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瀾沒有來得及準備禮物,按照他原本的設想,除非接下來網站和視頻帳號都能夠拿得一個好成績,不然在那之前都不必告訴自己母親。
無他,只是害怕她知道了後瞎擔心。
既然現在問到了禮物自然有的。
看到胡素蘭眼神之中的狐疑和一絲絲的期待,曹瀾此時立刻挺起了胸膛,而後對著她道!
“媽,禮物就是我自己啊!”
“您最可愛的兒子把自己打包成禮物送給您!”
看到母親的眼神中閃過的一絲殺意,他立刻著補到。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準備禮物當然是在家裡了,沒有帶出來!”
“等到回到家裡我從包裡給您拿出來,您先別這麽激動!”
早知道就不皮這一下了。
“真的?”
看到胡素蘭同志依舊滿臉的不信,曹瀾連忙解釋道。
“當然是真的!我用的屁股做保證!”
曹瀾此時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他卻是沒有真的做準備,而一會回去了的路上找個機會跑路,然後去買個禮物再回去應該可以逃過此劫。
想到了這裡曹瀾的臉上的表情終於放松了些許。
“行吧。”
“那我們先去做檢查。”
曹瀾欣然點頭,而後帶著素蘭同志進入了一個又一個檢查室。
檢查過程相當繁瑣,全身檢查的結果一般需要兩三天才能出來,所以曹瀾特地的給她最後單獨增加了一個無痛胃鏡檢查。
這個檢查報告大概半個小時後就能夠去醫務室領取。
曹瀾獨自一人在醫院交集的等待著,同時心裡已經在盤算,晚上回去的時候順路給她買什麽禮物。
他此時已經讓素蘭同志先回到了家裡,畢竟下午還有一場重要的麻將比賽,多一個人在醫院裡乾等,意義不大。
很快,到了檢查報告出爐的時間,曹瀾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翻看,而是徑直去了醫生所在的辦公室。
醫院裡人聲鼎沸,這段路程算不得遠,但是此時的曹瀾卻感覺走得非常的漫長。
很快曹瀾進入到了醫生的辦公室。
遞出了自己手中的檢查報告。
醫生接過了曹瀾的手裡接過了檢查報告,開始查看了起來。
白口罩下,看不出醫生的表情。
很快,醫生也沒有說話,只是把檢查報告遞回給了曹瀾,而後刷了刷病人的病歷卡,開始在電腦上開始輸入病例。
曹瀾現在心裡沒由來的生成了一絲莫名的心煩意亂。
他接過了檢查報告。
檢查報告只是很薄的一張紙,但是此刻曹瀾卻感覺紙的重量有些沉重。
重到,他不敢打開看,此時只是看向了醫生。
而醫生正在打字,現在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麽,只是曹瀾不自覺的認為,醫生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最終曹瀾還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檢查報告翻轉了過來。
而後一目十行的看到最後一行。
【診斷】
【慢性非萎縮性胃炎】
【胃體多發息肉】
【已送活檢】
檢查結果顯示,目前只是胃部有些息肉,而後抽取了部分樣本用於做活檢。
看到這裡曹瀾才終於得以松了一口氣。
好像,問題不大,於是抬頭望向了醫生。
“我媽這個胃問題嚴重嗎?”
