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宇宙間最大的秘密。
楚歡緊閉雙眼,不敢從眼角裡泄露出哪怕一丁點目光。
他把險些從喉嚨中跳出來的心臟,用最大的毅力壓回胸膛中。他控制住喉結不動,只是略微分泌出一點點口水,吞服下卡在喉嚨中的鎮靜劑與止痛藥。
他趴在泥土、鮮血、與汙水中,就像一條發臭的死魚。
因為那個“修仙者”離楚歡只有百步之遙。
楚歡正在微微調整呼吸,他隻感到身上不斷傳來細密的刺痛感,就像是百十隻螞蟻不斷地啃噬著他的皮膚。
但是他不敢有絲毫多余的動作。
那是一一
一位修仙者調動靈氣,不斷地掃描著戰場。
這名修仙者左手像是握著一團閃電。幽藍的電光裡傳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任誰也不會懷疑它恐怖的殺傷力。
如果寫一篇小說來記錄,那麽這些自稱為“修仙者”的人,不僅跟“仙”這個字眼沒有半點關系,反而應該是用地獄裡最窮凶極惡的惡鬼與邪靈來描述他們。
他們擁有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戰鬥力,只需要一劍或者一拳,就能夠隨意地掀翻一輛重達數十噸的靈能主戰坦克。
他們的到來給整個龍城帶來了恐怖的災難。在他們仿佛無窮無盡的靈能攻擊之下,昔日繁華的文明之城,淪為戰火肆虐下的戰壕與廢都。
無數的人們都稱呼他們為天災。
廣場的角落裡,此時楚歡的食指正以極低地頻率抖動著,食指每動一下,楚歡的額頭就控制不住地冒出一層細汗。
他仿佛能借此聽到那位修仙者微不可聞的腳步聲。
而這正是【聽風法】,靈能時代,最常見的靈氣法門。但是能夠像楚歡這樣,用食指聽到一位四轉【步天境】修士的腳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近了,更近了,楚歡心頭默念著。
“真的能活命嗎?”
這是楚歡現在唯一的目標。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裡有很多楚歡的戰友。雖然他們已經先楚歡一步去了地府,但依然發揮了余熱。
殘肢與熱血,各種靈能裝備及製式晶鎧所逸散出的靈氣,有效的干擾了這位修仙者的靈氣感應。
這也許能讓他逃過一劫。
楚歡的心中微微有了一絲安慰。
一時間,整個廣場都寂靜無聲,遼闊的天地間只剩下那名修仙者的腳步聲、建築不時倒塌的聲音、以及遠處的天際偶爾傳來的兩聲炮火轟鳴。空氣中飄蕩著硝煙的氣味,絕望籠罩著整個世界。
楚歡的耳麥裡傳來清晰的聲音。
“老子跟你......”
“C9區域失守,請求支援。重複一遍,C9區域失守,請求支援。”
“三級警報!B4區域出現大量修仙者,保守估計為四位四轉五位三轉,請求協防。”
“B7進攻受挫,我們無路可退,請求炮火覆蓋,殺光這幫......”
還來不及為戰友扼腕歎息,楚歡心裡微微歎息,因為這對於楚歡來說實在不是什麽好消息。電磁干擾的消失,意味著那位四轉修仙者,已經收起了靈氣干擾,即將完成該區域的搜索,前往下一個區域。
楚歡就在下一個區域的周圍。
以修仙者們如同野狗的嗅覺,一旦自己體內的靈能哪怕只是逸散出一絲而輕微觸碰到了對方的靈能磁場,那楚歡也極有可能被發現。
而修仙者向來是絕對不吝嗇使用各種技能與大招來“補刀”的。
顯然這就會要了自己的命。
現在只能寄希望老天爺給點好運,讓那些靈能裝備的靈氣,掩蓋一切,能讓自己逃過一劫。
楚歡的心中正天人交戰,忽然間他的小腿終於受不了長時間作戰的疲憊,不可避免地痙攣起來,從而導致大腿也無法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糟了!”
