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伴隨著窗外雞飛狗跳的吵鬧,澹問塵出了門,他準備去柳正堂說的那個小賣部轉一圈,看看都有些什麽東西。
由於還沒正式入伍,工資暫時是沒有,好在還是有一點積蓄,他摸了摸衣兜,那是從魔能站辭職時,老板給他的紅包,加上他平時攢下的,約莫能有兩千來塊。
後勤基地內的布局並不複雜,幾條道路,連成一個“古”字型,口字區是一個大型操場,道路外側則是辦公樓,他們的宿舍區位於十字交叉口的右下側,小賣部在各個區域都有,但用柳正堂的話來說,那家店的東西是最鎮造地。
按著柳正堂給的路線,穿過幾條小巷子,在一間不起眼的平房外停下,門口長著一棵發蔫的核桃樹,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結出果來。
兩扇木門向裡打開,叮叮當當的敲擊聲從屋後傳來,澹問塵聽著動靜,找尋聲音的源頭,轉過牆角,一位體型纖細的女孩子,正拿著鐵錘敲敲打打,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孩似是察覺到有陌生目光的窺視,停下手裡的活計,眼神不善的打量著來人,“幹嘛的?”
澹問塵目光從泛紅的鐵器上收回,老實回答道,“我找胡師傅,買把刀。”
聽聞是客人上門,女孩眼中用上一絲喜悅,隨後很快壓住,臉上緊繃著,“我就是,想買什麽樣的。”說著還引導澹問塵向一間側房走去。
澹問塵跟在身後,看著小姑娘快要跳起來的輕快步伐,他已經開始懷疑,老柳是不是有目的幫她推銷業務的。
房門打開,空氣流動,吹起一片塵土。
“喏,看看有沒有相中的,這可都是我…我們這的好寶貝。”她眼神中帶著期待,催促著澹問塵去進屋挑選,那眼神像極了等待著急的老母親。本著對柳正堂的信任,他沒做多想。
手上一沉,吹開浮土,刀鋒上閃爍出森森寒光,這是一把開山刀,刀長不過半米,重量大概在兩斤左右,他沒使用過冷兵器,可這把刀在揮動間帶來的感覺,極其流暢且自然,自然能感受到這是一把好刀。
又拿起其他武器看了看,沒有一件質量差的,只是不知為何在屋內蒙塵,他拿起開山刀,問到:“這把刀多少錢。”
女孩看他走向屋內,拿起一件件武器,表情時有變化,嘴裡還小聲嘟囔著什麽,見他最後還是拿了開山刀,不由漏出一絲失望,又很好的掩飾過去,回答說,“這把刀,五萬,哦…不,五千。”
澹問塵差點把刀扔地上,五萬?不是嘴瓢?他狐疑的看了女孩一眼,“五千?能便宜點嗎?我朋友從這買的刀,五百不到。”
女孩梗著脖子語氣僵硬的說,“不…不可能,一直是這價,你朋友騙你的,我家從來都是這……哎,疼疼疼,爺爺,輕點啊…”
一隻蒼老滿是傷痕的手伸過來,揪住女孩的耳朵,將她提溜到一旁,看向澹問塵,溫和的說道,“小友,把刀放下吧。這屋裡的,不賣。”
老人雖然神態溫和,但說話談吐間,讓人能聽出蘊含在其中的堅定,以及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莫不是孫女偷賣爺爺傳家寶?總不能這一屋子都是吧。澹問塵乖乖聽話,放下刀,還十分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此時女孩已經掙脫了鉗製命運的鐵手,不滿的嚷嚷,“爺爺,這不公平!屋子裡有打的刀,我有權決定它們的出路!”嘴裡說著狠話,可人卻躲得遠遠的。
老人放下手中提著的籃子,裡面裝滿了掛有水滴的青菜。
“桃桃啊,咱爺倆不都說好了,生胚進了那個屋,可就都任憑爺爺處置了啊。”他和顏悅色的說道,像極了尋常百姓家逗孫女的老人。
被稱作桃桃的姑娘,嘴上的氣勢也弱了一截,只是撅著嘴,像耍性子般,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啊。”
“快了快了,哦,對,還有客人呢,瞧我這記性,”老人一拍腦袋,“小夥子,怠慢了,來者是客,老漢胡伯英,一個打鐵的,這是我孫女,胡桃。”簡單介紹了一句,便詢問澹問塵需要點什麽。
他將自己的要求說出來,胡伯英點點頭,“你還沒築鞘吧,是得有把武器,這手感就得經常磨,免得到時候生疏了,那可是會要命的。”老人從屋內搬出一個箱子,裡面插滿了刀劍。
哐當一聲,箱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看看,有沒有順手的。”
澹問塵看的暗中咂舌,這老爺子身體很是硬朗啊。
抽出幾柄順眼的,上手試了試,流暢自然,但卻沒有那間屋子內武器的感覺, 像是缺了點什麽東西。
“老爺子,怎麽感覺這些武器和屋子裡的不一樣。”澹問塵手裡把玩著一把刀,裝作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老人哈哈一笑,“材料不一樣,可不感覺就不一樣,這刀啊,也是有靈魂的。”至於少了點什麽,他沒提,只是問他感覺這刀怎麽樣。
“挺好的,就這把吧,這個您看,多少錢。”澹問塵選了一把帶鞘的,形似唐刀,找老爺子問價。
胡伯英看著他選的武器眼神驚訝,又瞅了瞅刀柄,眯了眯眼,“桃桃,過來幫爺爺看看是多少。”又說了一句,“選的不錯。”
澹問塵也不知道是哪裡不錯,隻得傻笑沉默。
胡桃那過刀柄瞥了一眼,“404。”
老爺子從善如流,“四百零四。”
“這不給摸個零?”
老爺子微微一笑,“44,這可不吉利啊。刀名是啥就是啥,雖然只是凡鐵,但規矩還是不能變的,這個可得記住了。”
澹問塵哭笑不得,這老爺子大把年紀了,也還皮了一下,老人說的話他照舊沒聽懂,先記下來,回去問問那誰,大個叫什麽來著。
拿出自己的積蓄,四百零四,有零有整,不多不少,胡桃的眼神時不時就往他兜裡瞅。
拿刀出了門,平房後院又響起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他心裡想著,“小姑娘是不是沒零花錢了啊。”
算了,不管自己的事,這刀不錯,應該能用好久,大概也不會再來這裡了吧,畢竟誰會天天往武器鋪跑買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