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宗族

　　江夏縣孔家村。

　　一座座山脈連綿起伏，猶如蜿蜒而遊動的巨蟒，聳立在鄉野小道的兩邊。

　　一條綠水沿著山腳下而流淌，滋養了孔家村數以百年來的歲月。

　　群山綠水之中，一座村莊已經開始準備忙碌起來了。

　　而在村口處，越來越多的車子和人出現。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姓，名為‘孔’

　　作為孔家村宗族的一員，他們平日在外各自發展，但一碰到什麽事情，能趕回來的人自然而然會回來。

　　以孔二白在村子裡的輩分，一些沾親帶故的，管他是七舅外甥，還是八大姨孫，都得來見一面，或者上一炷香，祭拜一下。

　　其中一輛車上下來三名女子，身上衣物的款式很新，但顏色卻是比較素。

　　被她們擁在中間的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女子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面容姣好，穿著一聲黑色長裙，身材窈窕。

　　她的臉上略微一些疲倦之意，秀氣的眉頭之間也微蹙起，有幾分感懷。

　　“靈溪，你也趕回來了啊，能從魔都這麽快趕回來，一路上都沒停下吧。你這丫頭還真是孝順，你二祖爺也算是生前沒白疼你。”

　　“三叔伯，你們也剛到嗎?二祖爺是在家辦事嗎?”孔靈溪看向那朝她說話的長輩，聲音猶如百靈鳥般清亮，但語態有幾分倦怠。

　　自早上接到消息就一路趕回來，又是做高鐵又是直接開車，兜兜轉轉四五個小時才到，一路因為心情不適，完全沒有半分休息。

　　“說是在祠堂。”那位說話的長輩又問道:“你旁邊的是你朋友?這種白事，可不是什麽值得來看的熱鬧。”

　　孔靈溪回答:“她們是送我來的，之前聽我說村子裡過一些時日後會有祭祀活動，還有端午節活動，今天聽見我要回來，就一起跟來了。”

　　“這樣啊，那得等幾天了，回頭你自己招呼咯，村子的人最近都挺忙的了。”

　　“嗯嗯。”

　　二人聊了兩句，隨後跟隨著十幾個人的大隊，朝著村子祠堂走去。

　　孔靈溪落後兩步，她旁邊兩位朋友開口說著:“靈溪，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不用顧著我們了。做我們直播這一行的什麽風浪沒見過，不會給你惹出麻煩的。在大都市太久了，一時間來到這種鄉野小村，自己看看記錄一些風景就好了。回頭我們自己回車上。”

　　“這...行吧。那你們有事給我打電話，村子裡手機信號不太好，可以沿著那一條小路去山頂，或者找一片空曠的菜地。”

　　“ok！”

　　旋即，三人就此分開。

　　周婷和楊倩兩人，朝著另外一條小路走去，遠離了主部隊。

　　二人互相挽著手，邊走邊閑聊起來。

　　周婷看著周圍兩邊耕出來的菜地，長滿了綠油油的蔬菜，說道:“靈溪家的這個村子還不錯嘛...也不像是很古舊破敗的地方，我之前可是聽說很多鄉野小村子因為年輕人都走了，就剩下一些不願意離開的老人，幾乎都快要徹底荒廢破敗。”

　　楊倩回應:“靈溪之前不是說過她這村子是一個宗族嗎，有宗族的村子自然是凝聚力比較強，像是這種村子肯定有一些宗族族老什麽的來管理大家的吧?這可比村長都有說服力的多。”

　　周婷繼續說:“我之前也聽靈溪說過，她這次來參加喪禮的二祖爺，可以說是宗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了。我還第一次聽見身邊人的長輩有這麽高的輩分在世呢...”

　　二人又忽然想起那位輩分高的嚇人的長輩已經去世了，急忙岔開道:“算了，不提這事了。靈溪說村子裡信號不好，我們還直播嗎?”

　　“算了，改成錄播吧。但之後村子裡舉辦的活動，我們怕是得提前買好網。”

　　“說得對，我們這次可以想探探地方，去那裡看看?這端午節的龍舟比賽肯定就在那一條河上了吧?”

　　“走。”

　　......

　　孔靈溪走了一段路，最終跟隨著大部隊來到了祠堂外一座豎起的巨大石牌坊下。

　　從遠看去，祠堂很莊嚴肅穆，因為時常有人清理，牆壁上並無爬山虎藤蔓的痕跡。

　　但屋簷的飛角有鳥類築窩的痕跡。

　　祠堂大門上方兩邊掛上了白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奠’字。

　　“已經都準備好了嗎?”

　　孔靈溪身材高挑，一米七幾的身高雖然在人群中不算很起眼，但也到了只需要踮踮腳尖就能看看到前方情況的程度。

　　她抬眼望去，發現祠堂門口已經擁滿了人。

　　身為小輩，她深知孔家的祖訓， 不能在這種地方耍小性子，小輩得保持安靜。

　　但問一句還是可以的。

　　“三大舅，裡面怎麽了?怎麽都在門口不進去?”孔靈溪認出了旁邊的一位親戚，隨口問了一句。

　　“是靈溪啊。”被稱作三大舅的人看了一眼她，然後回答:“好像是小太爺在裡面跟入殮師要求什麽，暫時把一群人給趕出祠堂。要等到入殮師結束工作才能開始祭拜吧...”

　　“小太爺?”孔靈溪瞪大了一雙烏黑亮麗的眼睛，在她的記憶中，小太爺是只聽聞其名，未見其人。

　　身為孔家這一脈第八十代的後生，小太爺的輩分就相當於她現在在大都市裡面看到的清朝古董一樣。

　　真要論起來，她在那位小太爺面前，就是一個晜孫女?

　　“哆哆~~”孔靈溪越想越離譜，身體打了一個寒顫。

　　“小太爺在裡面?還把人給暫時趕出來了?他想做什麽?”

　　“聽說是想要讓外祖爺的入殮儀式更乾淨，體面一點吧。反正不是什麽壞事，外祖爺也算是德高望重了，值得更加莊嚴一點的做法。”

　　“喔噢~~”

　　祠堂裡，入殮師快要崩潰了。

　　作為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他，哪次做死人的活計不是一通百通?

　　頭一回在做死人的活計時，居然被一個活人，還是個小屁孩給整不會了。

　　這吹毛求疵的程度，一絲不苟的監督，需要一塵不染的結果...

　　就算是讓那誰來洗地，也做不到一點灰塵都沒有啊！

　　“這錢我不掙了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