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娛樂圈,鼓勵新人有句話:章國榮要紅也要捱十年。
他少年富貴,父親是知名裁縫,顧客中有不少明星,在半島酒店有長租房,常約漂亮阿姨去談心。
20歲家道中落,父親躺在病床上跟他說:“你成年了,該自食其力了。”
1977年,21歲,他向家中傭人六姐借了20塊報名參加歌唱比賽,以歌唱比賽亞軍正式出道。
26歲,出道五年的他一直不溫不火,唱片公司不打算跟他續約。
他事業不順,情場又遇到一個叫雪兒的混血女孩,騙得他人財兩空。
他感情混亂,經濟狀況也非常糟糕,經常在夜店買醉。
幸好,他遇到了三個人。
唐生,金融行業的青年才俊,他兒時的朋友,幫他打理經濟,還拿薪水幫他度過難關。
陳書芬,認為他“心直口快破壞路人緣”,相信他的才華,在眾人看輕他時簽下他,做了他的經紀人,這一紙合約維系了一輩子。
黎小田,金牌音樂製作人,改變他的唱腔,他背後最重要的音樂製作人,也是他一生的恩師。
1983年,27歲,他終於迎來成名作《風繼續吹》。
成為巨星,他還需要一段時間。
。。。
如今,偶遇在泰京,緣分真妙不可言。
“不好意思,酒店有規矩,不能泄露客人信息。”
趙慕雲當女前台的面,將一遝泰銖放進紙袋,“這是我剛才撿到的,你可以幫我處理一下麽?”
他順利拿到章國榮的房間號。
小賢敲門,“客房服務。”
無人回應。
“莫非他出去玩了?”
“我試一次,客房服務!客房...”
門開了。
“走開,有完沒...”章國榮很驚訝,“怎麽是你們?”
“章兄,人生何處不相逢。”
“哥哥好,我在酒店大堂看到你的演出海報。”
“哈哈,你們倆這是?”章生一臉壞笑。
趙慕雲迅速扯開話題,“章兄,吃了沒?”
“還沒...”
“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一起吃點?”
“也好,不過能就近最好。”
總統套房的餐桌上擺滿飯菜,美食中泰合璧。
才吃了幾頓,華夏人的胃已開始想家。
“你們好奢侈啊,要不是主辦方包住,我都想過來住。”
趙慕雲笑道:“哈哈,歡迎...不過,只剩下一間兒童房。”
“說笑,總統套房只有一間大床房?”
“我們這套有兩間的...”說完,他也覺得有點怪怪的。
“那你們倆?”
小賢羞紅了臉走掉了。
“哥,她還是個孩子,我們一人一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生快笑岔氣了。
趙生很尷尬。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守規矩的人,話說我第一次,唉,往事不堪回首,忘了我當時多大了。”
說完,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再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趙慕雲胸中有萬馬奔騰:都說你人怪好哩,怎淨是戳人痛處!
“哥,喝一個吧!”
寶寶心裡苦,只能借酒消愁。
“先欠著,改天回去了陪你喝,我明天有演出。”
他隻好自酌自飲了好幾杯。
“你也少喝點,小心酒後亂性!到時候,唉...”說罷,他起身去尋小賢了。
不多時,他哄著小賢嬌笑連連地回來了。
“喂,我很好奇,你不會吃醋麽?”
“分人嘍,你可以,別人不行...”
章國榮這樣“雌雄同體”,兼具雙性之美的人,世間罕有。
女人喜歡他,男人居然也不嫉妒他。
“你是運氣好,我要不是被女人傷透了心,以及...”他欲言又止,繼續說道:“小賢我們相遇太晚,不然就沒你什麽事了。”
“哥,你人還怪好哩。”
講了些桃色趣事,他們東拉西扯,天南海北胡說八道。
飯後,三人一起坐在觀景露台聊天。
章生覺得乾說無趣,便也倒了一杯紅酒,慢慢喝,權當潤口。
話匣子被打開,他聊起很多往事。
他第一部電影《紅樓春上春》,當時有名的大製片吳思遠人騙他,說是古裝巨製,很有藝術追求那種,請他一個新人演男一號,機會難得。
“我演賈寶玉的嘛,前幾天扮著古裝還算正常,突然有天到了劇組就看到春光滿園...雪白白的一片片。”
小賢緊張地問:“那,哥哥你怎麽辦?”
“我當然想罷演,不過,收了片酬6500塊,還被威脅,警告我說投資人有背景,不演可能會被人砍。”
“章兄,回頭我幫你把電影的版權買了,咱一把火給它燒了。”
“謝了,不用浪費錢,我倒是想留著,讓大家知道我以前都受過什麽苦,錯的又不是我!”
“章兄豁達!”
“哥哥好嘢。”
章國榮在酒吧駐場和小型商演中磨煉多年,泰京的這次個人演唱會,其實就是大型的商演。
“有一次,我演出戴了頂時髦的帽子,我是唱跳風格的嘛,那會有感覺,我想跟歌迷互動,結束時有一個轉身的ending。
轉身前我把帽子扔向觀眾,一回頭,帽子迎面又飛了回來...我還呆呆地抓住確認了一下,然後就聽到無數噓聲。
好丟人,演出結束我回到住處,躺在床上蒙著頭哭。”
趙慕雲內心五味雜陳,前世群演的經歷出現在眼前,為了求副導演能給他安排一個角色,他可以放棄尊嚴。
還有,他和胖姐姐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的兩行清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雲哥,你怎麽哭了?”
“感動嘛,我也...受過苦的,好不好。”
在成為掛逼前,他也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呀。
“趙兄弟天縱奇才,我混跡娛樂圈這麽多年,無一人能有閣下這番作為,拍電影部部賣座,未來不可限量。”
趙慕雲有點臉紅,隻得又喝兩杯,才好承認這一切,“我不過是運氣好,哪有什麽才華。”
“太謙虛可就是虛偽了哦。”
“是啊,雲哥,你這扭捏的...”
掛壁的煩惱誰懂啊,本想赤誠相待,拿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做朋友,你們這是逼我呀。
攤牌了,不裝了!
“當下這些算什麽,我要...
我要成為港島最賣座的導演!
我要成為電影大亨!
我要將華人電影帶向全世界!”
空氣突然很安靜。
僵住三秒。
“導演,預定一下,我要當男主角。”
“我要當女主角。”
趙慕雲看了看倆人:臥槽,這不就是《倩女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