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雅將地上的土豆憑空吸來,兩手一拂,沾滿塵灰的土豆立馬露出了本貌,皮膚般的暗黃色上帶著層層的斑點和坑洞。
它被丟向了旁邊手上均勻的附著了金行法力的鄭燚,只見他兩手一搓,土豆便脫去了外衣,丟進水盆裡一握,土豆便散成了細細的條狀,傾刻間三個土豆便處理好了。
林夢雅彈出一點火星,灶下堆積的乾柴立刻被點燃了,她往蒸籠裡放入做好的包子和饅頭。然後從水撈出泡好的土豆絲,土豆絲在脫離水面的時候因為她用靈力相逼的緣故不斷流下表面的水分,撈出水後便不再滴水了,隨後便被丟入鍋中烹炒。
鄭燚則在旁邊細心的用杓子撈著煮了一會兒的羊肉湯表面的浮沫。
不一會兒,一家人便圍坐在小飯桌邊,鄭燚抓起一個大肉包往嘴裡塞去,一口便吞掉一個,再端起羊肉湯飲下,蒸騰的熱力和食材的鮮美在嘴裡散開,每一口都能嚼出滿滿的幸福。
旁邊,鄭雲泉把饅頭撕碎再泡入裝滿羊肉湯的大碗,牛奶一般的湯底中懸浮著酥爛的羊肉塊和翠綠的小蔥花,待饅頭吸飽了湯汁再撈出來吃掉。
等待的時間裡他開始和家人說話,“小火,多吃點,這是我這次打獵特地留下來的焱羚肉,對男人很有好處的。”
這句話讓林夢雅臉色微紅,斜睨了鄭雲泉一眼,卻發現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立馬若無其事的轉頭盯著桌子上冒出的熱氣。
處於其間的鄭燚,莫名的感覺飽了,喝乾羊肉湯,拿起兩個饅頭就跑:“我去修煉了。”
林夢雅連忙追出家門:“小火,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吃飽了沒啊?”
遠遠的傳來一句聲音:“吃飽了。”林夢雅看著兒子消失,一轉頭就被鄭雲泉抱在了懷裡。
門一下就被拉上了。
……………
鄭燚來到往常訓練的地方,在以往的時光裡,他一直生活在這裡。
可望著遠處墨藍色的燼滅山脈,想象著從那裡噴射出赤紅的岩漿和濃鬱的煙塵,周圍一切的植物和房屋都將被摧毀。
想到這他恍惚了一下,又趕緊搖頭,把腦子裡的多愁善感通通搖出去。
他找到一塊最醜的石頭,把帶來的石磷甲皮套在它的身上,離遠後便開始調動金行命種裡的法力,不斷有層次的堆積在手臂的經脈中,以保證釋放時可以一股腦的釋放出來。
漸漸的他感覺到經脈裡積蓄的法力超過了他之前的極限——兩成,達到了兩成三!按照他以往的經脈強度,此時經脈絕對會有所損傷,但因為他昨晚的嘗試,他的經脈已經變得更加寬廣,更有韌性了。
鄭燚竭盡全力的維持著法力的穩定,白皙的臉龐漲的通紅,左手並指甩至身前。一道粗大的金光瞬間噴湧而出,將巨石擊飛,接連撞碎四塊巨石,留下一地狼藉。可是卻沒能像上次一樣,在石靈甲皮上留下裂痕。
“法力散亂,使得【哮鳴】失去了穿透力,連銳聲都大打折扣,看來我的控制力還是不夠啊,法力稍稍提高一點,就無法控制住。”
盤坐而下,略做調息後,他站起身來,再次積蓄法力開始嘗試。一聲聲悶雷般的轟鳴伴隨著岩石的碎裂在林間響起。
於是中午見兒子久久不回來吃飯的林夢雅提著飯盒來到林地的時候,就見以往層層疊疊的巨石全都消失了,隻留下一片林地空地。
林清雅有些驚訝的走上前來,調笑道:“小火花,你今天可真厲害,以往你可搞不定這麽多石頭。”
聽見小名兒的鄭燚一下蹦了起來,“老媽,你突然叫我小名幹什麽?怪讓人難為情的。”
“怎麽,你媽還不能叫你小名了?快過來吃飯。”
