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光你們這群異教徒!」一個士兵大喊,便騎著馬向前衝。
「別太衝動,國王說要生擒伊斯哈格殿下。」另一位士兵道。
一群穿著裝甲,騎著馬的戰士衝向人堆??互砍。
一個戴著維京頭盔,穿著白色鬥篷的年輕男子騎著白馬,衝進人堆??。一手拿盾,一手拿劍,一劍貫穿兩名敵軍。用盾格擋士兵的劍鋒,再橫掃千軍,殺出重圍,數十名士兵被其劃破肚皮。
斬殺完數各敵將後,松了口氣,稍微有點松懈。
「伊斯哈格殿下!小心後方!」一個戴著冠冕,穿著新神教藍色大袍,留著一大束白胡子的中年人道。
伊斯哈格猛回過頭看,一把彎刀穿過其腹部,又抽了出來,使其恍了神,從馬側摔到地上。
「抓到你了,伊斯哈格殿下。」一個披頭散發,留黑胡渣的男人騎在馬上道。
伊斯哈格躺在地上,意識模糊,隱約看見那個男人的身影,但下一秒就昏倒過去。
醒來時,一個金發碧眼,戴著王冠的美男子坐在王座上。剛才的黑胡渣男人交叉著手站在一旁。
「伊斯梅!」伊斯哈格看到王座上的人反應極大,憤恨地怒吼道,便站起來衝上前,但他的雙手被麻繩綁住,沒有活動空間。
「嘩!」沒跑兩步,黑胡渣男人便一腳踹他的腹部。伊斯哈格躺在地上慘叫。
「殿下!您沒事吧?」身後的白胡子祭司關心道。
「給我安分點!」黑胡渣男人罵道。
「喬納森閣下。」伊斯梅道,並用銳利的眼神看了眼黑胡渣男人。
「對不起,陛下。」喬納森知道自己過了火,便道歉道,並退後了兩步站回原位。
「伊斯哈格皇兄,許久不見。沒想到到三年來第一次見你就是這種方式,真抱歉。」伊斯梅道。
「你這家夥,迫害屠殺救贖派的聖徒,將我軍殺至全軍覆沒。怎樣?現在連我也要殺嗎?」伊斯哈格怒道。
「這麽多年了,你還是個硬骨頭。新神教只有一種教派,就是滅世派。我們統治者的職責就是代替神懲罰作惡多端的人類,只有嚴刑峻法才能使人們恐懼。我們生來都是罪人,在人世間就要贖罪,待天啟之時接受神的審判。你們竟然妄想教化世人,導人向善,就可以洗脫我們罪人的身份,得到神的救贖,可悲的烏托邦。」
「一派胡言,哪有人生來就有罪?」
「都是父王讓你小時候與那幫祭司湊在一起的禍,看來他們對你的洗腦已經根深蒂固。」伊斯梅停頓了一下,又指著白胡子祭司罵:「以利!你罪不可赦,跟在皇兄身邊十多年來,沒做過一件好事,不斷散播救贖思想,實在罄竹難書。」
以利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聲不響。
「不許你誣蔑以利!」伊斯哈格大喊。
「要是其他人,我早就將你的頭砍下來示眾。念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帶著你僅存不多的聖徒和這老家夥,到王國邊境生活吧,已經為你們建好村落了。送客!」說罷,喬納森和侍衛拖二人出宮殿。
「伊斯梅,你給我等著!」伊斯哈格怒吼。
「閉嘴!快走!」喬納森扯了扯他的衣領道。
二人被拖出門口後,一百多個穿黑袍的百姓坐在幾輛馬車上看著他們。
「教皇,我們會被送到哪裡?」其中一人恐慌地問。
「大家??」話音未落,伊斯哈格被喬納森拖上後一架馬車,和以利坐在中間,一旁還坐了兩個侍衛。
「坐好,別耍花樣,到達後村幹部會接應你們。」喬納森道,他沒有上車,便吩咐禦者:「馬夫,可以走了!」
馬車啟航,想到自己的狼狽模樣在聖徒面前暴露無遺,伊斯哈格顏面掃地,倍感羞辱。
「噅~」一聲馬鳴聲驚醒了在馬車上睡著的伊斯哈格和以利。
「喂!起來!下車!」坐在旁邊的侍衛道,便扯起二人的衣領,將其摔下車。
「啊嘶…」伊斯哈格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抬頭卻發現聖徒們都下了車看著他。
「哈哈哈!看到沒,這就是你們的教皇,真丟臉。」一個身型肥胖的中年人緩慢地走出來。
