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方案趕緊大改,做的什麽狗屁玩意。”
“好的,楊總。”
...
“肖凡,晚上跟甲方的飯局還沒安排好?這麽點事辦不明白,你吃屎長大的?”
“楊總,我馬上安排。”
...
“肖凡,下班之前把我的車送去洗了,錢你先墊著。你瞅什麽?不服氣嗎?”
“...知道了。”
“嗯——?”
“知道了,楊總。”
“還高學歷呢,還211呢,我呸!頂個球用,還不是老老實實給我家打工?”
楊總眯眯著猥瑣的小眼,輕蔑地看了肖凡一眼,罵罵咧咧地走回了辦公室。
楊氏集團股份有限公司裡,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同情的看向肖凡。
面對百般刁難,肖凡強忍著怒火,恨得把牙咬得嘎吱響。
此刻他隻想把自己沙包大拳頭,狠狠地砸在楊鳴47碼的肥臉上,如同高中時自己對他做的那樣。
但也也只能想想,最近裁員潮弄得人心惶惶,每個人的生活只能用朝不保夕來形容。
當公司同事知道,新來的領導楊鳴是肖凡的高中同學時,大家都羨慕不已。
有高中同窗情誼在,那肖凡這波肯定穩了。
可只有肖凡和楊鳴知道。
自己完蛋了(他完蛋了)。
兩人雖然是高中同學,但肖凡是班裡出名的受氣包、窩囊廢,而楊鳴則是專門欺負他們這種人的混混。
努力學習,忍受欺負,更努力學習,忍受更多的欺負。
這就是肖凡的高中日常。
可兔子急了都知道咬人,何況一個大活人。
那天放學後,高中三年來肖凡第一次嘗試反抗,也是最後一次。
但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個女同學。
女同學曾經和肖凡同桌,請教過自己兩次地理題,弄清楚答案後,她開心的送了肖凡一盒酸奶。
只是一盒酸奶,肖凡心裡卻高興的不行。
因為,那是他頭一回收到女生送的東西。
可一次自習課,楊鳴搶了肖凡的座位,湊到同桌旁邊,賤笑著拉起女孩的手不放。
看著同桌求救的眼神,肖凡忍不住了。
走到楊鳴身邊,肖凡緊張到聲音有些顫抖,“把手...放下。”
聽見肖凡的話,楊鳴不耐煩的喊道;“趕緊滾,老子沒空搭理你。”說完又賤笑著轉過了頭去,騷擾著女孩。
“把手放下!”
可讓楊鳴意外的是,肖凡並沒有離開,反而語氣更加堅定。
“我草你***,找死是吧!”
楊鳴衝了上來,肖凡害怕,但是沒有逃避,便有了之後那一拳。
這一拳,頗有背景的楊鳴家,讓肖凡和肖凡家裡付出了代價。
回家反省幾周,耽誤學習不說,醫藥費,住院費各種費用林林總總,幾乎是家裡幾年的收入不止。
看著一夜間老了許多的父母並沒有責怪自己,肖凡後悔了,後悔出頭,後悔沒有聽父母的那句話。
“孩子你要忍耐,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啊!”。
不出意外,肖凡之後的沉默忍耐,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欺負。
全靠父母那一句話撐著,讓他挨過了高中三年屈辱的日子。
想著只要努力學習,考上好大學,就能改變命運,就能不再被欺負了。
可也正是這句話,讓肖凡多年來的信念,在楊鳴空降公司的時候崩塌。
專科畢業的楊鳴,可以靠著他老舅的關系在公司裡擔任領導。
而努力學習,門門優異的自己,畢了業正趕上經濟下行,根本找不到什麽好工作,擠破腦袋才進了現在的公司,從基層員工乾起,辛辛苦苦工作了好幾年,到頭來卻還是給他打工。
吃得苦中苦,可沒想到越是能吃苦,越是有吃不完的苦。
看著後視鏡裡的自己,肖凡笑了,沒看見人上人,只看見了牛馬而已。
此刻的他開著楊鳴的寶馬七系,正在前往洗車店的路上。
多年未見,本以為楊鳴會毫不猶豫的炒掉自己。
但沒想到,員工陸陸續續的被辭退,只有自己留了下來。
留在公司接受楊鳴沒完沒了的羞辱,如同高中時他對自己做的那樣。
他也想過辭職,辭職了就不用過這屈辱的日子了。
但婚姻、房貸、車貸、這幾座大山將自己壓得死死的,絲毫沒有喘息的空間,楊鳴也正是吃準了自己這點,所以才肆無忌憚。
忍耐了多年的肖凡,只能選擇繼續忍耐,這下每個月幾千塊的工資真成了“窩囊費”了。
“草!草草草!”
