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國慶節放假的日子。
10月1日。
曹瀾坐上了回程的飛機。
鴨舌帽,白口罩,以及一件素蘭同志從來沒見過的外套。
此時,他的腦海裡有一個非常絕妙的計劃。
想必,這麽久沒見,素蘭同志一定十分的掛念他。
所以這次回去之後,他要假裝自己是來買包子的食客。
然後曾其不備,忽然展示自己的真容。
想必素蘭同志見到自己,一定能哭出聲來,想到那個場面,曹瀾忽然覺得自己頓時充滿了期待感。
計劃,就是這麽個計劃。
所以曹瀾特地選了大早上四點鍾的飛機,耗時接近兩個小時下了飛機,而後在機場門口馬不停蹄的打了一架出租車回到家裡。
一切,非常的順利。
曹瀾早就跟素蘭同志說過,自己是坐今早的火車回來,常理而言,應當會中午才到,所以此計必然能夠出其不意。
然而,興奮念頭卻隨著出租車窗外的街景越來越熟悉,而變得越來越少。
近鄉情膽怯。
包子鋪位於菜市場旁的一條小巷邊上,每天早上的生意說不上多紅火,但是卻也稱得上人來人往,時間經營久了,自然經常光臨的主顧,都成了老鄰居們。
帶著口罩和帽子,曹瀾站在離店鋪有些距離的消防栓旁,靜靜的看著此時正在忙碌的胡素蘭。
仔細想想,已經有快一個月沒見過她了。
或許,從此故鄉從此只有冬夏,再無春秋。
曹瀾又是一陣感懷。
他就這麽靜靜的看著素蘭同志一個人在忙忙碌碌,心裡暗自感傷。
終於,最高峰的客流量過去了,接著她正在桌台上擀麵的功夫,曹瀾慢慢的走了上去。
“老板,幫我要兩個叉燒包。”
他刻意壓細了聲音。
“好嘞,稍等,兩個五塊。”店裡的趕著面皮的人習慣性的喊道。
“你的叉燒包。”
曹瀾接過,只是用手摸了摸,心下玩心大起。
“老板叉燒包都涼了能吃嗎?”
他故作刁難道。
但是很快,素蘭同志就察覺到了不對。
她眯了眯眼睛,此時,顯然已經認出來了曹瀾。
“來了!令人感動的久別重逢,這次鐵定要看到她哭出來!”
曹瀾沉靜自己的美好幻想裡。
只見中年婦女帶著狐疑的眼神一步一步的走向曹瀾。
這時,沒由來的一股血脈壓製感和越來越凌厲的眼神,讓他感覺到頃刻間,變得好像…不太對?
曹瀾有些慫的後退了一大步。
但是硬著氣,低沉的道。
“這個叉燒包涼…”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只見到了一根擀麵杖呼呼作響。
臥槽?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久別重逢,然後給我一個激動的擁抱,然後哭的稀裡嘩啦,最後把我捧在手心裡,嘴巴嘟囔著,你都瘦了?
擀麵杖是幾個意思啊?
曹瀾臉色迅速大變,心下不妙,又是後退了半步,連忙大聲道。
“媽,是我!是我!我是曹瀾,是你兒子,不是來鬧事的!”
然而已經提起了擀麵杖的胡素蘭,哪裡還會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他的兒子?
倘若曹瀾不說這句話,那她還能假裝不知,而曹瀾說了…,手中擀麵杖呼呼作響的風聲隻響得更大了些。
她揮舞著對兒神器,嘴角輕蔑一笑道。
“你個癟犢子!幾天沒見翅膀硬了”
“還敢嫌棄老子包子涼?”
“有的你吃就不錯了你還嫌棄涼?”
“你以為你嘴巴上弄個白布老子就不認識你了?”
“你就是化成灰,老子都得出。”
素蘭同志的嘴巴像機關槍一般,從頭到尾沒停過。
而曹瀾所期待的溫馨場景,久別重逢之後抱頭痛哭只剩下了痛哭。
“媽!我錯了!”
“臥槽!媽我錯了我真錯了!”
此時她卻只是冷笑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未見半分遲緩。
“你個癟犢子,剛剛站的遠老子還沒認出你來,我說哪個神經病大早上戴個帽子,站在消防栓旁邊扮柱子。”
“沒想到是你這個挨千刀的!”
“你丫的回來了也不說幫我乾活!”
……
素蘭同志發泄一通後,才終於舍得停下手來,而曹瀾則毫不意外的開始幫忙打理包子鋪。
而曹瀾此時正在捂著自己屁股,心中暗罵道,網上的鬼話真是誰信誰王八蛋。
不得不說,胡素蘭的打法一如既往的精湛。
專門挑肉多的地方拚命造,以她數以十年記得擀麵杖功夫,自然能做到痛而不傷皮肉。
每一棒都精妙的恰到好處。
只是苦了曹瀾。
她此時已經繼續嫻熟的開始揉麵團,此時眼神中卻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哪有母親見到兒子活蹦亂跳卻不歡喜的。
別的不說自己兒子雖然找對象的本事差了點,但打起來的手感卻是極好的,昨夜打麻將輸錢的煩躁感,此時隻感覺蕩然一空。
她握著手中的擀麵杖,也不自覺地輕快了許多。
“別愣著了,快點來幫忙乾活。 ”
曹瀾這才輕輕歎了一聲,自己一世英名啊,但是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絲毫的遲緩,他整理著鋪子的貨物。
“來了。”
曹瀾從小就有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此時是得心應手,他熟練的打包著客人的包子,閑暇時間母子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胡素蘭此時正在把蒸籠中的包子取出,她遞給了曹瀾。
而曹瀾接過包子,熟練的分類後放到了木製梯籠裡,而後問道。
“媽,別人都說兒子出門在外母擔憂,你怎麽見面就打啊。”
“你就不會像公益廣告裡面說的那樣想念下我嗎。”
胡素蘭只是又回到工作台,繼續擀麵,頭也不回,她不屑的笑了笑。
“那種人自己屁愛好都沒有吧,把自己生命全部都寄托在子女身上的人。”
她熟練的把陷包好,放到一旁頓了頓道。
“都是傻叉。”
曹瀾此時隻覺得,自己這個老娘,活得,真叫一個,通透…
但是曹瀾不知道為何,有些失落是怎麽回事?
隨即母子二人也就不再搭話,而是各自忙了起來。
早上的時光很快就過去,過了九點之後,店鋪的生意就開始少了起來,周末和現在是節假日的時候會忙些,但是卻大致是清閑的。
包子鋪通常會開到下午兩點,但是那時候幾乎沒人。
過了客流高峰期後,胡素蘭似乎像忽然想到了什麽,手中握著擀麵杖的力度好像又強了些。
“我閨女呢?怎麽沒見你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