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處不內卷?

　　這不，臨近年關，外門弟子一年一度的考核開始了。

　　外門弟子參加考核，原則上是自願報名、分院進行。

　　鴻天隸屬於丙水分院，收到報名通知後，就到丙水分院的執事那裡報了名。

　　丙水分院共有弟子六千余，除了那些外出歷練的，身體不適的，不願報名的，每年約有兩千多弟子參加考核。

　　有人問，既然外門弟子考核是全憑自願，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沒有弟子來參加考核呢?

　　答案是不可能的。但凡有一點希望，外門弟子都會報名參加考核的。

　　就以丙水分院來說，每年考核的前一千名，獎勵五塊靈石。進入前百名，獎勵十塊靈石。前十名，獎勵二十塊靈石。第一名，獎勵五十塊靈石。

　　所有丙院的獎勵都差不多，而乙院和甲院的獎勵更加豐厚。

　　丙水分院的弟子，每個月的月俸是一塊靈石。

　　這個獎勵，對外門弟子來說，吸引力足夠強。甚至還有弟子，為了第一名的獎勵，拖個一年半載不晉升修為。

　　過去幾年裡，鴻天沒有參加考核，並非是不願意報名，實在是自己的修為太低，在丙水分院基本上屬於墊底。

　　丙水分院的弟子，修為都是煉氣一二層。僅煉氣二層的弟子，少說也有三千人。

　　只有在這三千人中，取得前一千的成績，才能獲得那五塊靈石的獎勵。

　　如果明知是墊底的，誰還願意出來顯眼呢?

　　所以，在丙字頭的分院報名的，幾乎都是晉升煉氣二層數年的弟子。

　　臨時搭建的十個演武台，在丙水分院一字排開，報名考核的兩千余名弟子，齊齊聚在演武台下。

　　三通鼓響後，丙水分院年終考核正式開始。

　　年終考核共測試三場，今日第一場，測試的是防禦能力。

　　十位煉氣後期的分院執事，已經站到了演武台的正中。

　　抽中第一輪的一百名弟子，也按十人一組上了演武台，圍著執事站成一個圓圈。

　　鴻天站在一號演武台附近，台上的執事他認識，姓馮，煉氣七層修為，他曾經聽過這個執事講法，對待弟子非常嚴厲，術法也非常熟練。

　　眼見那十名弟子，懶懶散散地站在台上，馮執事鼻中不由一聲冷哼，臉色一轉之間十指微動，十道水箭驀然升起，分別射向四周的十名弟子。

　　其中幾名弟子反應過來，匆忙中祭出水光罩防護，但還有四人沒來得及防護，就被水箭擊中，失去了比試資格。

　　鴻天暗暗搖了搖頭，十人中四人未戰先敗，其他幾人的壓力大幅增加，五息時間，六個人未必都能抗得過去。

　　事實確實如此，沒了那四個人分擔壓力，馮執事只需維持六道水箭，水箭的威力陡然增強。

　　那六人面色瞬間蒼白，其中四人勉強撐過三息後，水光罩就被一道水箭攻破，渾身被澆了個透涼。

　　最後剩下兩人，苦苦支撐過第四息，眼看水光罩也要被擊破，那馮執事嘴角卻是微微一抽，收了水箭。

　　四人算是勉強過了關。

　　在台下等候的弟子，看到一號台上執事，給第一輪的比試者來了一個下馬威，終於認真起來。

　　鴻天排在第三輪，很快就輪到了他，他測試的地點就在一號台。

　　第一輪發生的事，鴻天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上了演武台後，不等馮執事施法，他就提前將防身的水光罩祭了出來。

　　看到鴻天提前祭出水光罩，馮執事倒也沒有反對，只是將攻向鴻天的水箭，暗地裡加強了一分。

　　凶狠的水箭奔襲而來，鴻天並沒察覺到異常，當然他也顧不得想其他的，只是盡力施放自己的靈力來抵擋水箭。

　　水箭一支連著一支，不停地射在水光罩上。

　　鴻天明顯感覺到，水光罩上靈力在快速消失，已經搖晃起來。

　　他的臉色微變，再一次加大靈力的輸出，一道道靈力，快速地向水光罩補充過去。

　　隨著靈力逐漸加厚，水光罩終於穩定了下來。

　　一息，兩息！

　　鴻天氣海中的水靈力，瞬間下去了五成！

　　三息，四息！

　　鴻天的臉色一片蒼白，水靈力已經落底。他感覺幾乎支撐不住，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五息！