「我是你們的村幹部馬克,以後你們這群異教徒就沒有階級之分,都是賤民,必須聽命於我。誰有違規則,就施以鞭刑。」他接著道。
「什麽?你憑什麽要我們任你魚肉?」伊斯哈格躺在地上不甘地道。
「我還沒準許你說話。」馬克道。
一名侍衛拿著流蘇鞭,鞭打了伊斯哈格三下。
「啊!」伊斯哈格慘叫。
「殿下!」以利擔心地喊道。
一旁的聖徒們露出恐慌的神情,不忍直視,有母親掩著孩子的眼睛。
「啊,對了。我就是規則,鞭打多少下也是我說的算。念在初犯,這次打少一點。」馬克向眾人道,又轉個頭向伊斯哈格道:「別再把你自己當成王儲了,你現在只是我統治下的賤民,給我安分點。旁邊的老家夥,你在稱他為殿下,連你一塊打。從一會兒集合開始,你們不能再黏在一起。」
以利低頭不說話,伊斯哈格敢怒不敢言。
「現在你們滾去後方那些木屋,把你們身上的東西放下,那以後就是你們住的地方了。半小時,房子先到先得,遲到打十鞭。」馬克道。
眾人紛紛衝去村莊裡搶屋住,以利扶起伊斯哈格,一同前行。
伊斯哈格滿身傷痕,走路一拐一拐。好不容易找到個稍微大一點的木屋,一開門對面三雙眼睛看著他。
「不好意思教皇,我們也想讓這屋給你住,但你看我們一家三口,又有小孩,住小屋很不方便的。可以將就一下嗎?」男人為難地道。
「嗯。」伊斯哈格掉頭就走,畢竟他已經不是那個能使喚數萬聖徒,呼風喚雨的教皇。
然而,走了整村也找不到一個空房子,早就被搶光了。伊斯哈格走入馬槽,裡面有羊、豬、馬等畜生,叫聲不斷,動物體味傳來惡臭。
伊斯哈格掩住鼻咳了兩聲,又躺在稻草上,與畜生為伴。看著屋頂,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殿??伊斯哈格!伊斯哈格!」外面傳來呼喊聲。
伊斯哈格用手擦拭眼淚,便走了出去。
「以利?」
「殿下,請恕我無禮,我無法在眾人面前稱你為殿下。」
「沒關系,我早就不是殿下了。」
「跟我來吧,殿下。」
二人走到一間小木屋門前,以利拿出鑰匙,把門打開後,做出了請的手勢。
「殿下請進,這房子是你的了,拚了命佔來的。」
伊斯哈格四處打量房子,空間小得可憐,只有一張床,一個廁所,窗口旁有一些炊具。
「這房子怎麽看都只能住一個人,那你住哪?」
「我住馬槽就好了。」
「什麽?至少再看看有沒有空的房子吧?」
「有的話,我手上就不會只有一條鑰匙了。」以利苦笑道。
伊斯哈格欲言又止,有點愧疚。
「沒事的,我都一把年紀了,什麽苦沒吃過。」以利又苦笑道。
「一會見,殿下。可別遲到喔。」以利見伊斯哈格沒說話,轉身走向馬槽。
伊斯哈格看著其背影,眼眸中透露著複雜的情感。
伊斯哈格躺在床上發呆,看著屋頂,思索著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田地。他側頭瞄到掛在牆上的機械鍾,神情驚慌。
「糟了!要遲到了!」說罷馬上跳下床,衝出門。
伊斯哈格步履蹣跚地跑向集合地,咬緊牙根,滿頭大汗。
「十!九!八!七??」侍衛在倒數。
「依呀~」伊斯哈格連滾帶爬,終於到達集合地。
「二!一!」侍衛倒數完畢,伊斯哈格還在喘氣。
「集合時間已過,未到的一律作遲到論。去看看村子裡還有沒有人。」馬克道。幾個侍衛向住宅區的方向走去。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長發女孩,身形嬌小,冒著大汗氣衝衝地從住宅區跑來。
「喂!集合時間過了。」侍衛攔下她道,接著將其拖到馬克面前。
「我應該有講過集合時間吧?」馬克道。
女孩跪在地上不知所措,楚楚可憐地看著馬克,說不出一句話。
「甭廢話了,拿流蘇鞭來,我親自下手。」馬克接著道。
侍衛遞過流蘇鞭,馬克高舉鞭子,準備抽打她。
「停手!」一道叫聲從側邊傳出。馬克向左邊看去,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伊斯哈格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啊!」在人群中的以利想製止伊斯哈格,但又不敢叫出聲。
