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全部。”
殷墟一臉正色,他十五六歲的臉頰下,此刻卻無比的鄭重,就好像在面對什麽終身大事一樣。
“全部的願望,全部的念想,以及全部的祈禱。”
雖然這話像極了表白,但陸薇抬頭,在那倒過來的雙眸中,卻看到了一縷神性。少年的雙眼閃著奇異的光芒,令她生不出一點“他是在表白嗎?”的想法。
“好,好……”
陸薇小臉一紅,祈禱似得回答道。
“嗯。”
聽到這個回答,殷墟嘴角微微一笑,隨即松開了抱住陸薇的雙手。
“聽到了嗎,墨秋。”
取出那顆墨色寶珠,殷墟說道。
可是寶珠只是閃了幾下,算作對他回應。
“好吧。”
殷墟理解了寶珠的意思,無奈地聳了聳肩。
“躲在我後面。”
說著,他擼起袖子,眼眸中也再次亮起了左黃右藍的光芒,那如蛛網般濃鬱的精神力也緩緩纏繞在了他的身上。
“看我的!”
微微一笑,他一把抓向那塊巨石,隨後像抓一團棉花一樣,將那一人高的巨石舉了起來。
陸薇望著殷墟,滿眼驚訝:“精神力居然這麽強嗎!”
“哈,哈,哈,啊哈!”
殷墟隨手將巨石向後扔去,而後又抓起前方的另一塊石頭,一下又一下地清理著堵住出口的碎石,精神力帶著石塊瘋狂向後砸去。
不多時,清理的差不多的碎石堆中竟出現了一抹黑色。
“什麽玩意?”
隨手抓起來這抹黑,殷墟才發現這是個人。
“哎?嗨,我還以為啥寶貝呢!”
聳聳肩吐槽一句,殷墟便“隨手”將陸鳴扔到了陸薇腳下。
而陸薇將那人翻過身來,才發現這居然是被遺忘了的陸鳴。
陸薇抱起陸鳴的腦袋,試了試他還有鼻息之後,也便松了口氣,隨後又將視線挪向了殷墟。
“符爺爺……”
陸薇擔憂地聽著外面越來越弱的呼喊,隨後沉思片刻,喚起了藏在她體內的些許靈氣。
“我也來!”
說罷,她也上前伸手,抓住一塊石頭,用力地搬了起來。
這塊石頭長半米,高十公分。殷墟隨手就將一塊半米長,半米寬的石板扔向身後,而陸薇卻十分費力地將其搬到了一邊。
“喂,水,水!”
在一男一女熱火朝天地搬磚的時候,那還有一絲氣力的陸鳴也開口,叫嚷道。可惜二人專心致志,完全沒有注意到。
“你才結丹,不用勉強的。”
殷墟望著身邊搬了兩塊磚就直喘氣的少女,臉上微微一笑,便想勸她休息一下。
“嗯,嗯……”
陸薇雖然嘴上支支吾吾地答應著,但手上卻還是十分倔強地搬著磚塊。
“符爺爺,你可別有事啊!”
想到這裡,陸薇手上的速度竟又快了幾分。
美女在側,殷墟也有了幾分享受。可當他剛想勸阻的時候,一股危機感迅速在他的體表炸開。
“快走!”
殷墟猛地一跳,拉著陸薇與陸鳴便退到了幾十米開外。
“啊,怎麽了?”
陸薇剛想抬頭,卻聽一聲爆炸傳來,洞口便被炸開。緊接著一隻觸手順著洞口伸了進來。
“啊!”
她尖叫一聲,隨後便恐懼地蹲下,抱頭。
等了片刻,察覺到周圍毫無動靜的陸薇抬起頭來,發現洞口已經被衝開了。
“陸薇,陸薇!”
符道人虛弱地聲音傳來,陸薇轉身,發現陸鳴已經帶著符道人回到了洞內。
“符爺爺!”
掙扎著站起身來,發現符長老除了全身半粉末性骨折外,幾乎毫發無傷,也就放下心來。尤其是看到他仍然堅挺的八塊斷電腹肌,她的心也就更加放心。
“陸薇,剛剛那人是誰?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卻只是一揮手就將我丟到了出口。”
陸鳴將符道人靠牆放好,問。
“殷墟!”
陸薇心中一驚,趕忙跑了出去。
當她踩著滿地碎石衝出出口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令她膽寒:
只見廣闊的海面上,一隻巨大的赤紅色大魚像一座孤島一樣飄在海面上。魚身三十米,寬十米。魚頭左右兩側不知怎的,長出了兩根觸手,右邊已經斷掉,左邊的卷著殷墟的瘦弱身軀。
魚背上坐著一名人形生物。生物渾身都是甲殼,看起來十分醜陋。從那龍蝦殼拚接似的臉上,還能看出幾分猙獰。生物除去體表外,與人類幾乎相同。他的腰間也別著一柄十分精致的寶劍。
“殷墟!”
陸薇大聲喊。興許是遠處的殷墟聽到了陸薇的呼喚,他回過頭來,回了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
“啊!”
微笑剛出現沒兩秒,怪魚的觸手瞬間夾緊,令殷墟不由得痛呼出聲。
“你還能微笑,說明你很強。”
怪人的聲音沒有感情,就像一台機器。
“你要不是突襲,我的精神力完全能擋住你這觸手的!”
