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好膽”
怒斥聲在輕王侯耳邊響起,都來不及阻止,姑奶奶已經衝了出去。
或許是同性相斥,又或是想起二小姐的話語,她看到提劍的東方若蘭並未明言身份反而抽出了坐騎上的銀槍。
隨手一抖長槍,槍花如寒冬臘梅,清冷而潔白。
長槍很隨意的將長劍擋下,接著便如夏日驚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對方手腕刺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若蘭知道自己又遇見硬茬了,對方明明與自己年紀相仿,可從劍上反饋過來的氣勁卻差點崩開了她的虎口。
倉促間借著交擊的反作用力向後飄去。
連日來的焦慮此刻化為怒氣,又有情郎在旁,她提劍又刺,這一次他使出了家傳的招式。
“嗤嗤”
劍氣不時從劍尖衝出,刺向人馬合一的青竹,槍芒劍氣充斥著兩人三丈之內。
此刻輕王侯看出了一些端倪,綠袍女子多以防守為主,少有的幾次進攻也是點到為止,每次在輕王侯要出手解救之時就立馬收招,極有分寸。
反而他的姑奶奶此刻就像護犢子的雌虎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多有搏命之招。
看來自己是誤會對方了,也許對方根本不是來找自己。
他已經想叫停姑奶奶了。
在他感應下,兩人實力差距實在太大,綠袍女子看似年級不大竟有抱丹境修為,即使不到巔峰也不遠了。
而我們的姑奶奶依舊在第五境劃著水呢,兩人差的實在太多,整整一個大境界都不止。
“若蘭回來吧”說完左手微張從地面吸上一粒小石子擊向槍尖。
“鐺”
石子將抽向若蘭腰間的長槍擋下。
“姑娘些許是誤會了,在下代內人向你說聲抱歉”等東方若蘭落地退後,他端坐馬上向對方抱拳致歉。
姑奶奶一聲大吼就上去砍人,在他看來確實有些尷尬。
但他也沒覺得不對,自己媳婦自己疼,即使錯了也是對的,大不了他扛唄。
扛不動就死唄。
“可是許公子當面?”
青竹臉上並沒有什麽怒氣,怎麽說吃虧的都不是她,這次能出手已是不錯,若等他與小姐定下名分,她不過一個下人,如何能逾越對夫人出手?
是的,在她心裡,眼前這個紅袍女子八九不離十也是她的夫人,畢竟她是要陪嫁的丫鬟。
前提是她們三個能到京都。
輕王侯不知如何回答?
他本是姓許的,如今肯定是姓輕了,而且看對方篤定的樣子也不像是認錯人了。
“輕王侯”
“那就錯不了了,公子剛才所言女俠乃是內人,那不知如今在京都之中的溫家大小姐又該如何自處?”有些話就算是死也是要說的,立場不同。
她代表的是溫家小姐,溫家小姐的利益是他首先要考慮的。
即使死在沿途她不會怨什麽,畢竟是小姐的吩咐,死於小姐的吩咐她願意,可小姐的名譽她也要維護。
看著身旁臉色難看又心虛的東方若蘭,他篤定的對著青竹說道:“雖不知姑娘何出此言,但我與若蘭也算同舟共度不少磨難,此情輕某絕不會負,別說你的質問,就是這漫天神佛阻撓也改變不了我心中之意,至於溫家小姐,此次進京我自然會退婚,哪怕為此背負惡名又如何?”
青竹聽他言語大驚失色,原本以為對方不顧危險進京就是為了認親與完婚。
如此天驕倒也沒人說他癩蛤蟆吃天鵝肉,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為了退婚,視皇權如無物。
她高看一眼的同時也不知如何作答,難道告訴他小姐都默認你這個夫婿了?
還是告訴你小姐命不久矣,必不會阻你續弦,你完全可等小姐走後再與這若蘭姑娘再續前緣?
“奴婢只是小姐侍女,此次奉小姐之命前來護佑公子入京,這些話你自可入京與京中貴人與和小姐去說,請公子饒恕奴婢逾越之罪”
說完青竹下馬道歉,並將一個小瓶交於還在愣神的輕王侯。
輕王侯確實愣住了,他沒想到第一個幫他的會是那未婚妻,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想到這種。
以他的推測,自己沿途這般風險,必定是陷入了不為人知的陰謀之中。
甚至他都懷疑其中某些人是溫家的手段。
所以他在等。
有人要殺他自然有人會保他,他在等保他的那個人跳出來,再獲得一些信息後跳出其中,無非最後與生父決裂,沒了戶部尚書兒子的身份,所謂的賜婚與謀劃自然到不了他頭上。
沒等到生父的保護,也沒讓對方露出馬腳,倒是等來了素未謀面未婚妻身邊人的質問。
“此是何物”東方若蘭自然不放心這些瓶瓶罐罐,更不相信對方的一面之詞。
“【青璃赤火丹】楚帝所賜,火屬性丹藥,可壓製小姐體內寒氣,本是十粒,瓶中尚有三粒,或可減輕公子身上隱疾”
話沒說完就被東方若蘭搶去,他自然聽過此丹,也想過,但是別說是她,就連鎮妖宮都沒有此等神丹。
她小心剝下一點丹皮,放於樹葉之上再倒了些許【青霜草】的粉末,確定無毒之後方才收起。
她這般作為倒是讓青竹高看了她一眼,這般不做作,又處處為心愛之人著想的女子誰能不喜歡?
她在京中看多了矯揉做作的女子,在她看來有些人比之此女確實差遠了。
“小姐知道公子或許不信,來時還給奴婢一封信,公子看後若還是不信,青竹也無辦法,只能盡力為公子舍命開路,等進了京都自然水落石出”
輕王侯下馬接過書信, 展開看了起來。
“公子萬福,見字如面......”
“......”
讀完書信他已經信了九分,對方將京中之事與自身情況毫無保留的告知了他,包括沈亭書上經綸寺請對方攔截自己等...這一皆等行為,事無巨細,詳細而又經得起推敲。
但對方的身體情況他是第一次知道,世間竟有如此奇女子,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對生死又通情達理。
書信之中甚至反過來安慰他,若蘭之事無需在意。
這一次聯姻牽扯盛廣,若他不願可轉道離京,此事自然與他再無關系,但也告知了若他堅持赴京,會碰到哪些人物的刁難。
“汝小姐真的只有兩年壽命?”
隨手將書信遞給邊上想看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東方若蘭,他又追問道:“別無他法?”
“先天絕脈,仙佛難救,閣皂山的略齊道長說小姐活不過花信之年”
“醫道魁首略齊老道?”東方若蘭此刻也看完了書信內容,聽到青竹的話她驚駭的問到。
“是,小姐八歲之時就被沈城主送入閣皂山,用一支萬年血參換了一次醫治機會,可道長最終退回了診金”
此刻心情最複雜的其實是東方若蘭,一直敵視這位溫家小姐的她,竟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沒想到與自己爭奪夫君的竟然是一位絕症之人,而且不過兩年壽命。
她沒有一點即將勝利的喜悅,反而感覺自己在溫語心面前就如同一個小醜一般。
就連對方派來的一個侍女都打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