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西原坊市,往東一百多裡的地方,有一座山,名叫野豬山。
野豬山坐落於荒原和西原城之間,佔地數十裡,早期時因盛產肥美的野豬肉而出名。
很早以前,西原城的世家,經常到野豬山捕獵。
後來野豬漸漸地沒了,隻留下一山的荒草。
不過野豬山的名字,保留了下來。
野豬山前面,有一條大河,叫白羊河。
白羊河的上遊,河道狹窄,水勢洶湧,挾高山之勢,波瀾壯闊。
不過,到了野豬山下,白羊河的河床陡然變寬數倍,形成一處三百丈寬、三尺深的河床。
河床清澈見底,水流平緩。
如此淺的河床,車馬行人可以輕易往來。
於是有人在河底用青石鋪出一條堅固的水路,此處便成為西出荒原的必經之地。
春風透入時,無言花自香。
數千年過去,野豬山的荒草長成了大樹。
也不知在什麽時候,野豬山開始有幾波劫匪盤踞在那裡,搶劫來往過路的商隊。
剛開始,西原城的城主,一次又一次出動軍士剿滅劫匪。
但那劫匪,就和山中的荒草一樣。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漸漸的,西原城的城主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去管這些事了。
其實荒原上,不僅有野獸、凶獸和妖獸,還有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的散修,藏在陰暗中的獵修者,何況些許劫匪。
那些大家族大勢力的商隊,因為有強大的修士護衛,自然是往來無礙。
苦了那些小商隊,不得不離開西原坊市,到別處謀生。
西原坊市的貨物價格,漸漸地虛高起來。高額的收益,自然又引來一些膽大的商隊。
多高的利益,有多大的風險。
卻說西原坊市,城衛軍搜遍坊市的各個角落,還是沒有找到風城主的下落。
被封在坊市的修士,有的要去荒原歷煉,有的要返回宗門。
雖然是煉氣期修士,但有背景的很多,根本不受西原城的約束。
第二日後,陳北寒只能宣布解除封禁。
消息來源可靠,陳北寒可以確定,風城主就在西原坊市。
但城衛軍不能長期離開西原城,他隻好讓親信率大隊城衛軍返回,而自己與百余名披甲者留了下來。
次日一早,一個七十多人的商隊離開了坊市。
商隊有十六七輛大車,個個大車上裝滿了貨箱。
鴻天跟在商隊後面,這種情況很多,離開坊市前,又有十幾人加入了商隊。
坊市與西原城相距甚遠,需要三日行程。坊市中做工的凡人往來西原城,只能借助於商隊的保護。
這些外出的人,每人要付給商隊一筆讚助費。
而商隊護衛隊,只是允許這些人跟在後面,並不承諾他們什麽。
正午時分,商隊沿著白羊河一路來到野豬山下。
白羊河的上遊,一直是波浪翻滾,驚濤怒吼。到了野豬山下,白羊河瞬間變成了一馬平川。
護衛們一路上是讚不絕口!
商隊首領是西原坊市做生意不長,但也聽說過這個地方不太平。
來到岸邊,商隊首領一刻也不想停留,安排眾人一起推著車輛快速過河。
車輛走得飛快,沒多久就到了白羊河中心。
眼看再過一刻鍾就要過了白羊河,就在這時,只聽得河對岸數百丈外一聲箭響。
“不好!劫匪來了!”
商隊護衛臉色一變,只見河對面山坳裡呼啦一下,鑽出一隊人馬來,大概二十來人,從遠處直殺而來,再看河西岸也殺來二十幾人。
商隊首領也見過不少這樣的場面,指揮護衛們四面護住車輛。
看到劫匪在河岸的兩邊下馬落腳,商隊首領派護衛上前,向劫匪喊話:“敢問來的是哪位首領?不知此來有何吩咐?”