鄭燚看著飯盒裡分門別類裝好的小炒肉,韭菜煎蛋,醋溜洋芋以及羊肉湯,這全是他愛吃的東西,“老媽,你真懂我。”林夢雅卻只是溫柔的對他笑笑。
鄭燚狼吞虎咽的把飯刨完以後,母親在一旁對他施展【掃穢】讓他渾身上下重新變得乾淨整潔,“既然既然你能搞定這麽多石頭,那我就把【磬砥】傳給你吧。以後你就可以自己凝聚石頭,還能根據你自己的心意控制硬度了。”林夢雅說罷來到鄭燚面前,開始掐訣。
她做的很慢,把手指間的所有變化展現出來,同時講解道:“右手以中指掐大指之中紋,再以右手大指扺至左手無名指第三節……”
不一會,鄭燚就學會了手訣,開始嘗試用它配合調動體內的法力運行,接連嘗試幾次後,他終於施法成功。地上像植物生長似的緩緩冒出一節小小的石筍。
“你要記得,這道一階法術的本質是通過向土壤內注入土系法力,使其石化並塑形成所需的模樣,越具有高的法術操控力,修為越高深,越能玩出更多的花樣。”
“哈哈,你自己一個人練著吧,我要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天我們就回你外公家。”
鄭燚眼前一亮,外公林裕世是附近長留村裡的醫師,雖然隻掌握了粗淺的醫道和各類一階的醫道法術,但也足以救治一些不算嚴重的疾病。
而自己奇特的體質,使得他必須要掌握一定的醫術。他之前學會的兩道醫道法術就是母親傳下的,這次回外公家,如果把外公哄高興了,一定可以學會更多的醫道法術。
“還有一件事,你爹似乎不準備走大路,而是準備橫穿道路附近的荒野,來鍛煉一下你的實戰能力,好好準備一下吧,明天可不要丟臉。”
看著母親走遠的身影,鄭燚既有即將實戰的興奮,也有不知是否能夠回到金峰村的憂愁。他只能不斷的訓練著自己,仿佛擁有的本領能讓他安心一些。
他把石靈甲皮重新掛在母親走時重新凝聚的巨石上,再次抽調自己體內的金行法力充斥在左手經脈內。
這一次他全神貫注,眼神的重量全都集中在十步外的甲皮上,連其上的磷片都感覺近在眼前, 經脈中不斷傳來的刺痛都恍若未覺。
一道微小的光粒倏忽飛出,空氣在它的刮擦下發出劇烈的銳聲,他的眼睛只是眨了一下,就看見甲皮上多出了一個光滑的小洞。
“哈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鄭燚興奮的一下從地上蹦起來,還在空中轉了個圈。這時,他小孩子的脾性,顯露無遺。
突然他面色一變,感到他的法力在反覆的鍛煉下已經精純到了一定地步,即將要自行突破了。鄭燚立即盤坐而下,運轉《澄元訣》,周圍的靈氣在他的吸引下蜂擁而至,衝進他的身體。
靈氣衝刷過他的身體後,逐漸帶出了一些黑色的霧氣,鄭燚用靈力把他們逼至一處。頃刻間,孤島便開始極速擴展,將周圍迷離的濁煞撐開,拓展出新的領地。
五色光球的光芒變得更加璀璨,把詭譎的濁煞驅離了命元之島。由透明晶石組成的孤島,脫離了黑霧的籠罩,仿佛變得更加純淨聖潔,穩固下來,沒有動搖之危。
現實世界,鄭燚睜開眼睛,張嘴吐出一道黑色霧氣,衝出數十丈遠,才逐漸迎風消散。
“沒想到這次竟直接從練氣一層突破至練氣三層。也對,我是水到渠成自然突破的,如此衝上三層便也說得通了。”
看著逐漸西沉的太陽,他立馬起身,沿著林中小道衝出樹林,來到村口,看著旁邊流淌的沫冮,一片一片墜落的晚霞漂浮其上,仿佛赤焰在江面上雄雄燃燒。他卻沒有停下欣賞,而是一路衝到熟悉的家門前。
“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