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沒花費多少功夫，趙宗寶一行便找到了渡口巷的隆盛商行，馬車在商行的後場停好後，徐老板就熱情地迎出來了，他邊招呼大家喝茶吃點心，邊和自己的夥計驗收車上的貨物，很乾脆，隻一碗茶的功夫，驗收和簽單便都順利交接完畢，趙宗寶收好簽單對徐老板作揖感謝並向他告辭。

　　出了隆盛商行，一行人在渡口周邊隨意逛了逛，渡口確實很熱鬧，幾條街巷裡人來人往好像做什麽生意的都有，還有人在向路人神神秘秘地推銷著什麽，趙宗寶很懷疑這些人是不是在做賣槍的生意。

　　幾個徽商在進了甘溪後就和他們分手了，趙宗寶沒有什麽心情在這裡多作停留，還是早點走吧，車隊今晚務必要趕到浦江。

　　回去是空車，這裡的劫匪也知道來往客商做生意都是用銀票異地結算，不要說搶不到銀票，就算搶到了也不敢去票行兌換，他們最想劫奪的就是大煙，大煙出手快來錢多，其他棉紗茶葉等附帶著當然也要，這裡劫匪的口號就是:空車行滿車停！

　　當車隊一路順順利利，毫發無損地於第三天傍晚回到半弄堂村的時候，半弄堂村的煙民們歡呼雀躍高興不已，杜坤孟旺天親自到村口來迎接，並當晚就跟趙宗寶他們結清了銀兩，所付三百九十六兩銀子一文不少，另外答應給趙宗寶的二十兩銀子也全額照付。

　　趙宗寶把二十兩銀子給隨行的五個人每人分了三兩，自己隻多拿了二兩。

　　一場充滿風險的大煙長途買賣護送，至此終於有驚無險地圓滿結束。

　　雖然半弄堂村散戶種植提煉的大煙都已買賣完畢，但杜坤孟旺天兩個大老爺家裡還有為數不少的大煙土存放著，而且杜坤仗著他都巡檢的身份，能在三都各村以極低的價格大量收進大煙，如果再高價倒賣到甘溪或昌化等遠途大煙市場去，他的銀子且不是要賺得飛起來。

　　沒有趙宗寶，其它人是絕對不敢跑的，包括自己的兒子杜大文，兒子雖然滿腹陰謀詭計多端，但真正的膽量和身手那是一點也沒有，趙宗寶他們走過一趟，已經熟悉了路，更何況他們現在手裡還有槍，那就更是安全保險。

　　趙宗寶上次已經明確表態僅此一次，但杜坤不死心拉上孟旺天一次又一次地上門勸說利誘，開價非常的高，但趙宗寶始終不為所動地予以拒絕。

　　“杜老爺孟老爺，上次我是為了報恩村民而舍命護送，也跟兩位老爺說過僅此一次，大煙是什麽想必你們比我還要清楚，上次杜老爺說我也是讀過書的人，所以我自然懂得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今後但凡跟大煙有關的，本侄一概不能從命，萬望兩位老爺理解！”

　　“出多少錢都可以，你跑過這條線已經熟悉了路況，再跑一趟不行嗎?”

　　“不行，除了跑大煙其他的或許還可以商量！”

　　切，其他的難道還值得花這代價去跑嗎?

　　爭取了半天依舊還是白費，兩位老爺最終還是無可奈何地悻悻而去。

　　但他們終究沒有死心，大煙的巨額利潤他們是無論如何不肯放棄的，你趙宗寶不去，我們就不可以找其他人嗎?