只見對面人群中,突然飛出一道水箭,直直地向那護衛飛來。
那護衛在水中行動不便,根本躲閃不及,在水箭穿透身體的一瞬間,發出一聲爆響。
護衛的半邊身子,在爆響聲中分為數百個碎片,落入白羊河中。
“哈哈哈!我是袁柱!你們如果識相,帶著貨物一個一個過來。”
河對面的劫匪中,走出一個大肚男子來,走起路來,肥胖的身子一晃一晃的,委實有幾分好笑。
但是,此時此刻,只聽見此人的笑聲,商隊和劫匪中再沒有一人敢笑出聲來。
亂世之中,走商遇到劫匪也很正常,商隊首領時刻有著破財消災的打算。
但如今來的卻是袁柱——
商隊護衛們臉色發白,他們也聽過一些傳言,據說碰到那袁柱搶劫,那可是分文不留。一年來,已有十幾撥商隊栽在了袁柱的手上。
眼見商隊的氣勢降到冰點。
鴻天走到商隊首領前,低聲說道:“我是煉氣五層修士,你告訴護衛們,就說商隊聘請有煉氣後期修士保護,讓大家不用害怕,就地準備抵抗。”
修士與修士,是不一樣的。
袁柱可是煉氣五層修士,如果鴻天說自己是煉氣中期,商隊肯定會害怕。
你一個煉氣三層修士,能是他的對手嗎?
所以,鴻天只能冒充煉氣五層修士。
不過那商隊首領,雖然也是修士,但只有煉氣二層修為。聽到鴻天說,他是煉氣後期的修士,慌亂之中也不去分辨真假,急忙就將鴻天的話傳了下去。
而那二十來個護衛,除了一名護衛隊長外,都是練武出身。
本以為此次性命難保,突然聽到首領說,商隊有煉氣後期修士保護,簡直就是絕處逢生。
商隊一下子鎮定下來,護衛們在隊長的指揮下,紛紛準備硬弓長箭。
再說袁柱,見商隊遲遲不肯上岸來,已知勸說沒有效果。
他大手一揮:“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小的們,隨我一起下河,將這些人全部殺了!”
說完,袁柱帶著那十幾人呼啦一下,下河圍了上來。
對岸的二十幾名劫匪見狀,也紛紛跟著兩位頭目下了河。
鴻天見袁柱攻了過來,告訴商隊首領,隻管指揮所有的護衛對付對面的人馬。
而袁柱這邊,就由鴻天自己來對付。
對面帶隊的兩個劫匪,都是煉氣三層修為。
一個是金、水、火三靈根的修士,目前修煉的是金劍術,可用於近距離攻擊。還修煉了金剛術,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法術和弓箭的傷害。
另一個是土、水、木、火四靈根,修煉了土刺術、水箭術、木刺術幾種法術,適合於遠程攻擊。
不過,他們所學的功法, 都是流落在外的入門級功法,術法只有小成水平,甚至有些還剛剛入門。
而對面七十多人中,護衛就有五十多人。
面對五十多支硬弓利箭,兩名煉氣三層修士也不敢靠近,被壓製的死死的,遲遲到不了跟前。
而他們的法術攻擊,距離根本夠不到護衛。
以前這種情況,往往是袁柱這一邊進行突破。
不過現在,袁柱這邊,鴻天獨自一人迎了上去。
看到來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修為煉氣三層水平,袁柱在野豬山混了好幾年,眼力還是有的。
他驚問道:“來者何人?不知是哪個宗門的弟子?袁柱認得不少同道,不想誤傷了好友的弟子。”
鴻天可不想告訴他,笑道:“大當家,我和大當家一樣,都是無門無派的散修。今日我與這個商隊首領相談甚歡。我呢,從小不喜歡打打殺殺。要不,大當家給我一個面子,放商隊離去,讓商隊給大當家送上幾塊靈石,就此作罷?”
散修?
和我一樣?
給你面子?
袁柱聽到這裡,不由一陣一陣的冷笑。
如果你是大宗門的弟子,或者你的修為比我高,那我只能給你面子。
可你現在只是一個煉氣三層的散修,哪來這麽多廢話!
白羊河是自己的主場。
在這裡給你面子,那我的面子誰給?
想到這裡,袁柱大聲叫道:“你這小子,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若你獨自離去,我也不攔你。不然的話,連你今日也難免會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