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宮半夜一聲雷,
蟄戶花房曉已開。
驚蟄為乾支歷卯月的起始;“卯”,冒也,萬物冒地而出,代表著生機。
昨夜驚雷狂雨拍打在窗上,讓本就心有危機的東方若蘭擔心了一整夜。
在她所看的雜談小說之中,這般天氣都是行凶殺人的好天氣,她不得不防。
輕王侯倒是睡了個好覺,經過三天的修養,經脈已經被他修複,就連盈盈作痛的竅穴也再次充滿純真的火屬真元。
這讓他再次有了底氣去會會那八百鐵騎,這鐵騎他總感覺對他並不友善,否則沈亭書為什麽要提醒自己?
至於那些所謂的勢力,以及如今朝堂與江湖勢力的平衡也有了一絲猜測,也是這些了解與猜測讓輕王侯感慨這世界的錯綜複雜。
千年前橫壓世間一千年的始皇帝突然失蹤,與其一同消失的還有大秦帝國那龐大的精銳軍隊以及一些勢力的高手。
龐大的帝國雖然依靠余威依舊威懾了百年,不過失去了始皇這位千古一帝的鎮壓,總免不了出現一些鋌而走險之徒。
始皇的離開就像一塊坍塌的多米諾骨牌。
隨著帝國的崩潰,當年被始皇鎮壓在東海的之外的眾妖開始霍亂沿海,南海歸墟之中被封印的上古凶獸與妖邪也開始蠢蠢欲動。
在天下紛亂,諸侯混戰之時,楚太祖橫掃六合,再次一統天下。
太祖與東海三城簽訂條約,三城不得乾政,司職防備海外大妖,等於承認了三城的自立。
這也是造成現在始帝、蒼龍、浩然三城皆各有歸屬。
而南海情形也大概如此,只是十島是始皇所設,本就為鎮壓南海歸墟,像東方若蘭的鎮妖宮就是統禦十島之一的蓮方島。
西南則稍微複雜一些,地獄之門入侵是六百年前宣帝年間,當年聲勢浩大的入侵被朝廷以及江湖各方勢力阻截,並發現往常他們不屑的魔道中人對付這些冥族有特殊的優勢,便與以鬼門為首的邪道共同簽訂的共存協議,朝廷作為邪道的擔保方,可以說當年宣帝也是位雄主,不拘一格降人才。
其他則都是一些存在日久的大派與隱士門派,如與他有功法糾葛的太一宮就是如此,他們隱於世間,即使王朝更迭與他們也無甚關系,只有類似當年地獄之門入侵那樣的大事件才出現,並且讓你明白他們是何等的底蘊豐厚。
至於那所謂的仙門,記載不多,好似被人抹去一般,只有隻言片語。
不過那隻言片語都與當時的劍聖有關。
輕王侯想到他才七境巔峰的修為,多少有些自愧。
那是何等精彩的大爭之世。
天驕輩出,各領風騷。
自己如今修為放在千年前也許比螻蟻強一些,但也有限。
天人爭道,輪回謀天,何等豪情。
知道的越多,越是感覺自己的渺小,他現在隻想提高實力,等了結完京中事務之後打算好好遊歷一番,尋找突破第八境的契機。
輪回境是遙遠的事,但天人境他自信憑借腦海之中的乾坤鼎應該不難,只是差一些契機而已。
退出思慮望著身旁的美人,眼中淨是柔情,前世見慣了男女間的互相背叛與算計,她的出現就像是灣清泉,讓他甘之若飴。
右手伸進被窩,感受著手上柔軟,他笑了,笑的很蕩漾。
“雨停了嗎?”睜開朦朧的眼眸,她並未有責怪,反而善解人意的側過身,好讓他更肆意妄為。
“停了,起床吧,我們要出發了”憐惜的看了她一眼後,他將衣架上的紅衫為她準備好,隨後去打來洗漱的用水。
或許也正是輕王侯平時這些小事讓她相信自己從未錯愛吧。
“我們去下面集市逛逛唄,來了這裡我都沒出過客棧”
洗漱完畢吃完早餐,她看著窗外熱鬧的集市,對著輕王侯撒著嬌。
“好,那馬匹我們先放在客棧,走的時候再拿”
他答應的毫不猶豫,他當然不會拒絕女子如此簡單的請求。
......
