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裴雪晴看著眼前痛哭的女孩將鼻涕吸進去的樣子,忽然之間有些熟悉。
她有些不確定的問向眼前的少女。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安靜聽到這句話,本就難以壓抑住的情緒,爆發得更猛烈了些。
“是我…”
“嗯?我們真的見過嗎?”
裴雪晴只是覺得眼前的女孩很眼熟,但是終究沒能想起八歲那年的事情。
安靜隻覺得一陣失落,但是好在最後她緩過了勁來。
這時候的她才注意到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自己。
“啊…丟死人了…”
可惜既然對方沒有想起自己,也是好事,說不定當年的事情其實在她的心裡是減分項呢。
女孩此時收回了悲傷的情緒,開始逐步思忖。
她邊擦著眼淚,邊思考要不要談及往事。
對啊,自己當初那麽丟人,沒有被想起,其實也不錯。
一念至此,她才擦了擦眼淚和鼻涕,看向面前的裴雪晴道。
“不好意思,我剛才情緒有些過激了,我們以前可能沒有見過吧?除了在上次的音樂吧。”
裴雪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應該也是,不然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孩子,自己不至於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很有緣哦!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你呀~”
安靜已經找回了自己曾經的狀態。
既然剛剛已經想清楚了,要和裴雪晴從做朋友開始,那自然不應再像剛剛那般悵然若失。
短暫示弱能引起同情,一直示弱只會惹人厭煩。
裴雪晴雖然還是覺得有些眼熟,但是既然女孩都這麽說了,那應該就是確實沒有見過了,隨即也不再糾結。想了想她又問道。
“剛剛為什麽哭了呀?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傷心的事情呀?”看到安靜已經整理好了情緒,裴雪晴有些好奇的問道。她剛剛情緒崩潰得實在太過突然了。
安靜聽到有些尷尬,既然已經決定不再聊起已經過去的事情,她也就只能隨便找了個理由。
隨即女生在臉上露出了委屈巴巴的眼神。
“剛剛那群男的都是壞蛋,我小時候被他們欺負過,剛才我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敢再一次面對他們。嗚嗚。”
這話也就是裴雪晴這個新人才信了。
如果是剛才那幾個公子哥聽到了,恐怕眼睛裡能把白內障翻出來。
但是裴雪晴真的信了,她意識到了自己好像剛剛觸碰到了別人傷心的回憶,隨即有些愧疚的道了聲歉。
“別怕別怕,以後如果他們再敢欺負你,我就幫你找警察叔叔,把他們抓起來!”裴雪晴安慰道。
安靜聞言,眼睛又一次紅了,不過這一次是被她用力戳紅的,可惜的是剛剛哭得好像有點過了,現在竟然擠不出眼淚,這讓她有些懊惱。
“嗚嗚,就是啊這群男生,整天就知道欺負我一個小女孩,我那時候哪裡打得過他們。”
女孩的聲音有些嗚咽。
“只能任由他們欺負…”
裴雪晴聞言連忙一陣安慰。
“沒事的都過去了,以後姐姐罩著你,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你啦。”
“雪晴姐姐你人真的好…”
裴雪晴又是安慰了安靜好一會後,才把眼睛紅紅的短發女孩哄開心,而後兩人就開始了女生之間的聊天。
此時的裴雪晴已經對眼前的女孩放下了防備心理,畢竟一個童年時期被欺負過的弱者,實際是極其容易引發同情的。
裴雪晴看著安靜,好奇的問道。
“今天你沒有帶上你的吉他嗎?”
顯然上次安靜給裴雪晴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還是她毛手毛腳的找名片和那把佔據了她一半身子的吉他。
安靜聞言,想了想道。
“你喜歡吉他,下次有機會我彈給你聽呀!”
“好!”