　　他們找得是杜雄彪杜雄虎兄弟，兩兄弟經不住銀子的巨大誘惑，答應為杜孟兩位老爺跑大煙護送。

　　杜雄虎把上次一起出去的楊亮於平等挨個請了一遍，但沒人答應跟他一起去，隻好另外又叫了四個人壓陣，他沒膽量也不好意思來跟趙宗寶說，但趙宗寶知道後，還是把自己和楊亮手裡的兩支槍都讓楊亮借給了杜氏兄弟。

　　幾天后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或許是命也或許是大意，杜雄虎車隊在沙湖遭遇湖匪，雙方進行了槍戰，杜雄彪和一個村民死亡，一人受傷，其他人拚死逃出沙湖，大煙連帶馬和車一起悉數被搶，槍也跑丟了一支。

　　丟了大煙丟了命，也丟了半弄堂村人的臉，還說什麽呢，什麽都不用說了，在半弄堂村人的一片愁雲慘霧中，半弄堂村的大煙跨地買賣之路，也自此徹底偃旗息鼓。

　　冬天了，諸暨的這個冬天很難熬，乾冷乾冷的漫長而冷入骨髓。

　　一天下午村裡來了兩個人找趙宗寶，這兩個人居然就是上次趙宗寶他們在浦江搭伴同行的幾個徽商，打頭的正是宋老板。

　　他們這一次做生意經過諸暨，聽說諸暨離半弄堂村不遠，於是專門找了過來。

　　宋老板此次上門就是專門來請趙宗寶給他做生意的商隊保駕護航。

　　“上次有幸同行，在九分口見識了趙先生等過人的膽略和身手，宋某深表敬佩，今特有意請趙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望萬勿推辭。”宋老板比趙宗寶大了差不多十歲，但趙先生趙先生叫得很是謙讓。

　　“承蒙宋老板抬愛，小弟不勝惶恐，但如所運貨物與煙土有染，小弟雖不才卻也萬難從命。”

　　“絕無煙土之類，此物不是善類非我徽商之道所許，趙先生由此覺悟，宋某深感欽佩並欣慰之至。”聽趙宗保拒絕護送大煙，宋老板更是自認沒有找錯人。

　　自此雙方再無異議，能四處走走開闊眼界還能順便賺錢，趙宗寶覺得這不是什麽壞事，不和大煙沾邊爹娘知道應該也不會反對。

　　於是商定，由趙宗寶組織護運人員護運宋老板的運貨商隊，所送之地為浙江全境。宋老板其他省份的貨物由其他省份的鏢局護運，趙宗寶隻管宋老板進出浙江一地的馬車隊或者商船隊的護運安全。

　　價格等每次安全鏢運完畢後，會根據路程難易，車隊數量，出鏢天數等再予以付給，宋老板說但請放心，價格一定會令趙先生等滿意。

　　“下月十五號，你帶人到嚴州府的西村，第二天拂曉我的商車隊會從安徽的大阜趕到西村，然後由你一路護送到浙江杭州府的嘉興，在那裡卸貨後再裝上絲綢棉紗等返回到西村交給我，我會在西村等你，我若不在他一定在，他姓安我的妻弟。”

　　宋老板吩咐交代完指了指他旁邊的安先生，又從包裹裡拿出二十兩銀子交給趙宗寶:“這是先給你們的預付銀，你們去西村一路也要開銷，到時我們再一並結算。”

　　“好的，宋老板，那就這樣說定！”

　　“趙先生，那下月我們西村見！”宋老板和安先生隨即起身和趙宗寶握手告別。

　　待兩人一離開，趙宗寶算了一下日子，離下月十五號還有十六天的時間，要長途護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時間已經很緊張了。

　　趙宗寶在人員問題上似乎沒有什麽多考慮，還是希望是甘溪之行的六個人。

　　趙宗寶一一問過去，回復的都是感謝宗寶哥看得起，沒問題一定全力以赴，但趙田貴她娘張淑琴，大概被杜雄虎帶人護運大煙死兩人傷一人的事弄怕了，不敢再讓兒子出去。腳高腳低的一下子這個錢她又不要賺了。

　　杜雄虎比誰都激動，他感謝趙宗寶不但沒怪他丟了槍，還能給他這個機會，見了那些劫匪他一定要殺了他們為哥血祭報仇。

　　趙宗寶最後決定不再增加人了就五個人去，但一把槍確實太少，所以他和楊亮要去一趟甘溪渡口，看看那裡能不能買到槍。

　　不趕車空身的話可以步行到墨城，在那裡坐船順浦陽江繞到富春江的靈橋，再逆流向上至梅城然後轉彎向南到達甘溪，這條水路很遠也很繞，來回順利的話起碼也要五天，趕不上船期時間就更長，但這樣走一路安全且人也比較輕松。