錢塘關
京都北方門戶,依山靠水,雖沒有塞北雄關那般壯麗,可也算的上這腹地第一雄關。
關北乃是凌雲山,此山不算高,卻是極陡,猿猴難攀。
關南錢塘江在此繞行,每年八月潮水漲勢達到頂峰,最為壯觀,潮水氣勢磅礴如千軍萬馬崩騰而來,其中潮頭更是有數十米。
此關是防備東海三城與東海大妖的最後一道屏障,畢竟關後就是一馬平川的京都地界。
此時錢塘關外正有一營人馬駐扎在直道上。
直道為軍隊專道,百姓是不能走的,當然這也變相的保護了百姓,畢竟沒有百姓願意與軍隊遇見,總是沒好事。
道路旁空地營帳不少,但主次很好分辨,營中最大的營帳肯定就是主帳篷了。
營帳之中此刻正有兩人對飲,如果輕王侯在此就肯定能認出其中一位正是當日與他對視那位病書生。
“咳...咳...”
男子手上拿著黑色手帕,捂著嘴狂咳,眼神卻看著手中的紙張。
而為首的中年男子看來大概四十余歲,在帳中卻並未穿甲,反而一身黑衣威武的坐在上面,皺眉看著病書生。
男子就是當代魯國公公子“閻禮傑”,也是許淮州妻子的胞弟。
“歷先生,吾姐交代信上已言明,可有疑慮?”閻禮傑並不喜歡眼前的病鬼,何況眼前之人還非是人族。
若非知道他的厲害,閻禮傑甚至都不會讓對方進入營帳內。
他並不是不會隱藏,只是他不屑隱藏,作為帝國公爵的繼承人,類似於歷無病這樣的“妖人”見的實在太多,這樣的人也注定進不了權利核心。
楚國境內不乏妖族,有些妖獸被世家圈養,或取樂,或培養成“掃帚”,掃掃髒東西。
朝廷對這些妖族也有策略,必須有擔保人上交高額的保證金以及留下妖族殘魂,殘魄交由司妖監登記保留,若是此妖最後為禍,那麽司妖監就會利用殘魄以及追魂匣追蹤,或抓或殺。
如果妖族為禍之事牽連過大,甚至連擔保人也會受到懲罰。
而歷無病左側臉頰烙印上那烏鴉圖案,正代表著他是一隻鴉類妖族,只是具體是什麽品種就不知道了,世間妖魔太多了。
“主母所言,歷某已知了,自會配合小公爺”
“不知小公爺可有安排?”歷無病笑著反問,對於對方眼神視若無睹。
這樣的目光他見的實在太多了,從小到大,他基本都在這樣的目光中成長。
“我需要歷先生拖住他,等我結成軍勢,殺他不過手到擒來”他有他高傲的資本,自己本身就有六境巔峰修為,再加上軍勢加持,殺一位七境武夫,確實沒什麽難度,若加上身旁這位京中出了名的病癆鬼,他自信能與出入八境的修士對壘。
八百私兵是公爵府的底蘊,百年數代的贍養,這些騎兵可以說各個都是精銳,比之北方邊軍也不遑多讓。
而且重在忠誠,哪怕要他們全部戰死都不會皺一下眉頭,都會欣然赴死。
士兵家庭兒女都在府中,又怎敢不賣力。
“不過他身旁女子不可殺,徒增麻煩”似乎想到了什麽事,他皺著眉頭吩咐歷無病。
“若是小公爺沒事,在下就去官道上監視了,免的錯過”
說完也不待對方回答,黑影一閃,從帳篷中飛出數隻烏鴉。
“畜生就是畜生,許淮州給你讀再多書都是畜生”帳篷中響起了不屑的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