殷墟的手臂上裹滿了精神力,想要將觸手掰開。但他只要一使勁,那觸手立刻收緊。
劇烈的擠壓感令他的意識斷斷續續地,剛凝聚在臂膀上的精神力也頻頻散開,使得他無法發動有效的攻擊。
“殷墟!”
這一聲喊得就像殷墟陰虛一樣焦急。可她剛想跳橋去幫他,陸鳴便立刻撲上來,將陸薇按住。
“別犯傻,他沒向你求救,你就不要幫他!”
“可是,他救了我,救了符爺爺,也救了你啊!”
陸薇眼中含淚,喊道。
“不,不用……”
可她發泄的話語還未說完,殷墟斷斷續續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這聲音明明聽起來十分羸弱,但問題就是,它居然像驚雷一樣,令人聽得十分清楚,甚至有些震撼。
“殷,墟?”
陸薇擦了擦眼淚,只見那被困在觸手中的殷墟身前,出現了一顆墨色寶珠。
“那是,小伍的……”
“呀!”
符道人顯然認出了這顆珠子的來歷。可他還沒說完,就見寶珠散發出一股如墨般的黑色流體,將殷墟徹底包裹。
“墨秋給我上!”
流體中的殷墟大喝一聲,隨後流體頃刻間炸裂。強烈的爆炸直接炸碎了觸手,那散發出來的恐怖音浪也令幾人蹲下,捂耳。
當音浪散去,在剛睜開的緊閉的雙眼的金光中,三人看到了一名女生。
長發披肩,面色陰冷。這張面龐,冷酷中帶著颯爽,平凡中帶著些許貴氣。就像無人可接近的冰山雪蓮一樣,站在了魚頭上。
“你是,是你!”
魚背上的驚鴻看到眼前之人,頓時大驚失色。
“你是幾天前的……”
“驚鴻,不可原諒!”
怪人話還沒說完,只見墨秋大喝一聲,隨後長拳突刺,徑直刺破大魚的眼皮。
“喝!”
她低吼一聲,就見大魚的眼珠生生被拉了出來。墨秋高舉著這顆碩大的、正在流出如水般液體的眼珠子,咬著牙,滿臉憤怒。
“吼!”
大魚吃痛,剛想下落,卻見墨秋直接一記飛腿,似利劍般將它的頭顱砍成了兩半,令他腦漿四濺,令他骨血橫飛。
大魚橫屍,緩緩倒下,那怪人也起身,站到了魚腹上。
他看了看身下的大魚,又望了望站在魚頭上的墨秋,臉上滿是驚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災劍!”
片刻,怪人猛地拔出劍來,揮出一道劍光。
可任憑劍光擊破海面,墨秋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她在那裡!”
怪人害怕地渾身顫抖,四處張望。
“你在找我嗎?”
忽然,墨秋那極致冰寒的聲音在他的背後發出,令他瞳孔猛縮:“你,什麽時候?啊!”
還沒回頭,一隻拳頭便已穿透了他的左胸。他低頭看去,只見一顆心臟在墨秋的手中,正緩緩跳動。
片片雪花飄落,怪人的心臟與缺口被整個冰封。而墨秋的眼中,則滿是冰霜
“你,為什麽,還,還活著……”
不甘地說出最後一句話,怪人緩緩地倒了下去,那顆心臟也因此滾落到了海中。
“不堪一擊!”
墨秋甩了甩手上凍結的血液,抓起了怪人手中的寶劍。將其插回劍鞘後,她在海水中洗了洗手。
“殷墟!”
遠處的大橋上,陸薇還在呼喊。她不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 但她知道,墨秋與殷墟,就算不是一個人,也應該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廢話,親眼見過的都這麽覺得。)
“阿達,他會是阿雅嗎?”
墨秋眼中閃過一抹期待,可她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身體便極速變化,變成了殷墟的樣子。
“去你的吧,女人哪有寶劍香!”
吐槽著墨秋,殷墟拍了拍墨色寶珠,將那寶劍收了起來。
“可憐的家夥,若不是這場衝突,你或許會有一個很棒的家庭吧?”
殷墟伸手,抓住了這怪人的臉頰。他一個用力,便將他的臉皮扯了下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臉皮下面,不是骨血,而是一名青年的面龐。
面龐剛一暴露,便立刻升起了黑煙。不過片刻,他便連同那臉皮被燒成了灰燼。
無奈地搖了搖頭,殷墟抬頭望見了遠處橋上的三人,和橋下正緩緩爬上岸邊的三名士兵。
“喂!”
陸薇擺著手大喊,陸鳴也扶著力竭的符長老,揮手。
殷墟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臉上掛滿了微笑。不知為何,夕陽下的陸薇,竟令他的心稍稍跳得快了一些。
“你的祈禱,我來回應!”
摸了摸自己的心臟,殷墟默默在心中說道。隨後他便一躍而下,潛入了水底。
“喂!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再見?”
陸薇的聲音穿過茫茫的海面,穿過滿是戰士鮮血的血的海水,傳入了殷墟的耳中。
“會的,我們還會見面的!”
他再次在心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