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陳淮安的明確答覆,王成雙頓時大喜,他哈哈大笑兩聲,伸手輕輕拍了拍陳淮安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做派。
“好,陳老弟!果然不愧是少年英雄,心系黎民百姓,以後若有機會,老哥我定然多多向縣令美言,讓陳老弟平步青雲。”
拉攏,畫餅,短短幾句話之中,便完成了上一世資本家掌控人心的基本套路。
但如今的陳淮安已經不是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聽到上司的鼓勵就會熱血沸騰,兩世為人的他,兩個靈魂記憶交融,心智上已然變成了一個老油條。
聽到了王成雙的拉攏和畫大餅,他不僅沒有感到欣喜,反而嘴角不經意的一撇,心中有些不屑,什麽美言提拔之類的話聽聽也就是了,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交換,不可能輕信了他的鬼話。
見陳淮安沒接他的話茬,王成雙便大剌剌的站了起來,又對陳淮安說道。
“陳老弟,先換上公服帶上腰牌,與我回衙門一趟,你立了大功,今天又是第一天上任,李典吏想見你一面。”
聽到王成雙話中的名字,陳淮安心中便是一驚,有些驚訝的看了看他。
“李典吏?”
“對啊,李安李典吏,也算是我的頂頭上司,縣裡掌管刑罰司獄的上官,因為快班是咱們縣衙的一柄利刃,平時工作也比較棘手,所以李典吏便想見你一面,與你叮囑一些要緊的事情。”
王成雙見到陳淮安有些驚訝,隻道他是因為李典吏的召見有些意外。
畢竟這可是縣衙的第三把交椅,又是在名義上掌管著縣衙的武力機構,因此李安此人在所有官差之中,名聲還是十分響亮的。
微微眯著眼睛,陳淮安心中也泛起嘀咕。
怕是來者不善!
昨天荒郊野外,朱貴設計謀殺他,今早他從城外趕來,又在公堂之上大鬧一番,一腳廢掉了朱貴,非但沒有被縣令下令抓捕,卻是頂替朱貴坐上了快班班頭的位置。
都是廝混官場的人,這反常的發展,在李安的眼中,怕是讓他揣摩出了一分其他的意味。
這趟叫自己過去,一是試探自己是否有靠山,這二嘛,恐怕是試探自己是否清楚,是他在幕後指使通妖。
眼神流轉之間,見了李安應該如何去說如何去做,陳淮安已經有了計較。
“既然如此,請王捕頭稍待片刻,在下換了公服,便隨王捕頭前去縣衙。”
陳淮安抱拳向王成雙行禮,表示自己應允此事,而王成雙則是朝著其余兩名捕快打了個眼神,轉身向屋外走去。
“老弟不急,老哥我們幾個就在門外茶攤稍候,沒有來得及量身裁定,只是從庫中拿出了一件適合你身高的班頭公服,若是有什麽不合適你直接說,我再安排人去找裁縫。”
說罷,帶著兩人直接出了院門,與其余幾名捕快會和,走到梅花巷子口的茶攤處坐了下來,每人叫了一碗大碗茶,邊喝邊打量起當街的景色來。
周圍的街坊四鄰仍然沒有散去,梅花巷子本在城南角落之中,並不屬於縣城中的繁華地帶。
今天一連來了兩波公差,後來的這一波,竟然還把陳家的小子叫成了陳班頭。
巷子裡號稱百事通的陸老頭,被人群圍在了中間,不住的砸吧砸吧嘴,向著周圍人神秘道:“這陳家小子,要出人頭地了!”
任憑周圍人再如何追問,陸運昌也不再多說,只是笑著拂須,心中卻是盤算著,怎麽讓自己那個蠢兒子攀附上陳家,看看能不能謀點什麽好處。
送著王成雙幾人出去,陳淮安轉身帶上了院門,回到堂屋之中。
“哥!”
“淮安!”
“淮安哥!”
小姑娘和張家兩兄弟同時叫道,剛剛王成雙在這兒的時候,氣場實在是太強,又知道他是個大官,嚇得他們也就沒有吱聲。
“哥,你成班頭了?你是做官了嗎?這班頭是個什麽官兒?”
小姑娘拿起那枚金屬腰牌打量,生鐵底襯,上面雕了幾處精致花紋,用古樸字體雕紋了四個大字,金屬棱角已經被其之前的主人盤的鋥光瓦亮,顯得較為古樸圓潤。
她雖然不知道這班頭是什麽官職,但是知道自己哥哥這算是升職了,雖然剛剛在公堂上受了委屈,但是小姑娘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現在是打心底為自己哥哥高興。
陳淮安略一沉吟,追索記憶,半天后最後得出一個無奈的結論。
“也不算是什麽官兒,就是之前朱貴的位置,手底下管著七八個捕快,做些緝拿盜匪、出城降妖的活計。”
他剛剛說完,旁邊的張小胖卻擺手接話道。
“可不一樣, 可不一樣!之前朱貴多威風,在城中橫行霸道,就算是青熊幫幾位當家的看到了他,都要對他點頭哈腰的,這班頭可不一般!”
“是啊,淮安,這班頭雖說官兒小,但是權大著呢,朱貴之前在街上吃拿卡要魚肉百姓,他們都是敢怒不敢言,隻敢在暗地裡罵兩句,也就是我一身修為略高他一籌,他才不敢招惹我,否則我們家的糧米鋪肯定也要糟他毒手。”
這是張福生的話,顯然他在街上賣糧,對於朱貴這群捕快衙役的行事作風體會更深。
但聽到張福生的話,陳淮安卻眉頭微皺,這群捕快什麽習氣,他豈能不知道,自己也是因為不願與之同流合汙,才被他們排擠,但既然已經答應出任快班班頭,他們的這些歪風邪氣,也是時候殺一殺了。
沒有多說,畢竟李典吏還在等候,讓陳淮安感覺,就像是被一隻餓狼虎視眈眈的看著一般,讓人渾身不自在,隻想快點看看他能對自己擺出怎樣的招數。
陳淮安在裡屋換過官服,將令牌掛在腰間,帶上班頭的一紋描金官帽,隨意活動了一下,這衣服還算是合身。
從裡屋走出來,小姑娘看到哥哥身著官服英武不凡的模樣,眼中異彩連連。
張家兄弟也投來羨慕敬佩的目光,要知道,這縣衙快班班頭,官雖然不大,實權卻著實不小,否則朱貴之前也不會那般飛揚跋扈。
與三人交代了幾句,陳淮安便要去找王成雙會和,突然,他仿佛是想起了什麽,扭頭對張福生說道。
“福生哥,若有機會入縣衙做個捕快,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