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鈞給陳太后請完安,拿了點小點心便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慈慶宮,陳太后望著輦車上遠去的小身影,嘴角微澀。
朱翊鈞在孫海和客用的陪同下一同前往文華殿參加今日的經筵。
大太監馮保先前被朱翊鈞趕回了乾清宮,所以也早早的受李太后的旨意前往文華殿。
“孫海,你方才說要帶朕去個好玩的地方,莫不是宮內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回皇上,小的現在還不能說,怕影響了您在今日的經筵的表現。”
“但說無妨,但說無妨,那些個四書五經的朕早就了解的透徹了,無非是明日太后要求朕背誦,朕背不出來跪寫檢討就是了。”
朱翊鈞習以為然,“當個皇帝還要學這麽多東西,四書五經、之乎者也的煩死了,還是我們現代的白話文比較簡單好理解。我且看看今日會有什麽新鮮的方式能教我學會這些東西。”
“皇上,今日的經筵可不是簡單的傳授知識解惑的,所有的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左右都禦史,翰林學士以及朝廷功勳等全部都會到齊。給中事和禦史也都要旁聽,陣容非常龐大。”客用神氣的給朱翊鈞解釋道。
“原來這麽隆重啊,之前不都是簡簡單單授課解惑就可以了嗎,今天搞這麽隆重,莫非是有什麽大事情即將發生?”朱翊鈞聽了客用的話後,光人數都這麽多,想必要認真學習,千萬別出什麽亂子,萬一讓人鑽空子要擅了我的權可如何是好。
“不說就不說吧,但你得答應朕,今日經筵結束,你得帶朕去!”
“小的不敢欺瞞陛下,等經筵結束小的自然會帶陛下前去。”孫海眼看要到文華門了,一個轉身迅速跳下了輦車。
參加經筵的大臣們早早在文華殿門外候著,見朱翊鈞的輦車咯吱咯吱的從昏暗的深處慢慢駛來,這才都緩了口氣。
本以為皇帝年齡尚小,不肯早起參加經筵,沒成想倒是挺準時。
“看來還是李太后教管有方!”唯獨輔臣張居正挺立的站在文華殿門口喃喃道。
看張居正那氣勢,可知今日的主講師就是他了。課程的內容主要是經史,左邊的官員主要講四書五經等儒家思想,右邊的官員則講史評等勸誡皇帝前車之鑒。
授課時,只有主講的官員可以發言,其他官員一概不得發出任何聲響,更不能交頭接耳和插嘴,他們也都必須和皇帝一同認真聽講。
輦車行至文華殿門口,眾官員才敢抬起頭來起身準備進入到文華殿內,朱翊鈞在內官的服侍下進入到了殿內,此時李太后早已在龍椅後正襟危坐。
“張先生,早。”
“皇上,早,近日可有認真溫習前些日所學功課?”張居正只是拱拱手,並沒有要下跪的意思。
“張居正原來是不用跪拜朕的,莫不是有強大的官僚集團作靠山?”朱翊鈞望著弓著腰但還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張居正心裡想著。
“有的先生,每日太后都會督促朕要勤勉篤學,為的就是將來朕可以獨當一面,撐起大明的一片天。”
“甚好,甚好,既然如此,臣等就放心了。”
朱翊鈞和張居正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徑直走向髹金雕龍木椅。
張居正確實給朱翊鈞的童年帶來不少的影響,他知道朱翊鈞年齡尚幼小,不能用大人的方式來對待一個小孩子。所以張居正把學習和視朝早早地分開,並把學習看的比視朝還重要,為此還提出了“視朝不如勤學”的主張。雖說此方法有他個人利益思想在裡面,但同時卻又很務實。
大太監馮保宣讀了經筵開始。
官員們這才從文華殿大門分兩側進入到殿內,果然張居正是主講師,自然由他安排今日的課程。
朱翊鈞一言不發,只能伏案認真學習。他努力的回想著在現代了解的張居正這個人的歷史評價。
“……”
“皇上,方才微臣所講內容可否已經掌握了?”張居正看心不在焉的朱翊鈞趕忙停止了講課,此時的李太后聽聞張先生對朱翊鈞說如此的話,想必朱翊鈞是走了神。
“吭~吭~吭”三聲咳嗽聲才徹底將朱翊鈞拉回到現實,他知道此時的李太后就在離自己身後不到兩米的距離一同聽先生講課,若是今日課堂表現不好,指定是要受李太后的指責,並且還有可能長跪反省。
“先生方才所講內容可否再講一次?”朱翊鈞怕太后責罰,便又讓張居正再誦讀解釋一遍方才的內容。
張居正見朱翊鈞確實是有些心不在焉, 便提議自己要到旁邊的暖屋小憩。
朱翊鈞見張居正移步到了側房,心裡別提多開心。
“真是無聊啊,我一個現代人,你給我講這些四書五經真是太難為我了吧,我能聽明白翻譯的白話文都已經相當不錯了,竟然還給我講文言文,要知道我文言文是最差的了,這可怎麽辦?不過還好可以暫時休息一下,讓我緩口氣。”
“皇上,這是近些天的奏章,請您過目!”大太監馮保和孫海呈上一堆奏折。
“什麽鬼,先生都去休息了,我還得繼續批閱奏章,就不能有個課間活動休息一下嗎?早上起的比雞早,晚上睡的比狗晚,還要在這裡坐這麽久聽課,真是悲催啊!”朱翊鈞見一堆奏折,頭瞬間都大了一圈。也沒人告訴我要批閱奏章啊!
朱翊鈞抓起最上邊一本打開,翻閱了起來,“皇上,這些奏章內閣大臣們都已經看過了,並用筆墨做了注釋,您只需在旁邊做批示就可以了,不用煩心!”
大太監馮保見年紀輕輕的朱翊鈞看到奏折就無奈搖頭,便猜到了他的心思。輕輕俯在朱翊鈞耳邊說道:“皇上,等經書講解完畢就可以參加宴會了,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東西。”
朱翊鈞一聽有吃有玩瞬間來勁兒了,“要是還有美女跳舞……”想到這裡朱翊鈞批閱起奏章也格外的專業起來。
“經筵”顧名思義,“經”就是指授課的部分,“筵”自然就是宴會的意思。簡單點理解就是皇上學習完,為了表示對諸大臣的感謝,在宮中設宴請大臣們公款吃吃喝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