楚歡大驚失色,背後冷汗直流,心中警鈴狂振。
毫無猶豫的,楚歡幾乎是飛一般地向他左邊翻滾。
就在這一瞬之間,一記霸道無匹的拳印轟炸在楚歡剛躺著的地方。地面碎石四濺,瞬間出現一個漆黑的大坑。
那是一位步天境修仙者的一拳,對於楚歡來說這無疑是閻王的詔令。
拳風過背,楚歡背後與右腰兩處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鮮血不斷的從那件破爛的作戰服中滲透出來。
但是他沒有絲毫停留,反而宛如最靈巧的泥鰍,在戰壕,烈火,與破碎的建築中間奪路狂奔。
此時他又一次恢復了冷靜。
楚歡心中盤算著,剛才為了躲避那一拳,我調動了剩余靈氣的七成,後背右腰受傷,少量出血,暫定為無內傷。戰鬥力保守估計丟失六成。而剩余靈氣只能支撐我全速奔跑30分鍾。
遠處修仙者的臉上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但是依然保持了相當的克制。
他沒有追殺楚歡的動作,而是調動靈氣繼續掃描戰場。哪怕先前死在他手上的人類已經有超過兩位數。
這就是修仙者的可怕之處,哪怕他的對手只是一位一轉【納氣境】的渣渣。他依然要先掃描戰場,確保此地沒有高境修士會對他造成威脅。在如此狂暴的戰場上,哪怕是高境修士也無法保證在自己的靈氣在如此紊亂的靈能環境刺激下完全不被他感知到,他有這個信心。
修仙者的眉頭一皺,他竟然看見瘋狂逃命中的楚歡竟然轉頭挑釁式的看著他。
“他瘋了嗎?”
然而豐富的戰鬥經驗沒讓他持續疑惑,身體的本能轉瞬間就將靈氣提升到極致。他右手飛劍之上,符文閃爍,靈氣,電光,交織成一道絢麗奪目的劍芒,向周圍爆斬而去。
煙塵四濺,已經滿目瘡痍的大地又添上了一條可怖的傷痕。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四周依然安靜無比,沒有這位修仙者猜想中隱藏著的刀兵。只有地上的殘破的戰旗被風呼嘯著獵獵作響。仿佛在嘲笑他的滑稽。
一種難以形容的羞辱爬上這位修仙者的心頭。
他竟然被一隻彈指可滅的小老鼠給戲耍了。
修仙者強壓下一口火氣,這片區域已經掃描九成九了,只需要一點點……
幾乎就在這個想法的出現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
非要形容就彷佛是夏天正反疊穿七天的臭襪子,加上蚯蚓腐爛的土腥味,大缸裡自然腐爛五十天的飯菜堆在一起。這股味道足夠讓一頭靈能飼養的大象徹底昏厥。
而對於已經調動靈氣,催發出超凡嗅覺的修仙者來說,這無異於一記攻城錘轟在他鼻腔中。極端的臭味一下將他的眼淚和鼻涕同時轟炸出來。
這是災後時代對低階修士可以稱之為法寶的道具,由【本土防衛部】傾情出品的臭氣蛋。
“咳咳。”
雖然閉著眼,但是他還是想到了楚歡嘲諷挑釁的眼神。
那隻死老鼠究竟是什麽時候丟的這個臭蛋?在一位四轉強者的靈能磁場與視覺的雙重監控下丟的這顆蛋?
無窮的憤怒裹挾著臭味瞬間衝上了他的顱內,他不禁怒罵道:“到底是哪個畜生做的這個東西?!”
然而一張口,又是足以熏死大象的惡臭衝進他的口腔。他的顱內,鼻子,口腔同時感受到這極端的臭味,經過超凡嗅覺的“強化”讓他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陣乾嘔。
誰做的此時已經不重要了。
是的,怎麽丟的,誰做的已經不重要了。立刻把這隻持續挑釁自己的小老鼠捏死,才是最重要的。
說時遲那時快,雖然僅僅過去了數秒時間。但是楚歡已經狂奔出去幾十米。
這位修真者封閉嗅覺,腳下湧出靈氣,他心中輕念一聲“飛雷步“,臉上已經換上了冷漠殘酷的表情。
無數雷光像靈蛇一般飛快竄到他腳下,下一秒,他的身體便是爆射出去。
這飛雷步,由靈氣演化雷聲,電光,符文,組合在一起,如光似電,快速無比,是一種強大的身法武技。
幾百米或許對於舊時代的人類來說是一段較大的距離。
但是對於所謂修士或者說超凡者,尤其是一位能夠飛行的步天境超凡者來說幾乎是彈指間可到。
至於那剩下的零點一成靈氣未掃描的區域,無所謂,難不成運氣就真這麽差,那裡就真藏了一位五轉【枯榮境】的修士?
奪路狂奔中的楚歡背上像是開了天眼,替他看著那名修仙者,他脖子上每一根汗毛都豎起,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縷危險氣息。
“哢嚓!”
