貝槍械送給自己把玩了。
“也會腰纏萬貫!”晝月雙眼睜大,仿佛有金色的光芒從她的眼中射出。
她已經想到自己泡在由金幣填滿的浴缸中,拿著一塊金磚在身上搓澡了。
“沒錯!”x2
“這單一定要成!”x2
同樣在心中抱有對未來美好妄想的兩人,勾肩搭背,在街上亂晃,直到太陽西下才向著莎草報社前進。
“你知道地方嗎,就往前走。”
“琳恩,你隻管指路,就算有千軍萬馬在前面擋著,我也幫你殺出一條血路。”
“鼠鼠活在世上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它們只是想穿過馬路而已,別踩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琳恩突然看見路邊有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看那綠色的頭髮,矮小的身材,堅硬的前置鋼板,頗有幾分梅麗爾的神韻。
不,肯定是看錯了,梅麗爾怎麽會扎雙馬尾,穿可愛的洛麗塔洋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