　　八天后兩個人回來了，很順利，買回來兩支20響毛瑟手槍和一百發子彈，共花銀子十五兩。楊亮還順便在甘溪做了一面旗子，紅底黃字五個大字:半龍堂鏢隊！楊亮說我們從此走南闖北護運，就必須要有我們自己的鏢旗，無鏢則無威無威則無名，無名則行不正，仿照外省府的鏢局，那我們就叫鏢隊。

　　趙宗寶笑了笑表示默許，賣回來的兩把槍一把自然給了楊亮，另一把給了於平，杜雄虎用大刀和飛鏢，孟發用長纓槍。

　　從半弄堂村到西村步行連坐船需要三到四天的時間，十二月十四日，趙宗寶一行從半弄堂村風塵仆仆地提前一天趕到了嚴州府的西村。

　　第二天一大早，宋老板趕了十輛裝滿貨物的馬車也如約來到了西村，每輛馬車上宋老板都安排有一人跟車，宋老板向大家介紹完趙宗寶後，拉著趙宗寶的手動情地說:“宗寶兄弟，從現在起人和車都交給你並聽從你的指揮，路途艱辛祝你們一路平安，早日歸來！”

　　趙宗寶什麽也沒有再說，捏緊宋老板的手，向下壓了壓表示了自己的決心。

　　趙宗寶把帶來的人，按車隊1、3、5、7、9的順序上每輛車上一個人，楊亮把“半龍堂鏢隊”鏢旗插在趙宗寶的第一輛車上，醒目的鏢旗隨著車隊的向前在浙西冬天的寒風中獵獵招展。

　　“半龍堂鏢隊”在這天算是正式對外打出了他的鏢號。

　　(2)

　　“半龍堂鏢隊”自西村出發後，一個半月來就一直在為宋老板的商隊武裝鏢運，這次回來，下一次的行程就已經又安排好了，馬不停蹄人不回家地共為宋老板鏢運了四次，一次短途三次長途，四次都是走陸路的馬車隊。

　　只有最後一次在嘉興府的桐鄉，碰到一幫彪悍的地頭蛇強行要求車隊按規矩留下買路錢，趙宗寶給他們的規矩是一頓拳打腳踢，結果槍都還沒亮這幫地痞就已被打得落荒而逃。如果這次算是遇到點麻煩外，那其它三次的鏢運就連半點麻煩也沒有，次次都出奇地順利。

　　等最後一次鏢運結束差不多也快要過年了，宋老板給趙宗寶鏢隊結清了四次鏢運的所有銀子，並說過了年正月二十五左右，他們會有人到諸暨來，到時再來和趙宗寶商定後面鏢運的行程。

　　此次出鏢宋老板共付銀三百一十兩，給得確實不算少了，扣除賣槍等費用後，趙宗寶把銀子按五人份均分給了大家，大家雖然長期離家一路也艱難辛苦，但能得到這麽多的報酬，似乎所有的付出也就都值了。

　　“半龍堂鏢隊”在臘月二十八這天回到了村裡，這天半弄堂村比過年還熱鬧，村民打探外面消息的、問長問短聽故事的、族裡親戚關心問候的、看他們掙錢眼紅羨慕的，鏢隊五個人的家裡都被村民擠得滿滿當當，大家圍著問個沒完也鬧個沒完。

　　楊亮公開打出了“半龍堂鏢隊”的鏢號，再加上一個多月來為宋老板車隊護運走縣穿府的招搖過市，“半龍堂鏢隊”早已名聲在外，算不上聲名遐邇也起碼可以算得上聲名諸暨，聲名三都了。