而後兩人順著音樂的話題,發現越聊越投機。
說實話安靜的撩妹水平確實是有的,否則她不可能能夠擁有那麽多的女粉後援會。
真正獵手,往往會具有非常強大的向下兼容能力,安靜深諳此道,所以,她能夠恰到好處的接下裴雪晴的每個話題,以此製造出兩人相談甚歡,相見恨晚的錯覺。
即便沒有過往的共同回憶,又怎麽樣,她一樣有自信能夠成為眼前的女孩最好的朋友。
整場宴會,兩人就這麽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說是談天說地,但是大體上都是安靜在說裴雪晴在聽,這不意味著裴雪晴不喜歡和眼前女孩聊天,只是因為她更多的喜歡傾聽,尤其是自己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世界,初次聽聞總會覺得很有趣。
安靜確實能做到在短時間之內取得女生的好感。
此時安靜已經對現在裴雪晴有了一個很初步的印象。
她的小天使是一個擅長傾聽的女孩子。
安靜知道裴雪晴對自己說的話題很感興趣。雖然安靜一直在說話,但她擅長察言觀色,至少此時的安靜知道,裴雪晴對自己所說的內容是能夠接受的,甚至是喜歡的。人在聽到自己感興趣的內容時,身體會微微前傾,當然,更重要則是,對方的肢體語言是否會跟著自己說話的內容而做出相應的動作,倘若兩點都不符合的時候,安靜就能判斷出自己的言語是在自嗨。
這就叫做細節。
在兩人短暫的聊天停頓間,安靜眼神偏離,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搖晃,
“說起來怎麽沒到上次和你在一起的小男生呀?他今天沒來嗎?”
聊著聊著,女孩沒由來的忽然問了這麽一句。
不過裴雪晴不覺得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嗯呢,他家和我們不在一個城市。”
安靜似乎很有感慨,實則為小心的試探。
“我聽說異地戀很累呢,我有個朋友就是因為異地戀結果分手了,而且好多現實裡的朋友大學畢業以後都會因為到底是男方去女方城市還是女方去男方城市而爭吵,感覺不是同城的情侶到最後都好難走到最後呢,好心疼你。”
她自然能夠猜出來,上次見到曹瀾和裴雪晴兩個人在一起的相處模式不像男女朋友,更像是還在曖昧期。
裴雪晴聞言,臉上熨上了一抹紅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沒有啦,我們還只是要好的朋友。”
安靜聞言,故作驚訝的道。
“欸,只是朋友呀,我還以為你們已經是情侶了呢。”
雖然早有猜測,但安靜此時,還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
沒有在一起那就好,雖然有一個還字。但問題不大,此時安靜仍然有信心。
只是可惜裴雪晴沒有對異地情侶會造成分手這個觀點做出反應,但是沒關系,慢慢來,時間還長。
“我們還只是普通朋友啦,而且他笨笨的。”
安靜聞言,頗感好奇,笨笨的?怎麽說,莫非是那個男生平日裡踩了什麽雷區了,那自己豈不是可以用在這個方面借題發揮?
忽然之間,裴雪晴的話,莫名其妙的多了起來。
“他每次思考的時候思考的時候都喜歡摸自己頭上頭髮,特別呆,而且跟我你說,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好幾次都看到他摸著摸著就把自己的頭髮揪下來,笨死了,也不怕以後頭髮禿了。”
安靜:“啊,哈…哈…確實有點笨呢。”
裴雪晴的眼神不再聚焦在眼前的安靜身上,而是好像遙遙萬裡,看向了遠方。
“而且每次打飯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每次都會點好多吃的,然後每次哦,我跟你說是每次哦!”裴雪晴在每次上面特地加重了音節。“每次他點的飯菜我們兩個都會吃不完!笨死了,長這麽大自己的飯量是多少都不知道!都會剩下好多肉菜!”
安靜:“哈…哈…是呢,浪費食物不太好。”
她此刻只能應聲附和著。
“這倒是沒有哈哈,總不能浪費食物,所以我就幫他把全部的肉菜都吃光光了。”
“欸…原…原來如此嗎…”
“而且有時候他老幼稚了!”
安靜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內容。幼稚?是不是說明那男的很喜歡犯蠢?
一定是的,男生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毛病,這一次一定能夠借題發揮!
“怎麽說呢?”
“之前我們在圖書館自習,他對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在糾結,明明臉上很煩躁啦,但是問他在煩什麽,他又完全不肯說,後來還是我略施小計,才讓他說出口呢,明明只是很簡單的小問題,就是要自己一個人煩惱,靜靜你說男生是不是都喜歡在女生面前逞強啊?”