他的左肩,猛然往外翻折。
一道銀閃閃的劍光幾乎是間不容發地貼著他的左肩頭飛過。強烈的勁力將他的肩頭磨得一片血肉模糊。
劍氣的嗡嗡聲仿佛死神的獰笑響徹在楚歡的耳旁,這是四轉修士的憤怒,這是死亡的代名詞。
在這種關頭下做出這樣極限的反應,楚歡隻感覺身體都對大腦發出了抗議。沒空多想,楚歡借著這股勁,完成了一個反轉與二次加速。他像是餓極的野狗,趴在地上,一個正蹬,猛然撲出去。
即使在這一瞬間的時間裡,楚歡的左手食指依然抖動了一次,施展了聽風法,完成對敵人距離的判斷。緊接著他右腿上綁著的手槍已經被他在貼地加速的一瞬間摸到了手裡。
楚歡毫不猶豫地將右手從肚子前轉到左腰,“砰”的一聲,卻至少有六發靈能子彈從槍膛轟出。
子彈被轟出的一瞬間楚歡就將靈氣灌注進手槍,這把性能被開發到極限的手槍,現在已經過熱滾燙,內部機械零件都通紅一片。它像一堆裝滿油的油桶,只要一顆火星就會被引爆。
而在手槍爆炸的前一秒,楚歡用靈氣將大腦的計算力推動到極致,通過聽風法計算出最能有效阻止追擊的距離,隨後將手槍悍然丟出。
楚歡馬不停蹄的,右手接回左肩膀,調動不多的靈氣,修複筋膜與肌肉,用以保證左臂的戰鬥力。舌頭底下最後一顆軟殼基因藥劑,也被他吞入喉嚨。
美妙的靈液化作甘泉修補他接近乾涸的身體,為他帶來難以形容的舒適。然而楚歡以極大毅力克制住了這種快感,調動那股靈液直上天靈蓋,冷卻自己高度運轉的大腦。白色的煙霧像澆在燒熱鐵板上的水被蒸發一樣,從楚歡的腦袋上散出。
這時的子彈呈上下兩個品字形,死死的咬向那位修仙者。
只需要爭取一點時間就好。楚歡心中焦急道。
但是他也知道這當然是理想情況。因為楚歡的對手是一位四轉步天境修士。
修仙者看著楚歡的攻擊冷哼一聲,淡青色的靈氣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半透明的保護罩。這東西幾乎在這個戰場上的人誰都不陌生,這是每一位修成【小循環】的超凡者都必須掌握的護體靈氣。
而他自身則像一道雷光般不可阻擋地撞上了這些子彈。沒有任何意外的,氣勢洶洶的子彈,宛如碰到烈焰的白紙,瞬間就消融在他可怕的靈力中。
他右手飛劍上的符文明滅,又是一道劍光閃動,直接切碎了那隻手槍,讓它都沒來得及爆炸。
楚歡的反擊手段在四轉修士眼裡宛如在大人面前張牙舞爪的小孩子,只能用把戲或者玩具來形容。
當你弱小的時候,發怒都顯得那麽可笑。
仿佛被楚歡的攻擊所激怒,本來已經是極速的修仙者,速度再次飆升一分,
幾個呼吸間,修仙者已經禦空停留在了楚歡的面前。
“嚇呆了?呵。”
修仙者臉上的表情逐漸轉變成嘲諷,嘴角略微向上抬起,揶揄地看著楚歡。
嚇呆了好像也正常,畢竟一位是步天境,一位是納氣境。這兩者的差距,應該只能用天塹、鴻溝之類的詞語才可以形容。
修仙者帶著得意的笑容看著一動不動的楚歡。
而這時的楚歡,隻感覺渾身上下一瞬間就無法控制地流出了冷汗。
他的心臟不住地往外撞擊著,仿佛要逃離久居的胸膛。感受到身體的恐懼,交感神經讓他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他雙腿緊繃,渾身的肌肉僵硬,施展聽風法的手指甚至是整張手掌都冒出了汗珠。
這是基因的選擇,哺乳動物天生的技能,在受到致命威脅時,排除體內多余的水分,方便逃跑。
死亡面前,什麽人才能保持冷靜完全不被其他事物影響?
尤其是,希望之路就在眼前。
只要拖延5......