一旁的醫生此時正在電腦上面輸入著患者的病例報告,聽到曹瀾的聲音才轉頭看向他。
醫生的聲音很平穩,讓人感到一陣的安心。
“問題不算嚴重。”
“但是目前需要調理飲食,我們已經采了活檢樣本,大概兩三天就能出結果。”
“那就好…”曹瀾提著的一口氣,此時才算松了一半。
而後醫生又繼續道。
“目前的這幾個息肉還需要好好的觀察下,等活檢報告出來後,建議保持一到三個月一次定期複檢。”
曹瀾聞言連忙點頭表示認同。
“好。”
此時的他心裡五味雜陳,一直以來,壓在心裡的一道坎,此時終於有了一個階段性的結束。
雖然現在還沒有能夠得到一個確定的結論,但是曹瀾已經松了一口氣。
想必有醫囑在,自己老媽再怎麽倔,也應該會聽話照做。
太好了,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賺錢的速度,終於,趕上了母親病重的速度。
太好了…
他心裡如此想道。
……
等到一切都忙碌完,已經是下午,曹瀾找了個理由,跟素蘭同志說自己有點事,要晚點回去。
而他實則則去了一趟金店,看也未看,挑選了金店中最貴的馬年生肖限定款。
價也沒有砍,在銷售小姐姐震驚的眼光中付完了款,而後才放心的回到了家裡。
曹瀾家住在柳城的北區,家中算不得多富有,只是標準的三室一廳。
此時的胡素蘭已經早早回到了家,她今天沒什麽心情打麻將,所以所謂的重要比賽,只是在故意有輸有贏了幾局後就找了個借口回到家裡。
牌友知道今天人兒子回來,所以自然也沒有什麽人阻攔。
畢竟今天胡素蘭沒有贏他們多少錢。
麻將室離家的距離不算多遠。
她推開了房門,想到了自己兒子在醫院擔心自己時不自覺地緊張咬住嘴唇,嘴角卻是忍不住掛起了一絲微笑。
她回來的理由雖然是給兒子接風洗塵,卻沒有直接進到廚房,而是進入臥室裡。
走到了有些顯得有些老舊的木製櫃子旁邊。
站在櫃子旁邊,她沒有打開第一時間打開,而是看著木製櫃子,有些發呆。
而後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將略顯破舊最上層木門緩緩開啟。
這個櫃子,其實並不是多麽的珍貴,但是對於她而言卻是有著特別的意義。
這是曹瀾他爸還在的時候,親手為她所製的第一份禮物。
每當睹物,總易思人。
往日或許是胡素蘭已經看習慣了的緣故,或是不覺,而今天看到了多日未見的曹瀾,恍惚間似乎有六七分相似他的父親。
曹瀾小時候曾經多次好奇的問自己素蘭同志,這個櫃子裡面放的是什麽,每次胡素蘭都只是給他同一個回答。
別問,長大了以後他就會知道。
一番滋味,卻上心頭。
她最終還是找來了鑰匙,打開了被視作珍寶的櫃子上的鎖。
櫃子裡面並沒有什麽奇珍異寶,只是不到半平米的空間裡,有一張已經略顯舊的彩色照片,和一個空空如也的骨灰罐。
她輕手輕腳的從櫃子取出了那張三人合照。
一男一女,男人和曹瀾長得有七分相像,眉宇間帶著一絲英氣,但卻懷抱中抱著一個未滿一歲的嬰兒。
自然是曹瀾從未見過的父親。
她此時只是取來了手中抹布輕輕的擦拭。
拇指不經意間滑過了照片中的人,嘴角上抹過一絲自己並未察覺的微笑。
此時已經接近了黃昏,窗戶外一束夕陽照進了窗戶,些許浮空漂浮的塵埃賦予了落日前的陽光最後的形狀。
她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懷抱中的嬰兒身上。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然而舊日的余暉終將散去,伴隨而來的,則是新生的晨曦。
胡素蘭此時看著三人合影照上的父子,直到日落未央,才忽然自嘲了自己一下。
一把年紀了,還傷春悲秋的,日後的離別只會越來越多,一直這樣,日子怎麽過。
最後依依不舍的將照片放回了櫃子,再看一眼後才輕聲感慨。
“老曹,我們的兒子真的長大了啊。”
而後閉上櫃門,輕輕鎖上鎖扣,退出了房間。
只是片刻的功夫,她就已經收拾好好了自己的所有情緒。
快步走到冰箱前,取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菜品,而後來到廚房,回想著曹瀾那個小子平日裡喜歡吃的都是些什麽菜。
再而後就是熟練的取出廚房裡的菜刀,輕車熟路的製作起來。
曹瀾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好了有一段時間了。
當他取出鑰匙,打開了房門時,就聞到了一股菜香,再而後就是看到了素蘭同志。
“媽,我回來了。”
準備好了飯菜後,她正打開電視,百無聊賴的看著上面播放的狗血電視劇。
謝廣坤正在怒懟趙四。
雖然看過許多遍,但是還是看的津津有味。
她現在嘴上正叼著一根煙,滋滋有味品嘗著。
看到曹瀾回來了後,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而後,才起身,從微波爐裡取出有些涼了的小炒肉。
曹瀾看到這一幕,心中卻又是感慨。
“媽…”
聲音中有些顫抖。
而此時的胡素蘭卻未有意識到曹瀾的情緒的變遷,只是習慣性的喊了句。
“把手洗好,拿好兩雙筷子兩個碗,然後準備吃飯。”
曹瀾愕然,而後點了點頭,去往廚房,洗完了手後又才回到了客廳,坐在桌前卻是一動也不動。
這讓胡素蘭有些看不下去,她熄滅了煙,只是隨手一甩,扔進了放水的煙灰缸中。
“愣著幹嘛,吃飯還要我請?”
