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九寒冬,許元額頭已經見汗,唐寧身上的衣服只剩兩件,勉強遮住關鍵部位。
少女的身體白的晃眼,原本就極為白嫩的皮膚此刻因為身體極寒,便真的欺霜勝雪了。
這對許元這個兩世處男來說也是個挑戰,只能默念清心訣,一用力就將那件最難解的衣服扯斷。
“得罪了。”
許元穩定精神,狠狠咬破了手指,點在了唐寧額頭,而後憑借記憶手指在唐寧身上快速刻畫。
許元額頭的汗越來越多,主要是為了集中精神,可指尖傳來的觸感,眼前的畫面總是在挑戰他的道心。
還未畫完上半身,手指已經止血。
前世看得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那些咬一下手指就能寫一篇血書的是如何做到的?
隻得忍痛又咬破一隻手指,繼續刻畫。
等到唐寧身上遍布紅色符文的時候許元已經咬破了第五隻手指。
隨著最後一指點在某個隱秘部位,許元盤膝坐下,運起體內為數不多的靈炁再次一指點在了唐寧眉心。
刹那間閉目的許元仿佛多了另一具身體,凍得他打了一個寒噤。
“封!”
“禦!”
完成這些許元才長出一口氣。
恢復了一些精神,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又幫唐寧穿起衣服來。
前世某位哲人說過,男人在脫女人衣服這方面總能無師自通,但在給女人穿衣服這件事上卻怎麽都學不好。
這會兒許元就犯了難,那件撕壞的部件是穿不上了,好在唐寧衣服不少,廢了半天力氣才給她一件件穿了上去。
穿上鞋子之後許元跌坐在地,隨手拿起那件剩下的衣服擦了擦汗,淡淡的少女幽香讓許元心情一蕩,趕忙收攏心神,默念玄尊在上。
隨後身體僵在了原處,唐寧睜著大大的眼睛正看著他。
許元愣了數秒,原地跳起,“唐寧,你聽我解釋,剛才我是為了救你……”
唐寧面色古怪得看向許元手裡的某件衣物。
許元觸電一般將衣物扔下,“隨手拿來擦汗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唐寧搖了搖頭,“其實我醒了一會兒了。”
許元更加尷尬,轉而一想,自己確實在救人,她醒得早反而是好事,估計也是怕尷尬才繼續裝睡。
“許元,我……我沒有心跳了。”唐寧眼中都是落寞,“我是死了嗎?”
女孩眼中的淒婉讓許元一陣揪心,“你還能和我說話,你還能動,這怎麽能叫死了呢?”
唐寧只是靜靜的看著許元,“我連眼淚都沒有了嗎?”
許元心口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一樣,窩心的難受,不自覺的低下頭,“對不起。”
唐寧看著許元,略過許元又看到了那具詭異的黑棺。
“遇道則活,見棺則死……我先遇到了你,又看到了這具棺材,所以我現在算是活死人?李玄機果然沒有騙我。”
“唐寧,你相信我,將來我一定會將你重新變成人,術法萬千,總有辦法的……”
唐寧展顏一笑,“我能感覺到,我好像和你有種……心靈相通的感覺……”
許元看著唐寧的笑容,歎了口氣解釋道:“陰炁灌體,你只是普通人,魂魄會很快被衝散,我只能用禦屍術將你的魂魄封在身體裡,然後……把你煉成了我的陰屍。”
“唐寧,我許元對天發誓,絕不會用此術控制你,有違此誓……”
唐寧連忙抬手堵住了許元的嘴巴,修道之人可不能隨便起誓。
“我不怪你,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了,現在還能看看這人間,已經很知足了。我相信你。”
許元凝視著唐寧,愈加覺得心疼,某種情緒從心底升起,自然而然的將唐寧瘦弱的身體摟入懷中,輕撫後背,安慰這個可憐的女孩。
唐寧也抱住許元,“謝謝你,元哥。”
聲音嗚咽,卻無眼淚。
三天后,許元敲響了臥室門,“唐寧,醒了沒。”
房間裡傳出唐寧虛弱的回應,“進來吧。”
這三天唐寧在許元的指導下,自行修煉,納陰炁入體,修煉肉身。
但乾坤陰陽聚炁陣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炁,雖然隻分出了部分,對唐寧來說仍然“吃不下”。
但唐寧自從知道這陰炁對她來說有諸多好處之後便拒絕了許元要把她送走的打算。
好在第三天陰炁終於停止地湧,若不然許元真擔心唐寧會爆體。
許元推門而入,“今天他們就要上山,我先送你下去……”
“你呢?”唐寧打斷許元的話,眼神澄澈。
明明那雙眼裡都是柔情,偏偏許元有些害怕,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想再等等……如果情況不對,我會跑的,只是你……”
“我不走。”唐寧堅定的的搖了搖頭。
“你要是不在,我也活不長,那為什麽還要逃?”