「我來替她受罰。」艾薩克道。
「哈哈哈!英雄救美的戲碼?笑死人了,看看你自己的傷勢再說吧!」馬克笑道,一旁的侍衛也跟著大笑。
「可以,我成全你,但是你要罰雙倍,打二十下。」馬克平靜下來道。
民眾們露出擔心的表情,一般流蘇鞭打個幾下就痛得要命,可以連續痛幾天,何況二十下,那會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怎麽樣?猶豫了嗎?」馬克奸笑道。
「可以開始了嗎?」伊斯哈格走到女孩前面道。
眾人為他的抉擇感到驚訝,馬克也被他的氣勢所震懾。
下一秒馬克舉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下去。
「一!」馬克數著他被打的次數。
「啊!」伊斯哈格慘叫。
「伊斯哈格!」以利大喊,想從人群中衝出來。
「別過來啊笨蛋!嘶啊!你也想被打嗎?」伊斯哈格邊被打邊道。
其他聖徒攔住以利,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去。
「六!」馬克大力抽打伊斯哈格,讓他終於扛不住而倒下。
「七!」馬克沒有理會,繼續抽打。
「教??皇??」女孩跪在艾薩克面前,忍不住哭了出來。
「沒事的??領袖的過失,信徒沒有義務承擔??我??還承受得了??」伊斯哈格用微弱的聲線道。
「二十!」馬克抽打最後一下,丟掉鞭子,用手帕擦拭雙手。
「沒想到,你還挺耐揍的嘛。」馬克笑道,接著說:「把其他人帶到農田去,隨他在這躺一會兒。」
「這女人呢?」一名侍衛指著女孩道。
「哼!讓她感謝一下她的大恩人吧。」馬克道。
「喂!女人!記得送他回屋,和他親熱親熱喔!」一名侍衛嘲諷道。
「走吧!」馬克對民眾道,民眾轉身離開。
以利逆流而上,衝向伊斯哈格,但被兩個侍衛架走。
「喂!放開我!」
「給我乖乖滾去農田!」
女孩仍然跪在伊斯哈格面前,看著他遍體鱗傷而淚崩。
聖徒們耕了半天田,到了晚上,侍衛分發晚餐。
「今晚的晚餐是一塊馬鈴薯和一杯牛奶。」馬克道
「也太少了吧。」民眾抱怨道。
「誰有意見?」馬克質問道。民眾瞬間鴉雀無聲。
「那就好。另外,以後農田的耕作物分成為七三分,我七,你們三。有意見嗎?」
聖徒們雖在心中怨聲載道,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沒有,很好。給他們發食物吧。」
聖徒們排隊拿食物,輪到女孩時,她拿完一份還站在原地。
「怎樣?拿完就走啊!」
「能??能給教皇也來一份嗎?」
侍衛看向馬克。
「不行,隻準備了在場人的份量,要給把妳自己的給他吃。還有,我說過在這裡你們都是異教徒、賤民,再給我聽到你稱他為教皇,鞭刑處置。」馬克道。
「是??」女孩委屈地離開。
女孩走在燈火闌珊的村子中,走到一間小木屋門前,探頭往窗口看,伊斯哈格側躺在床上,背部全是傷痕。
門沒有鎖上,女孩謹慎地慢慢開門,生怕吵醒伊斯哈格。
「誰?」伊斯哈格問。
「是??是我。」
「原來妳說話的聲音這麽溫柔,剛才都只聽到妳的哭嗓。」伊斯哈格轉身向女孩道。
「才??才沒有。」女孩面紅道,然後拿馬鈴薯和牛奶給他,接著說:「教皇,這是您的晚餐。」
「妳的呢?」
「我??我不餓,您吃吧。」
話音剛落,女孩的肚便傳來「咕咕」聲。
伊斯哈格將馬鈴薯掰成兩半,再拿床頭的杯子,倒杯半牛奶進去。
「喏。」伊斯哈格將食物分給女孩。
「謝??謝謝教皇。」女孩接過食物便大口啃食。
「哈哈,餓了吧。」
「一??一點點。」女孩滿口馬鈴薯,含糊地道。
「對了,妳叫什麽名字?」
「利??」
「先把馬鈴薯吃完再說吧。」伊斯哈格笑道。
「利百加。」女孩字正腔圓地道。
「利百加?真是特別的名字。我本名是伊斯哈格,你叫我本名就行了,不用再稱我為教皇,也不須對我用敬語了。」