曹瀾這才緩過了勁,一時間卻是有些委屈。
不是,自己費盡心機,才把自己老媽騙去了醫院,做完了全身檢查,結果。
她居然在這裡痛快的抽煙?
曹瀾此時隻覺得心裡煩悶。
但是很快他心生一計。
素蘭同志,你不仁休怪我不義。
雖然這次檢查結果,相對的表明了自己老媽的身體還算健康,但是曹瀾此時決定要好好的嚇一下她。
“以後你別抽煙了吧。”
擺放著飯菜的素蘭同志頭也沒抬的回應道。
“你少管。”
他此時想遍了自己內心中所有難過的事情,而後才表現出一臉悲痛欲絕。
而後悲痛的輕輕喊出了一聲。
“媽…”
這一喊,給素蘭同志徹底整不會了,而她看到了曹瀾此時的表情,心裡有莫名其妙,而後將最後一盤菜整齊放好後,才抬起了頭,看向曹瀾。
“你這是怎麽了?”
曹瀾此時哪能感覺不到自己老媽的語氣中的嫌棄,但是既然決定要演,那自然就貫徹到底了。
“媽,檢查結果出來了。”
她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此時聽到曹瀾的話,結合兒子的神情,她還是決定聽一聽醫生到底說了什麽,盡管決定了要聽,但是表面還是曼聯無所謂的道。
曹瀾看著胡素蘭的表情,卻時看不出有任何的在意,只是拿過了曹瀾剛剛取出的碗,去打了兩碗飯,而後剛打出來的飯一人一碗的放下,而後拿起了筷子,一如往日的道。
“吃啊,愣著幹什麽。”
她沒有選擇直接問,而是盡量的平淡。
“醫生說…”
曹瀾欲言又止。
看到曹瀾這副要說又不說的模樣,胡素蘭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燒上了心頭。
這下,本就脾氣暴躁的胡素蘭,再也按耐不住她的暴脾氣,一隻手重重的拍了桌子,而後瞪著曹瀾喊道。
“醫生說了什麽你直接說就是,老娘什麽風浪沒有見過,不至於連這點刺激都受不了!”
曹瀾見狀當下也不再隱瞞, 而是滿臉難過的開始胡謅。
“醫生說你的胃非常的不健康,有癌前病變的風險,以後恐怕要戒煙了。”
雖然醫生沒有說這句話,但是曹瀾還是幫醫生加了上去,嚴格來說,曹瀾認為自己也不算騙人,畢竟雖然現在沒有病變。
素蘭同志聞言,只是切了一聲,而後不在意的道。
“我當是什麽,看你這表情跟死了爹似的。”
曹瀾看向她欲言又止。
“行了你媽我心臟大,什麽刺激受不了?醫生還有什麽說的,一起說了。”
曹瀾看向母親,正色道。
“醫生說了,以後每個月你都要去醫院做一次複查,觀察一下你胃裡的息肉會不會繼續病變。”
胡素蘭聞言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
“媽,你要重視你的身體啊。”
但是這句話她只聽了一半就連忙打斷曹瀾的發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每月去做一次複查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曹瀾覺得胡素蘭此時並沒有聽進去,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威脅一下眼前倔強的母親。
隨之他看向了胡素蘭,語氣之中帶著些許的嚴肅。
“素蘭同志,你要正視你的問題!”
她此時正在用力的趴著飯。
“誰不會死啊,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
曹瀾哦了一聲,而後端起了飯碗,非常認真的威脅道。
“哦,素蘭同志。”
“幹嘛?”
“你也不想見不到你的孫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