唐寧目光滾燙,兩人都是青春年紀,又都沒有過異性朋友,三日相處,難免有些情愫。
許元比較特殊,可也是兩世處男,感情方面也都是理論強者,遠沒有唐寧這種從小被死亡威脅又死而複生的人活得豁達。
“那好吧,背著你應該也不影響我跑路……”
就在這時,山間又傳出幾聲狼嚎。
“你不要動,我去會會他們。”
許元走出觀門,暗罵了幾句自己那不靠譜的師傅,蹲在懸崖邊緣往下看。
雲霧繚繞根本看不到下面,不過他知道下面已經全是人。
正觀望間,雲霧一陣湧動,一襲白衣直直的飄了上來。
許元看清那東西差點就驚呼出口,那道身影身穿紅衣,長發遮擋的臉一片慘白,吐著長長的舌頭,雙眼翻白,脖子上還吊著一根麻繩,就像被麻繩吊起來的人。
吊死鬼?
這是許元來到這世上第一次見鬼,不過十八年來早有心理準備,也沒算多慌,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個小鬼。
脫下褲子,掏出家夥,一道經營的水線射出,那紅衣女鬼發出滲人的慘叫聲,變成了一件衣服,向下飄去。
山峰之下傳來對話聲,幾乎為不可聞,也就是許元耳力過人,大概能聽到依稀是什麽“下雨了”、“是尿”,而後就是幾聲清晰的叫罵。
“哼,道爺我這具圓滿肉身,加上十八年純陽之氣,弄個小鬼來探路,看不起誰呢?”
許元念叨著提上褲子,身體一僵,尷尬的整理了一下道袍,回頭看去,正迎上唐寧一臉羞紅的眸子。
“咳咳,外面風大,你怎麽出來了。”
“擔心你。”
“沒什麽好擔心的,就在門裡,別出來。”
唐寧乖巧點頭,退回觀內。
這時峰下傳來喊話的聲音,“可是玄隱門道友在上面?”
許元想了想故意捏著嗓子應道:“何方道友,來此有何指教?”
“我等乃是各派修道之人,聽聞玄隱門傳承萬年,藏書無數,特來求書一閱,未曾想……玄隱門竟這樣招待遠來的客人。”
許元心道這些人好不要臉,要不是早聽過你們謀劃,還真就信了。
“我在家裡撒泡尿都不行?誰知道會有偷偷上門的客人。”
許元正想繼續諷刺兩句,耳旁傳來呼嘯聲,一道黑影已經跳上了峰頂。
跳上峰頂的那人面色青紫,肢體僵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許元。
許元瞳孔一縮,“趕屍人的飛屍!”
說是飛屍,其實和傳說中可以飛行的屍體不同,只是跳得高而已。
即便如此,也讓許元大為驚愕,眼見僵屍衝了過來,忙從道袍中掏出手掌大小黑漆漆的東西,“嘭”的一聲槍響響徹峰頂。
這是許元救唐寧時順手撿的手槍。
第一槍沒有適應槍的後坐力沒有打中,緊接著接連幾聲槍響,那具僵屍雙腿被打斷,趴在地上仍然向這邊爬。
許元送了口氣,記載沒錯,現代的飛屍防禦力不足,只是速度快、跳得高,沒了腿的飛屍就是個廢物。
許元上前幾步,一腳踢在飛屍腹部,屍體飛出峰頂,片刻後下面就傳來驚呼,“快躲開!”