　　至此“半龍堂鏢隊”算是正式立鏢！

　　何為鏢?鏢乃保衛保護，護衛警衛是也！

　　趙德禮在城裡也聽說了兒子在半弄堂村的“胡作非為”，為此專門下鄉回來了一次，回來聽了看了，問了說了，一圈轉下來象沒回來過一樣，拿上兒子塞給他的三十兩銀子又回城去了，到家就跟她娘子說，兒子是對是錯我們都不用管了，這或許是他最喜歡和最合適做得事，那就讓他做去吧！

　　還在過年期間，外村上門求鏢的人便接連不斷，連城裡的幾家貿易行也派人過來商談，趙宗寶因為和宋老板之前有過約定，所以跟來人都一一說明理由並予以婉言謝絕。

　　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裡來跟趙宗寶談大煙鏢運的幾乎沒有

　　不為什麽，只因為這一年罌粟在全國全省全縣都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大面積種植，到年底又都一窩蜂地提煉成了大煙，市場上的大煙一下子從稀有變成了普遍，從昂貴變成了普通，供遠遠大於了求，大煙的價格在這年冬天跌落的如同斷線的風箏，利潤大幅度地縮水下跌，已經跌到了種植糧食棉花等常規農作物的利益水平線以下，且短時間內還出不了手。

　　所以這個時候誰還有興趣去冒著風險販運什麽大煙。

　　於是這又造成了當時中國另一個嚴重的社會問題:和大煙價格直線下跌成反比的是，吸食大煙的人數卻在直線上升。

　　本來吸不起的，現在多了便宜了，人人都吸得起了，本來種了放著準備換銀子的，現在多了賣不掉了，那就自己吸一點吧，一吸就吸上了癮，其中就有孟發的爹孟七，趙宗寶的大伯趙德仁，算一算光半弄堂村吸食大煙的就有二十多人，在偏遠農村全家吸甚至全村吸的情況更是多得是。諸暨城裡的大煙館一兩年前只有四家，現在一下發展到了二十七家，三都本來一家也沒有的，現在也開了五六家，真正的是遍地煙館，滿地煙徒。

　　杜坤除了在三都開了一家煙館不算，居然還和孟老爺每人在半弄堂村也各開了一家煙館。成就了半弄堂村煙館進村這道中國農村悲催的獨特風景線。

　　1904年的中國，國民體質衰弱意志消沉，民眾精神萎靡麻木不仁，大清王朝在風雨飄搖中繼續著它的苟延殘喘，留給這個王朝的時間已經屈指可數。

　　正月十九，代表宋老板來的安先生和兩個隨從如約來到了半弄堂村。

　　見了趙宗寶雙方寒暄完畢後直接進入主題，商約如下:正月三十日，也就是十一天后，趙宗寶帶人到浙江嚴州府的街口，鏢運七條船的草藥、宣紙、棉布等，順新安江、富春江、烏溪江的水路直到所屬衢州府的前河碼頭，在前河卸貨後再在原地裝運七條船的江西景德鎮瓷器，然後再原路返回至街口。

　　“水路相對輕松一點，但遇到的麻煩和危險不會比陸路少，尤其這次我們還要經過龍遊的三江口，這是一個險惡之地，趙先生萬不可掉以輕心！”

　　“趙某既應允就當全力而為，我們的使命就是:命在鏢在！”

　　“宋老板和安某對趙先生的誠信和義膽欽佩不已，本商有貴鏢兄弟相助，實乃三生有幸！”

　　最後雙方對一些細節進行了一些溝通後，安先生和隨從便告辭而去。

　　等安先生他們一走，趙宗寶即叫攏大家把情況說了一下，水路一次也沒有鏢護過，安先生提到的三江口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心裡都沒有底，但既然接了這活，那就不管什麽情況都要舍命相護，決定在每條船上都跟一個我們的人，而且每個隊員手裡最好都有槍。

　　於是“半龍堂鏢隊”把趙田貴和王阿昌又重新增加進來，五個人的鏢隊擴編成了七個人，同時趙宗寶派楊亮和趙田貴又去了一趟甘溪渡口，買來了兩支槍六十發子彈，還是十五兩銀子，楊亮說那邊現在只有這兩支槍和這點子彈，如還要的話需要聯系，怕這邊等不了所以先回來了。