“……”
“還有一次還有一次!”
“還…有…嗎…”
“對對,還有一次,我們在上高數課,有一題我不會啦,那題真的太難了,後來我們就在一起討論那題的題目,我告訴你個秘密哦,其實他也不會的,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啦!但是他偏要逞強說自己肯定會的,只是一時半會沒有想出來,後來趁著我課間上廁所的時候他偷偷的跑去問老師哈哈,回來的時候他還滿臉的驕傲說,這題我想明白了可簡單了。”
裴雪晴的目光,溫柔似水,回憶著往常,時不時嘴角帶著笑意。
“還有哦!他老喜歡玩石頭了呢,這麽大的人了,居然每次路過河邊都想要停下來選石頭玩哎!都這麽大個人了,還會因為別人搶了他的石頭難過,哈哈哈,好好笑。”
說著說著,裴雪晴自己開始傻傻的笑了起來,在安靜的眼中.
“靜靜你說,他是不是很幼稚,超愛逞強。”
靜靜什麽都不想說,靜靜此刻隻想靜靜…
接下來的時間裡,裴雪晴一直在數落曹瀾犯下的種種罪行,仿佛罄竹難書。哪裡還有剛才傾聽安靜說話時的沉默,若不是安靜善於觀察人心,恐怕現在她只會重新定義裴雪晴其實是一個特別愛說話的姑娘。
而安靜的內心…
這哪裡責備,這分明是熱戀少女在秀恩愛。
……
安靜認真的傾聽著眼前少女的滔滔不絕,此時剛起波瀾的心又沉了幾分,她強壓住自己心中的醋意。
可惡啊,好像自己的介入有些太晚了。
雖然裴雪晴的話內容東一部分西一部分,但是總體而言她還是聽明白了些。
現在的安靜對裴雪晴口中的那個男生的印象,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不知道是上輩子拯救了地球還是走了什麽狗屎運,才碰巧得到了裴雪晴歡心的投機者。
同時,腦子被裴雪晴放出來的狗糧狠狠的塞滿了後,她還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還是個渣男。
明明雙方已經好感度刷滿,但是卻還要拚命吊著裴雪晴的渣男!
如果那男的不是渣男,為什麽雙方天天吃飯,天天一起學習,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有在一起?
這不是渣男行為這是什麽?
對。
嗯,說不定背地裡還和著哪個女生偷偷的搞曖昧。
此時的安靜,已經在心裡給曹瀾進行了一個定性。
渣男,絕對是死渣男。
而裴雪晴,現在就是被渣男狠狠的pua的可憐女孩。
我絕對要把可憐的小天使從渣男的手裡救出來,越是這麽想著,她的眼神就越發的堅定了起來。
……
裴雪晴一直在興致勃勃的聊著關於曹瀾的一切。
後半程,雖然安靜一直在聽著,但是她聽的目的已經完全變質了,她後在思考一個問題。
怎麽樣才能夠把裴雪晴從那個男人手中救出來,所以聽得格外的認真,像一個學者,在試圖找出學生得漏洞一般,時不時還會進行提問。
“他平時有沒有和哪個女生走得比較近?”
“有,不止一個呢,他天天和班裡的兩個女生呆在一起。”
“關系很好嗎他們?”
“嗯呢,基本上一呆就是一晚上。”
這指的是周詩詩和柔儀。
……
“他會不會吃你豆腐啊?”
“吃豆腐?會吃的吧。”
“經常嗎?”
“倒也沒有經常啦,只是偶爾。”
這指的是臭豆腐。
……
“那他會不會和其他的女生眉來眼去?”
“有過有過!”
“眉來眼去的時候互動會不會很頻繁。”
“會的!”
這指的是和鍾詩曼一起唱歌,這倒是沒冤枉曹瀾。
……
就這麽,一問一答,直到最後,大概是裴雪晴有些累了
才停了下來。
在安靜的邀請下,兩人約好了下次去附近的一家貓咖裡坐坐,二人才算告別。
宴會散場後裴雪晴坐在司機的車上,回憶起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覺得,好開心啊,第一次能夠在別人面前說曹瀾的壞話。
這種感覺,莫名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