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民,快過來,跟小太爺打一聲招呼。”
孔令虎在兩位教書育人的族外人眼皮底下,一把拉過縣裡面管教育的孔老總,當即要給眼前的小少年打招呼。
這著實驚掉了兩位外人的下巴。
關鍵是,這位孔老總還真的做了!
孔建民有些結結巴巴的打著招呼:“小...小太爺。”
“!!!”旁邊全程盡收眼底的二人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瞳中看到了一些不可思議的神態。
這離了個大譜!
忽然間,一道目光掃向兩人。
李校長和王老師頓時將腦袋移向了走廊外的天空。
天真藍啊,我們什麽都沒看到。
孔令虎說道:“小太爺,明叔之前跟我打了電話,說讓我們來接你回村,現在走吧?”
“噢。”孔季霖應了一聲,他猜想就是孔元明那老小子打電話讓人來接的。
孔二白的喪葬事宜也不宜耽擱,他也沒有扭捏什麽,說道:“那我回教室收拾一下東西。”
轉身走進教室,直奔自己的位置。
孔季霖直接從抽屜裡面拉出自己的書包,然後開始裝一些書本。
兩邊同桌見狀,瞬間呆了。
二人朝著教室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確保老師沒有看這邊,於是低聲問道:“孔季霖,你在幹什麽?”
本不想跟‘同齡人’解釋那麽多的孔季霖,看著那一雙渴望好奇的眼睛,隨口應道:“收拾東西回村一趟。”
“你要退學了嗎?”
你才退學呢,我可是連跳兩級的三好學生...孔季霖懶得解釋,背起書包動身。
在班級裡面一陣嘩然的聲音中,一去不回頭。
走廊中,孔建民看著自己老爸張望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
但還是提醒道:“爸,小太爺雖然輩分高,但宗族留下來的祖訓,還是要遵守的。小太爺現在才八歲,是一名學生,現在是讀書的時間,要強行走的話,還是得跟學校請個假。否則會被人說閑話的...”
哪敢哪敢...李校長和王老師瞬間低著頭,心中念叨著好幾遍。
他們算是看清楚了,這個身在五年級的八歲小男生,竟然真的是孔建民的小太爺!
這並不是現在流行的叫小祖宗的玩笑話,而是真的!
這輩分算下來,孔季霖得跟大清末期的人一個輩分了!
“這家子人,生不逢時啊...”
“我知道,還用你提醒嗎?!我會知法犯法嗎?”孔令虎瞥了一眼自己兒子,一副自有分寸的樣子。
很快,孔季霖背著書包走了出來,手中直接遞過來一張作業紙。
“這是什麽?”孔令虎一邊接過一邊說著。
“請假條,跟班主任請個假吧。”孔季霖回答。
“原來小太爺早就準備了,那倒是省事了。”孔令虎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身為教育事業老總的老爹,孔令虎也是有些文憑在身的,當看到上面請假的期限是三天,他頓時皺起了眉頭。
“才三天?”
“三天!!”李校長和王老師都有些懵逼,什麽假需要請三天?喝酒一天不就夠了?
總不能這麽小的孩子回家去割稻子吧?現在中稻都才剛準備播種呢吧?
“咳咳,三天有什麽不對勁嗎?”孔季霖仰著腦袋,望著孔令虎問道。
這種喪葬事宜,一般不就是從開始這一天算起,三天足夠主持完下葬事宜,一切塵埃落定,入土為安嗎?
總不能連守靈也得他來吧?
孔令虎細數起來:“等忙完二大爺的事,就是鄰村幾個的種糧祭神事宜,等這事忙完之後再過兩天就是端陽節了,這一連串的事情加起來,等忙完至少得十天了吧?”
“十天時間還算是趕的,顧及小太爺你的身體和休息,以及學業情況,至少還得預留個三天出來,索性就半個月吧。”
“你真是殺的一手好假...期。”孔季霖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落在孔令虎布滿褶皺的臉上,瞬間想起來電影裡演的那一句台詞。
反正他是沒問題,巴不得能不在這種相當於‘學前班’的小學裡面‘混日子’。
就看老師們同意不同意了。
“半個月,這怕會耽擱小太爺的學業吧?”孔建民皺眉提醒道。
小學的課業雖然不太重,但這是基礎,很重要,如果因為他們這一番操作,耽誤了學業,孔家祖製的考編,小太爺就得難上加難了。
“說的也是,回頭讓後輩裡面的那些大學生們,幫忙給小太爺補習補習就好了。”孔令虎回答道。
“補習...”孔建民嘴角一抽, 他身為掌管教育的老總,知道課外私自開補習班是不行的,但孔令虎這一說是自家人給補習,誰又能說什麽呢?
只是當著兩個外人的面說出來...
“噓~~”王老師別過頭去,口中吹著生疏的口哨,仿佛渾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事情。
孔令虎問道:“就這麽定了,這請假條找誰請啊?”
“一般是找班主任的。”孔季霖回答。
正欲伸手準備接過請假條的李校長,手在半空中尷尬了一秒鍾,做了一個撓頭的假動作又縮了回去。
“那就去找班主任請假吧。”
......
幾人朝著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走去。
咚咚咚幾聲敲開門。
打開門的柳老師看到眼前的陣仗,小心臟差點沒跳出來。
“校...校長?!!”
“柳老師,我記得你是五年級一班的班主任是吧,你給孔季霖同學的請假條批個假吧,然後通知一下他的任課老師。”
尚在懵圈的柳老師並沒有回過神,眼睛在堵住門口的一群人掃了一眼,發現了熟悉的學生孔季霖。
就在一個小時前,對方還拿著請假條來向自己請假,而理由是那麽的離譜。
她還說如果要以這種理由請假,必須得有家長的信息確認。
而眼前的這一幕...像極了失落的孩子帶著一群家長來向她討要說法...
有老人,有校長,還有一個...貌似當初在學校的全體師生大會上見過一面,坐在高台上的縣教育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