　　七個人一共是五把槍，除了杜雄虎還是堅持用飛鏢，新入鏢的王阿昌用長纓槍外，其他人包括新入鏢的趙田貴每人一把。

　　好了，這支山寨的草根鏢隊已經整裝完畢，出發！

　　趙宗寶一行如約趕到了街口，沒有看見宋老板，安先生出來說他全權負責。

　　看見的並不是七條船而是八條船，這多出來的第八條船比其他船稍微小一點，裝得是安徽績溪產的核桃竹筍等，宋老板和安先生都是靠近浙江街口的安徽績溪人，安先生說，這是他要隨船帶到衢縣去送給一個親戚的土特產，這條船不算在鏢運之列，算是他的私事。

　　所有人都認為，只是多一條私船而已，小事情。

　　事情就出在這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身上。

　　這八條商船都是宋老板跟街口碼頭的船把頭租來的，船長四點五丈，寬一點五丈，有船艙、船篷、船甲板，船艙深一丈，長兩丈余，可裝運各類貨物近二十噸，每條船都由船把頭配好的三個人負責把舵楊帆和搖櫓，安先生的私船和其他船一樣也配有三個人，同時他還在每條船上派了一個負責跟貨的人，加上跟鏢的，除了安先生的私船是四個人外，其他每條船上都配有五個人。船艙裡裝得都是安徽的宣城宣紙、亳州草藥、黃山毛峰、合肥棉麻等，為平均船重，每條船上都分別裝有這三樣貨物。

　　按照規定和規矩，除行船過程中的技術經驗聽總把頭的外，趙宗寶是這支船隊的總鏢頭總指揮，隨船出行的所有人都要唯趙宗寶是從，包括安先生。

　　船隊在街口碼頭楊帆離岸，楊亮照舊把鏢棋插在他的第一條船上，後面趙田貴、趙宗寶、孟發、於平、杜雄虎，依次一一跟船在後，拿長纓槍的王阿昌在第七條船上，他後面是安先生自己坐鎮的第八條私船。

　　趙宗寶事後一直後悔沒有在第七條船上派一個帶槍的人上去。

　　沿新安江、富春江、再逆流向上到衢江江山港的前河碼頭，按這條水路行駛，順風加順流的話兩天時間就可以到達前河。

　　早春二月，江南這幾天的天氣格外的晴朗，豔陽高照氣溫也跟著升高了很多。

　　水路鏢運，在沒有上船之前，“半龍堂鏢隊”人人心裡都沒有底，預想到了很多的困難，急流、暴雨、風浪、險灘……甚至包括暈船嘔吐頭昏眼花食欲不振等。但到真正上了船一天水路行駛下來後，卻是一路的風平浪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第一天的下午酉時，在天快黑未黑之時，趙宗寶船隊在金華府的蘭溪碼頭靠了岸，蘭溪是個大碼頭，船隊準備在這裡過夜。碼頭是一個最容易出事的地方，一向魚龍混雜，滿船跟鏢，人更不能離船半步，趙宗寶要求所有人都持槍持武器守在船上，一晚上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至於吃的用的都已在船上備好。

　　一夜平安無事，第二天天蒙蒙亮，船隊繼續出發，行駛了片刻後船隊駛離富春江進入了衢江流域，一路逆流向西南方向的衢州江山港進發。

　　船隊自新安江進入富春江的梅城後就開始逆富春江而行駛，好在都是順風，雖行船緩慢，但還算順利。

　　過了未時太陽也已偏西，船隊將要經過龍遊一個叫三江口的地方，如能順利過了三江口，衢江兩岸就是一馬平川的衢江平原，前面再無凶險之地，水流也較為平緩，沿衢江再航行一個多時辰就可以抵達本次水路鏢運的終點:衢江的江山港前河碼頭。

　　可是現在離龍遊的三江口越近，趙宗寶的心也就跟著繃得越緊，不知道為什麽一路上凡遇見叫什麽“口”的地方，趙宗寶就會莫名地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