　　五息一到，水箭猛地消失，鴻天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險，差一點就支撐不過去。

　　鴻天抬起頭的一瞬間，居然看到馮執事朝著他笑了一下，不由一陣毛骨悚然。

　　不管如何，第一場測試總算順利過關。

　　接下來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總共二十四輪。

　　不到一個時辰，第一場測試全部結束，通過測試的有九百八十多人。

　　隨後一名執事走到台前，宣布第二場測試開始。

　　第二場測試，考核的是修士的攻擊力。

　　通過第一場測試的九百八十多人，方有資格參加。

　　站在台下的弟子，看到一個個兩寸厚的鐵質測試牌，被執事們拿了出來，一一豎立在演武台上，不由目瞪口呆。

　　而那些第一場就被淘汰的弟子們，看著台上的鐵質測試牌，原本沮喪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二寸厚的鐵質測試牌，代表的是煉氣三層水平。在煉氣二層階段，就能擁有煉氣三層戰力的，只有極少數。

　　這次考核，真的與以前不太一樣。去年的考核，第二場是用木質測試牌測試的，第三場才是用鐵質測試牌測試。

　　不過，再怎麽驚奇，比試還得進行下去。

　　正如馮執事講法時所說的，當你遇到的敵人增強了，難道你會束手投降嗎?

　　參加第二場考核的弟子依次上台。

　　首先上台的，幾乎都是晉升煉氣二層四五年的修士，他們的一隻腳，已經踏在煉氣三層的門前。

　　面對鐵質測試牌，這些修士仍然是一臉自信，一道法術過去，兩寸厚的鐵質測試牌無一幸免，有的被洞穿，還有的被擊成碎片。

　　梁援、張信、韓鐵、祝平……

　　一個又一個過關者產生，這些人的名字，來歷，以及個人修行的功法，都被台下弟子們傳唱。

　　這是一種榮耀，是宗門刻意營造的榮耀。

　　對這些身外之物，修仙者平時盡管無欲無求，但此時此刻，面對眾多弟子的讚歎，也不由得心神愉悅。

　　而台下一眾弟子，看著前面三十多人，個個順利過關，漸漸地活躍起來，既然別人可以做到，想來我也能行。

　　所以有幾個弟子，等到前面幾人下台後，爭搶著跳上了演武台。

　　執事們也不阻攔，笑眯眯地看著他們上台。

　　這些新上台的弟子，看上去一個個信心百倍，準備大顯身手。

　　然而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兩寸厚的鐵質測試牌，與一尺厚的木質測試牌之間，是有極大區別的。

　　執事一聲令下，這幾個爭著上台的弟子，有的人用火彈術，有的人用金劍術，還有的人用水刃術，所使的法術五花八門。

　　演武台上光彩奪目，台下的弟子紛紛為之叫好。

　　光華逐漸散去，那十塊鐵質測試牌，卻是無一例外，完整無損地豎在原處。

　　台上台下，眾弟子無不目瞪口呆，這幾人，居然一個也沒有達到洞穿測試牌的要求。

　　原本得瑟的眼神，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看到他們站在台上，仍是一臉不信的樣子，惹得台下的弟子轟堂大笑。

