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方桌上,陳淮安大快朵頤,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吃的滿嘴油星。
小姑娘看著他,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的形狀,裡面卻滿是幸福和欣喜。
哥哥喜歡吃自己做的飯,那以後就給他做一輩子吧,心中就是這麽想著,小姑娘便又給自己哥哥夾了一大塊紅燒鯉魚,想了想,又給他倒了一碗魚頭豆腐熬製的濃湯。
“慢點吃,別噎著了。”
陳淮安吃的嘴巴鼓鼓的,活像一隻貪食的松鼠,他瞪著眼睛看著小姑娘,邊嚼邊出聲,嘴裡卻語焉不詳。
“淮瑾,白光看偶,泥也次哦。”
小姑娘便往自己嘴裡一粒一粒的扒拉著米飯,也不吃菜,臉上帶著笑意,只是看他。
“我剛剛做飯的時候吃過了,不餓,你等下還得去衙門公乾,多吃點。”
在小姑娘的故意縱容之下,陳淮安僅憑一份紅燒鯉魚,就乾下了三海碗米飯。
武者的身體遠強於普通人,氣血搬運需要大量的能量補充,因此習武之人,每日必須保證食物的充足,否則哪有氣力用來錘煉身體,這也正是一般貧苦人家,根本沒有機會讓自家孩子習武的真實原因。
陳淮安已經是天門境三重天的高手,身體素質越來越強,雖然不至於變成大胃王,但食量也足足有三四個不習武的成年男人那麽多,每日的肉食更是成為了習慣。
這麽多年,小姑娘與陳淮安朝夕相處,明白哥哥習武的辛苦,便苦練了一手廚藝,變著方法的做出可口佳肴,保證了他每日的吃食。
正當兄妹二人其樂融融之時,院門卻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陳淮安目光一滯,身形一閃,便來到了院門旁邊。
“誰?”
他冷聲問道,除了自己妹妹,他在外人面前,總是生人勿進的模樣。
“陳班頭,是我,喬力!”
確認來人之後,陳淮安打開了院門,看到了外面的黑臉青年。
喬力比陳淮安早一年入捕快行,是整個快班之中最年輕的,人又老實,因此跑腿的活計便經常落在他的身上。
看著這個之前還算是熟悉的青年,陳淮安目中卻閃現出異彩。
【姓名:喬力,二十七歲,青陽縣捕快。】
【境界:煉體境六層。】
【力量:3,速度:2,靈力:0。】
【擅長兵器:樸刀,層次:不入流。】
【所修武技:青陽刀法,入門。】
【評價:毫無威脅,沒什麽好評價的。】
面對著其他武者,全知之眼竟然自動開啟,瞬間讀出了喬力的數值。
並且,上次看向青玄所有信息皆是???,便是表示無法看透,這次看向喬力,基本信息清清楚楚,明白的不能再明白。
果然,面對和自己實力相當或者實力低於自己的人,全知之眼便可以發揮出其應有的作用。
從此以後,自己與人對敵,也可以簡單先估算敵我力量的差距,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想清楚這一點,陳淮安便想知道喬力急匆匆而來,究竟是為了何事,於是出言問道。
“何事?”
陳淮安雖然比這喬力還要小上十歲,但他修為高出對方太多,站在院內,氣勢若淵渟嶽峙,僅僅是站在那裡發問,便驚出了喬力一身冷汗。
“陳……陳班頭,您出公差勞苦功高,本不想打擾你,就……就連王捕頭都說了,讓您休息幾天再去上任。”
“可……可是出命案了!這可是咱們快班的差事,事情還不小,現在只能請您過去……真沒辦法了!”
喬力被陳淮安氣勢所攝,說話磕磕巴巴的連不成個,嘟嘟囔囔半天才把事情說清楚。
聽罷,陳淮安目光一厲,自己剛剛上任,竟然就在縣城之中出了命案。
要知道,這雖然是妖魔為刀俎,人族為魚肉的妖魔亂世。
可城外的殺戮是人族和妖魔之間的世仇,人族的城池之內,律法還是十分森嚴的,絕不允許隨意殺人,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因此出了命案,這在縣城之中就不能算是小事了,自己定要親自走這一遭。
“門外等著。”
安排了喬力之後,陳淮安閃身到堂屋之中。
安慰了小姑娘幾句,便隻說衙門有急事,並沒有過多的提及命案的字眼,顧慮小姑娘自己一個人會害怕。
言罷,去內屋換上公服,把捕快的製式官刀配在腰間,便徑直來到了院門前。
之所以沒帶殺生,一是因為殺生作為自己的底牌,不想引起其他人猜疑,二是他自信如今城中除了李安之外,便是沒人有資格讓他拔出殺生才能與之對敵。
“前頭帶路。”
陳淮安言簡意賅,聲音之中有著堅定和冷冽,對著喬力發出命令。
誰知喬力卻沒有絲毫的動作,面上苦笑說道。
“陳頭,不必帶路,命案就發生在這梅花巷子,就在巷子八號的人家,死者叫做陸運昌。”
“兄弟們都已經提前過去了,隻叫我前來請你前去主事。”
什麽?陳淮安心中微微一驚,便搜刮起前身的記憶。
因為他從小便從這梅花巷子長大,所以記憶尤其深刻。
梅花巷子八號,如果記憶沒有問題,這戶人家的家長,便是這個叫做陸運昌的老頭,號稱縣城百事通。
說白了一句,也是一個閑著沒事愛四處打聽閑事的主兒,否則也不會東家長李家短的都聽全了。
這陸老頭為人市儈,向來看不起人單影孤的陳家兄妹,因此來往便也不算多。
但總歸是一個巷子的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聽聞死者是陸老頭之後,陳淮安便更加上心了幾分。
沒有多言,正了正頭上的青色官帽,轉身便向巷子深處走去,喬力便跟在了他的後面。
梅花巷子縱徑很深,陳淮安家是三十二號,位於東邊巷子口,而要到這第八號人家,便又向前走了幾十步,靠近了另外一頭巷口。
此時,陸老頭家門口亂哄哄的,只聽見眾人的喧鬧聲,和院內一個婦人的哭嚎聲。
門前站著兩個捕快,正一邊持刀一邊訓斥,阻止好事的鄉親們嘰嘰喳喳的望裡瞧。
見到陳淮安來了,兩個捕快便立刻立正,面容一肅,口中敬道:“陳頭兒!”
陳淮安點點頭算作回應,沒有跟他們多說,帶著喬力穿過了鄉親們的封鎖,徑直走進了陸老頭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