不,3.6秒左右。
全速奔跑的自己,就可以借用石台、牆壁、花壇,跳到那輛“火神三型兩棲作戰車”。
它配備了最新的“天星Ai作戰系統”,粗壯的“怒雷七代”炮管下隱藏著最少十八到二十塊高濃縮靈能塊。每次轟炸能發出堪比三轉超凡者的全力一擊。要是喂足能量,擺開架勢,絕對能和步天境強者展開盤腸大戰。
楚歡心中歎息,可惜,就差那麽幾秒。
一秒鍾能讓人死裡逃生,也能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楚歡的眼前仿佛出現了被眼前這位修仙者亂刀砍死的場景。或許不用亂刀,可能跟他認識時間不長的幾位戰友一樣,被靈能轟炸以後,只是像灰塵一樣,飄散在空中。
“老雜碎,有種的你就衝爺爺來。”
意識到逃跑無望的楚歡,咬咬牙,直接就痛罵道。
心中卻賭氣般的想著,人要是倒霉起來,放屁都砸腳後跟,明明是被預測為一場普通級別的戰役,規模卻意外地擴大,四轉修仙者好似不要錢一樣地出來。
這種思索隻持續了一瞬間,楚歡很快擺脫。哪怕還有一線生機,我也絕對不能放棄。
修仙者看著楚歡冷漠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
楚歡一動不動盯著眼前的修仙者,因為他知道肯定還有下半句。看著楚歡不為所動,果不其然,修仙者的下一句話也到了。
“先打斷你這條小老鼠的四肢,再把你城中珍視的家人殺死在你面前,最後將你好好炮製一番以後讓你苟活下去。我要讓你一生都活在痛苦中,在每一個睡夢中都想著我的面容,而我則會拿著戰功,從此飛黃騰達,高入雲端。”修仙者皮笑肉不笑道,說出的話也是極為殘忍。
楚歡聽著這番話,眼睛一瞪,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道:“你連炮製這個詞都會用,你本地話學的不錯啊。”
“不過你聽過一個成語沒有?”
“什麽?”
“叫金蟬脫殼!”
話音剛落下的一瞬間,楚歡的身體暴動。
他體內被稱之為超凡者特征的【沙籃】,正從他的四肢百骸和幾乎乾涸的經脈裡壓榨出剩余全部的靈能與潛力。與此同時腎上腺素也在瘋狂地分泌,它要幫助沙籃榨乾楚歡體內潛在的每一分靈力。
沙籃此刻就如同暴風雨中的舞者,在四轉修士這道天災面前掀起了最為華麗、凶險、強悍的舞蹈。他全身受到靈能滋養的器官都在求生欲不間斷地刺激下,將靈能還給了本體,幫助本體做最後的鬥爭!
沙籃感受到身體對它前所未有的支撐,也在楚歡體內發出鬥士般的怒吼與咆哮,它奮力將那些潛藏在四肢百骸深處的靈能全都汲取出來,哪怕是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呃......“
他已經損傷的軀體中進行如此高強度的靈力活動,也讓楚歡感受到了極大的痛苦,這讓他不禁疼的悶哼一聲。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楚歡幾乎乾涸的經脈裡終於迎來了一波井噴式地靈力爆發。這些靈能如洪水般從沙籃中澎湃而出,反哺到楚歡的四肢與經脈中,突如其來的補充讓他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驟然得到補充,楚歡的身體裡燃起了最凶暴與璀璨的靈能之火,他的血液在沸騰,在燃燒。他的肺部和鼻子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力,仿佛是在噴吐一團烈焰。而世界在他眼中忽然變小,好似頃刻間便能被他呼吸出來的火焰燒成一灘灰燼。
靈能不斷匯聚到楚歡的右腿上,刹那間一個最為標準的翻身側踹動作準備完成。
他的眼瞳倒映出漫天的烈焰與硝煙,執著與憤怒,讓他成功喚醒了自己的靈魂。絕地之中的反擊,讓他的靈魂跟靈能交融在一起,迸發出最為熾烈的能量。
他奮起一腳,對著修仙者重重踢出。
太陽一般地燃燒自我,這是他的最後一搏!
砰!