　　大家都以為，這幾個弟子有點大意了，面對年終考核，搞得花裡胡哨的，居然沒有拿出全力，一個個狂笑著指點他們。

　　聽到台下的笑聲，那幾人臉色變了又變，最後卻是相視一眼，什麽也沒說，低著頭走了下來。

　　在哈哈大笑中，又一批人興衝衝地走上了演武台。

　　這一次，十人中通過考核的只有一人，其他人又失敗了。

　　不過此時，台下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什麽，笑聲終於小了許多。

　　接下來，一批又一批的弟子測試失敗，台下一片寂靜。

　　只有最早失敗的那十名弟子，臉色看出來十分地開心。

　　所有人終於想了起來，去年唯有進入前十的弟子，才能做到擊穿鐵質測試牌。

　　第二場比試，此時已經超過一半，通過考核的只有三十幾人。

　　看看周圍的弟子，一個個都參加完了測試，鴻天站了起來，走上演武台。

　　這次測試的十個弟子，晉升煉氣二層大概兩三年時間。

　　此時此刻，台下觀看的眾人已經失去信心，前面數輪上台比試者，除了偶爾冒出一兩人過關，其他無一例外都是失敗。

　　所以，眾弟子開始催促起來，希望這場比試盡快搞完，開始第三場比試。

　　十名弟子一個個站上演武台，執事一聲令下，新一輪測試再次開始。

　　測試對使用法術沒有要求，無論是使用水屬性法術，還是使用其他屬性法術，只要能將測試牌擊穿，就算過關。

　　演武台上又是五光十色，各種法術上演。

　　鴻天也沒有猶豫，隨著眾人一齊出手，一道拳頭大的火彈，瞬間從指尖飛了出去。

　　這種鐵質測試牌，他在演武室已經測試過，可以說是信心十足。

　　不過台下的眾人都不知道，沒什麽人對他們幾個有信心。

　　大多數弟子在交頭接耳，很少有人關注台上的情況。

　　反正都是失敗，等會聽執事通報就可。

　　只有少數幾個弟子，無意中看到鴻天的火彈去勢凶猛，不由“咦！”了一聲。

　　一號台，失敗;

　　二號台，失敗;

　　三號台，失敗;

　　四號台，失敗;

　　五號台，通過！

　　台下弟子本來以為，又是以全失敗告終時，驀然聽到執事高喊一聲:“五號台，高歡，通過！”

　　眾人不由一愣，齊刷刷地看向五號台。

　　五號台上，一個臉色鐵青的男子，目光冰冷地看著台下眾人。

　　高歡，十二歲開始修煉，水土金三靈根，十五歲晉升煉氣二層，主修《蒼水功》。

　　高歡，十七歲時與同門弟子比試，不料誤傷對方，被宗門禁閉一年，錯過了去年的比試。

　　高歡，今年十八歲，兩月前剛從禁地釋放出來。

　　五號台修士高歡的資料，被熟知的人一一傳了出來。

　　原來是他，雖然不認識人，但高歡的事跡傳得很響，不少弟子都知道。

　　眾人一陣釋然，既然他是高歡，通過測試那是必然！

　　而高歡，高高地站在那裡。

　　他不想早點出來比試，就是想獨自享受這份榮耀，這份去年就應該屬於他的榮耀。

　　六號台，失敗;

　　七號台，失敗;

　　八號台，失敗;

　　九號台，失敗;

　　十號台，通過！

　　下一輪比試的弟子，已經在準備上台，突然聽到一聲:“十號台，鴻天，通過！”

　　十號台，鴻天，通過！

　　十號台，鴻天，通過！

　　是真的嗎?眾人齊齊看向十號台。

　　此時的鴻天，看上去有點拘束，平時的他，不太願意在人前顯露。

　　這個弟子是誰?有誰知道他資料嗎?弟子們在私下打聽。

　　眾人齊齊搖頭，這個少年真的不熟悉。

　　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畢竟是人多力量大，很快，鴻天的信息被挖了出來。

　　鴻天，八歲開始修煉，水土火木四靈根，十三歲半晉升煉氣二層，主修《玄冥經》。

　　鴻天，今年十五歲，原靈植堂雜役弟子，去年辭去靈植堂雜役，回外門專心修煉。

　　眾人聽到這裡，一片嘩然，晉升煉氣二層剛剛一年半，居然就有煉氣三層的實力。

　　這個鴻天，看起來比高歡還厲害！

　　確實比高歡還厲害！

　　比高歡年輕！

　　站在台上的高歡，聽到台下眾人拿他與鴻天相比，還說鴻天比他還厲害，不由氣歪了鼻子，朝鴻天狠狠地瞪了一眼。

　　而鴻天本人，根本不知高歡在瞪他，想到十塊靈石就要到手，輕輕地笑了一下。

　　高歡卻以為鴻天在嘲笑他，不由恨上心來。

　　而主持測試的馮執事，也認出了鴻天，看到鴻天似乎在朝著他笑，輕輕點了點頭。

　　記得在第一場考核時，他將攻向鴻天的水箭加強了一分威力，鴻天居然撐了過來，看來這個弟子的實力確實不錯。

　　看到又有兩人通過考核，眾弟子增添了幾分信心，上台的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第二場考核，足足耗時兩個時辰方才結束。

　　最終通過考核的，只有五十二人，幾乎是去年的一半。

　　眾多弟子原本以為，可以通過第二場考核，卻被無情地刷去，眼神中或多或少地帶著些許抱怨。

　　不過，當第三場測試的測試牌，搬到演武台後，這些人終於釋然了。

　　這一次，台下的弟子們不再驚奇，而是發出一聲聲無奈的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