「但是??」
「還想我替你受罰嗎?」
「不??不是。」
「那就聽話,叫我伊斯哈格。」
「是,伊斯哈格先生。」
伊斯哈格搖了搖頭,哭笑不得。喝完牛奶,他想將杯子放回床頭板,但一不小心弄到傷口。
「啊嘶!」
「怎麽了!伊斯哈格先生!」
「弄到背部的傷口了。」
「我看。」
伊斯哈格側身給利百加看。
「很痛吧?」利百加擔心地道。
「我幫你用熱水敷。」說罷便匆匆忙走了進廁所,拿了條毛巾,泡了泡熱水。
伊斯哈格看著利百加開水泡毛巾的背影,不知不覺甜甜地笑了起來。
「來,背部向我。」利百加道,伊斯哈格乖乖轉身。
利百加輕輕地用毛巾抹傷口,溫柔而??慎,生怕弄疼伊斯哈格。
「嗯~」伊斯哈格小聲叫。
「對不起,很痛嗎?」利百加緊張地問。
「沒事,沒事,你繼續。」
利百加把伊斯哈格整個背部都抹了一遍,傳出又濕又暖的酥麻感。
「有好一點嗎?」
「舒服多了。」
「那就好。」
利百加向伊斯哈格傻笑起來,伊斯哈格深情的看著她,利百加又傻傻地回望著他。
「欸?伊斯哈格先生,怎麽了??」
話音未落,伊斯哈格便靠上去,輕輕親了口她的嘴唇,然後道:「謝謝妳。」
利百加滿面通紅,驚魂未定。過了幾秒,她才回過神來,便道害羞地道:「我??我去扭乾毛巾,你??你好好躺著喔。」
看著利百加在洗手盆前紅著臉扭毛巾,伊斯哈格又傻笑起來。
「我??我走了,晚安。」利百加的臉仍然紅通通。
「早點睡喔,不要再遲到了。」
「是??是。你也早點休息。」
利百加關上門,伊斯哈格從窗口目送她離開。
利百加才剛走幾秒,門口又傳來敲門聲。
「誰?」
外面沒有回應,伊斯哈格掀起床頭板,將藏在裡面的匕首拿出來,謹慎地下床走到門口,一直用匕首指著門口處。走到門前,迅速把門打開。
「原來是你……」伊斯哈格松了口氣。
「對不起殿下,讓您久等了。」以利穿著黑鬥篷,站在門外道。
「進來吧。」
「是。」
以利進入屋內,順手關門,便脫下鬥篷。
「你小心點,那家夥不讓我們接觸的。」
「我知道,所以我出門都有看清四處有沒有侍衛。」
「那就好。所以什麽事?」
「殿下打算如何部署?」
「部署?」
「就是反擊啊!我們不能一直活在屈辱之中吧。」
伊斯哈格思索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背部的傷,咬牙切齒。
「現在受到所有屈辱, 隻為等一個機會??一個機會,將他們驅逐殆盡。」伊斯哈格紅著眼道,滿眼只有仇恨。
「殿下別太衝動激進,要是他們發現我們想造反,全村都人頭不保。」以利被伊斯哈格可怕的神情嚇到。
「放心,我不會太早暴露鋒芒,先臥薪嘗膽,再見機行事吧。你早點回去休息,被發現就不好了。」
「是。」
「不對,睡馬槽太為難你了。不用走,我跟你擠一張床吧。」
「不用了,殿下今日已受皮肉之苦,再跟您擠床睡太說不過去了。」
「辛苦你了??」
「沒事,晚安殿下。」
“晚上好。”
以利穿回鬥篷,關上門,靜悄悄離開。伊斯哈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雙眼仍然發紅,仿佛被仇恨和憤怒包覆。
在往後的日子,伊斯哈格日以繼夜地種田、飼養畜生、挖井等,不斷乾著粗重活,甚至做兩三人份量的工作,讓老弱婦孺可以休息。聖徒們犯錯時,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替他們受罰,縱使身體已經遍體鱗傷。不久後,伊斯哈格與利百加在以利的見證下結婚,婚禮簡陋樸素,也只有部份聖徒有參與,不少人已不敢公開支持這個曾經的異教徒領袖,生怕受到牽連。兩人亦誕下麟兒,名為保羅。
這種安定但屈辱的生活持續了六年,直到??
「救救我??」一道滄桑的聲音道,一個頭髮凌亂,衣衫襤褸的男人一手拿劍,一手拿著木製面具,面具只有人臉的輪廓,但沒有五官,散發著神秘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