一道血線飛出,伴隨著的還有楚歡臉上潮紅的消退。他眼中倒映出的漫天怒焰驟然冰冷,冰凍在半空。整個世界像是極速在降溫至冰河時代。
“金蟬脫殼?”修仙者嘲諷問道,隨後緩緩收回左拳。
而楚歡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轟飛出去數米遠,直到整個身體砸到一面牆,再滑落到地面,在血紅的土地上濺起些許塵埃。
他全身經脈乃至全部神經似乎都冷卻下來。
修仙者的眼中陰晴不定,似有一絲諷刺。他嘴巴一張,徐徐說道:“你想通過上一秒在說話下一秒突然動手這種方式,讓我有一瞬分神的時間,好引爆你右邊靴子下藏著的微型靈能炸彈。”
“然而這也只是幌子,你應該調動了全部的靈力在你的雙腿上,在你全力踢出靴子的一瞬間,也就是正在我分神的瞬間,我的護體靈氣會自主防禦這次爆炸,而這一股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就是你衝向那輛作戰車最好的加速器。”
“其實我平時並不怎麽愛和你們這幫臭老鼠說話的,不過你這隻老鼠確實是我見過最狡猾的一隻。”
“雖然只是簡陋的把戲,但是不管怎麽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想出這種程度的辦法,你確實足以自傲了。”
相比眼前自吹自擂狀態良好的修仙者,楚歡此時則感覺跟個前胸都碎裂開來,每一根肋骨都化成灼熱的鐵釘,被修仙者狂暴強悍的拳勁往他血肉的深處生生捶打進去,狠狠地刺激著他的痛感神經。
而楚歡大腦內的殘留的靈氣則讓他保持著清醒,不會因人體的保護機制昏死過去,但這無疑是催生了更大的疼痛。
楚歡仿佛聽到了五髒六腑中傳來的哀嚎。在這般凶暴的狂野攻擊面前,楚歡剛點燃起來的靈能之火便隨著鮮血從嘴裡狂噴而出後消失殆盡。
“咳咳咳……真他娘的夠勁兒啊。”
楚歡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盡管他渾身已經鮮血直流狼狽不堪,還是強撐著用嘴角撕開半個難看的笑容道:“足夠了。”
修仙者剛想說什麽,就從楚歡漆黑的眼瞳中,看到自己身後一條靜靜飄浮著的身影。
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感爬上修仙者的心頭。
這是?最少是四轉步天境?
難道這個人一直躲在未掃描的零星區域內?
“烈陽勁,烈焰焚軀形。”
一聲清喝,伴隨著的是如雷霆般凶悍的一擊,堪稱恐怖的龐大靈能隨著那條靚麗身影的動作,化作一團永恆燃燒的怒焰,狠狠地拍向修仙者。伴隨著的,還有她那不加掩飾,如同一把被磨得發光的尖刀般的驚人殺意。
在始料未及的攻擊面前,這個修仙者終究是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終究是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眼見此情,楚歡的求生意志又一次大盛,他掙扎著挪動身體,往那台火神三型兩棲作戰車慢慢走去。楚歡一步一瘸地笨拙挪動著身體,肉體的疼痛被心中的激動所掩蓋。
近了,更近了。
這一次,他終於是夠到了那台火神三型兩棲作戰車。他拉開車門,竄了進去。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卻如同天籟。
“天星Ai作戰系統已接入。”
“虹膜掃描完成, 列兵楚歡,歡迎駕駛。”
楚歡透過鋼化玻璃的觀察台,看到遠處兩位纏鬥在一起的身影,終於是再也控制不住心頭的激動。他大吼一聲:“給老子鎖定那條修仙狗,給老子轟!”
話音落下,天星Ai喚醒了這台作戰車沉睡的力量。如果用一場可視圖像顯示的話,這將是一場極其壯觀的大爆炸。錯綜複雜的光纖和微波信道就是導火索,靈能塊盤踞車體中央是一顆超級炸彈。電子光腦如同最精準的士兵,在最準確的時刻點燃了這顆炸彈。
這時靈能塊已經被調動消化,炮管裡正蘊蓄著可怕的能量,電子音再次響起。
“目標已鎖定。”
“3,2,1,發射。”
靈能激蕩四方,碗口粗的能量光束朝著修仙者重重轟去。
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高超音速戰鬥機撕裂天空的聲音。一枚枚導彈往地面上那些激蕩出無盡電光與劍芒的張狂修仙者射去。灰蒙蒙的天空被裁剪出五六條標槍般筆直的痕跡,將蔚藍的天空重新帶回到大家的視野。
而那些忘記謹慎,張狂無比的修仙者,此時就是再怎麽拚命掐動法訣,念出咒語,祭起飛劍,也是回天乏術,只能被導彈轟殺成漫天血霧。
楚歡看著天空中如流星劃過的戰鬥機,又看著正閃轉騰挪的修仙者,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他忍不住輕聲道:“歡迎來到地球,雜種。”
......
“恭喜你,完成了戰役天月市保衛戰。”
一道聲音響徹在擁擠的人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