許元也不知道有沒有砸到人,跑到邊緣砰砰砰將手裡的子彈全打了出去,也不管能不能打著。
“他有槍!快退。”
下面傳出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響,還有人發出墜落的慘叫聲。
果然,你們還是怕槍的,就算有不怕槍的,這可是懸崖,打不死你也能摔死你。
他不是不想等能看清人再開槍,但那時對方也能看清他的槍,還不如現在胡亂開槍對他們更有威脅。
許元退回觀中,看著唐寧,轉過去半蹲下去,“我們該走了。”
唐寧點了點頭,趴在了許元寬闊的後背上。
許元背著唐寧,又從觀裡取出一個大包裹綁在了身前,看著眼前的道觀,一陣不舍。
“師父啊,我才剛剛引炁入體,那些人各個都比我厲害,總不能留在這等死,能做到就只有這些了。”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拿著一個大陶罐,向外傾倒豬油,而後點燃。
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玄隱觀頃刻間燃起熊熊大火。
他要燒了玄隱觀的三十萬卷道藏,就算帶不走,也不能給敵人留下,他懷疑這群人就是衝著道藏而來,畢竟這破觀也沒其它的能吸引人。
至於那具詭異的棺材,在吸收了大陣所有靈炁之後便如同尋常棺材一般。
許元這三天沒少研究這具棺材,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和這具棺材有什麽聯系,可三天前那一幕總讓他心生忌憚。
所以他想讓這把大火決定這具棺材的命運。
峰頂火光衝天,峰底站著近百人見狀大驚,領頭的白發老人疾呼:“他們要燒道藏,快上去!”
有人跳上屍體後背,讓飛屍背著攀爬。
有人召喚出一群拳頭大的飛蟲,托著他們向上升。
更多的人隻憑雙手雙腳便能爬上陡峭的岩壁,顯然身手都不弱。
像白發老人和山羊胡中年人這種確實爬不上去的就被人背著往上爬。
峰高百米,但他們爬得極快,眨眼間就爬到了雲霧中。
而山峰的另一邊更加陡峭,許元卻極為熟練,飛速下降,比自由落體慢不了多少,呼吸間就落在了峰底,頭也不回的竄進了山林。
才進山林,身後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許元駭然回頭,高聳入雲的天絕峰正傳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無數巨石跌落,爭做山峰也在龜裂。
“這……這……”許元驚得說不出話來。
“元哥,快跑!”背上的唐寧連忙提醒。
許元反應過來,發足狂奔,隨後大地劇烈震動起來,哪怕是許元跑起來都搖搖晃晃。
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巨大的煙塵鋪天蓋地,將正片天地籠罩,許元和唐寧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沒事吧寧寧?”
“咳咳, 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
“那山峰怎麽塌了?”
許元搖頭表示不知,但猜測可能與那具黑棺有關,也可能是那把大火觸發了什麽。
“元哥,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那具黑棺,從它出現之後我就能感受靈炁了,那具黑棺應該就是師父讓我等的東西。”
“只是師父為什麽沒回來,那具黑棺和我到底是什麽關系?棺材裡是否就是玄隱們信奉的玄尊?”
“道藏三十萬卷,無所不含,為何獨獨沒有關於玄隱門和玄尊的記載,是刻意在向我隱瞞什麽嗎?”
“不想了,此地不宜久留這麽大動靜,說不定會引來別的修行者,我們先出山。”
說話間背起唐寧消失在山間。
……
天絕峰塌成了一座亂世嶙峋的矮山,遠遠望去就像一個巨大的墳。
一名中年道士不知何時出現在矮山之前,望著這座巨大的墳眼神中精光閃爍。
“奇門九流,邪門七支……貧道給你們選的葬身之地如何?”
“一群魂飛魄散之人,白白浪費了此地的風水。”
“至於你們苦修的靈炁,就當做算計玄尊大人靈炁的補償吧。”
道士喃喃自語,這時矮山震動起來,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道士臉色一變,向著矮山深深鞠了一躬,轉身縱身一躍,身形便拔地而起,直接跳上了一旁的矮山,幾次跳躍就消失不見。
矮山抖了兩下之後就恢復了寧靜,一塊巨石跌落,露出黑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