一想到這台車是楊鳴壓榨自己的窩囊費買的,肖凡不甘地怒吼著,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方向盤上,刺耳的鳴笛聲猛地響起。
“草你媽的世道!”
看著方向盤旁一臉賤笑的招財貓車飾,不停地向自己擺手,像是在嘲諷自己一樣。
肖凡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招財貓,狠狠地扔在了車外,可這一時疏忽,讓他沒看見側方來車。
“轟——”
車身受到猛烈撞擊後,旋轉跳躍,肖凡閉著的眼再也沒有睜開。
...
“肖凡。”
“肖凡醒醒,你今天怎麽這麽能睡啊?”
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肖凡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難以置信。
嗯?
這是...自己的高中教室?
抬眼望去前方,被午後陽光映照的半明半暗的黑板。
一個個堆滿了書籍的課桌。
一身身藍白相間的校服。
熟悉的場景立馬讓肖凡反應過來。
我這是...重生了?
“肖凡,你...沒事吧?”
同桌的女孩見肖凡臉色慘白,沾滿了汗水,趕緊關心的問了一句。
“啊?啊...我沒事,就是昨天沒休息好。”
見同桌半信半疑地轉了過去,還有些不適應的肖凡起身,準備去廁所洗把臉,清醒清醒。
走廊裡男男女女,人來人往,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擦肩而過,一時間恍如隔世,高中記憶帶來的痛苦和一切重來的激動,讓肖凡的心緒變得複雜。
課間的男廁所等於混混們的集合地,肖凡從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乾淨的校服已經粘上了渾身的煙味,不禁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肖凡剛進了教室,就看見一個男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肥頭小耳,一雙眯眯眼陷在滿臉的橫肉裡,狡黠地的冒著精光,像是睡不醒一樣。
這猥瑣的樣子不是楊鳴還能是誰?
他這會兒不但坐了自己的位置,還賤賤的揪著前座女生的頭髮。
女孩轉過來瞪了他幾眼,他才賤笑著收手, 但一等人家轉過頭去,他立馬又開始犯賤,弄得女孩說不出的厭惡。
見同桌委屈的快要哭出來,男生忍不住轉過頭去理論,“楊鳴,你能不能別煩她了?”
“關你球事兒啊?她是你對象啊?鹹吃蘿卜淡操心,滾一邊去!”楊鳴一臉不屑的說道,手上繼續騷擾著女孩。
那男生帶著副眼鏡,文質彬彬的,一看就是老實孩子,這會兒被楊鳴一通話懟的啞口無言,氣的渾身發抖。
“怎麽?還想比劃比劃啊?”
楊鳴見他十分不服的樣子,狠狠地捏了下拳頭,頓時響起劈裡啪啦的關節聲。
一說到動手,男生自知不是楊鳴的對手,立馬泄了氣。
文科班本就是女多男少,楊鳴這種混混來到文科班,就像是狼入羊群,見沒人敢出頭,他更加有恃無恐。
但片刻後,楊鳴突然感覺周圍暗了下來,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人站在自己身旁,擋住了窗外的陽光。
“誰呀?擋你爺爺曬太陽了,趕緊滾!”
看到楊鳴那囂張跋扈的肥臉,舊恨加上新仇,肖凡憤怒的渾身發抖。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父母的教誨再一次與耳畔響起。
說的很有道理...但這話得稍微改一改。
想成為人上人,吃苦可沒什麽卵用。
得他媽的吃人啊!
肖凡背著光,晃得楊鳴看不清他的樣子,但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傳來,立馬讓他認出了來人。
“把手給我放下。”
肖凡低著頭,盯著楊鳴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