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被鄭姊妍拿眼瞧著,條件反射想挪開視線。
但當她聽到鄭姊妍尖銳的問題,她明白這時候如果還逃避,等於直接給出了答案。
“就是一起訓練的隊友啦。”她靦腆一笑,看了一眼還在惆悵狀態中的顧晹。
“我一直是單身啊,姊妍姐你想哪兒去了。”她剛收回目光,不可避免地正對上鄭姊妍,她便略微抬起下巴說。
“是嘛?”鄭姊妍嘴巴張得溜圓,臉上大寫的不相信,她拍了一把顧晹的肩膀頭,“去,上一邊待著。”
老神在在攪著咖啡的顧晹,識趣地轉移了陣地,挪動屁股坐到鄭姊妍剛才的位子,給鄭姊妍讓座。
“您好,您的咖啡。”
服務員送來飲料,顧晹剛才給鄭姊妍點的是一杯生椰拿鐵。
雙手捧著咖啡杯,鄭姊妍並沒有喝一口的意思,她半點都不給夏天喘息的時機,繼續發動猛烈攻勢:
“那我怎麽好像在哪見到,你和別的男生約會呀?”
她搖頭晃腦地說完,目光炯炯地對著夏天。
“你看錯了吧,最近一個月我幾乎天天都在隊裡訓練,哪來的時間跟別人約會。”
這回夏天理直氣又壯,說完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向前挺起了胸膛。
瞄了一眼鄰座的傲人身姿,鄭姊妍撇撇嘴,正準備開口反擊,心中忽然警鈴大作,她猛地轉過頭去。
還好,顧晹不是那種上不得台面的家夥。
她右手邊的這個男人,整個人仿佛置身事外,眼睛裡只有手心的咖啡,絲毫不關注身旁的戰況。
她回過身,低頭往咖啡杯裡加入一點點白糖:“上個月三十號,星期天,你在哪裡?”
“上個月?”
夏天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就把時間軸撥回到一個月以前了?
“對啊,十月三十號,周末,那天下午還下了一場大暴雨。”鄭姊妍幫夏天回憶,“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噢——你說那天啊。”夏天好像終於想起來了似的,“那天我出去寫生了,怎麽啦?”
“不是,喂……”
鄭姊妍自認脾氣不算好,她願意耐著性子跟夏天掰扯,還不是因為身旁這個裝“思想者”的顧晹。
她懶得再跟夏天浪費口舌,直言道:“菊花山景區,那天我和顧晹也去了。”
拿胳膊肘頂了一下“思想者”,她需要這位“雕塑”緊急蘇醒一下。
不知道夏天是不是被鄭姊妍的話弄得有些緊張,她擰眉望著顧晹,想看看他會說出什麽來。
“嗯,那天我和幾個朋友出去玩,在菊花山後山看到一片大湖,確實是寫生的好地方。”
顧晹默默喝了一口咖啡,而後對菊花山風景區給出了中肯的評價,卻隻字未提是否看到了她。
時間、地點這麽明確,傻子都聽得出來,這已經是委婉地表達他們的確看到了什麽。
“是啊,那裡風景很漂亮。”夏天托著下巴作回憶狀,視線越過鄭姊妍,“顧晹,什麽時候有時間一起去呀?”
“改天吧,這幾天我有點事兒。”顧晹仿佛在思考日程安排,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不是,喂!你們——”鄭姊妍對兩人的互動大為不滿。
這個顧晹什麽意思啊,約會?人家有男朋友啊,當看不見嗎?裝聾作啞是吧?
還有,當著她的面,是把她當空氣了嗎?
“對了,到時候我可能會多叫幾個朋友,你沒意見吧?”顧晹繼續添磚加瓦。
“沒問題啊,你朋友也會畫畫嗎?”夏天仿佛找回了自信,臉上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得意,紅了一圈。
“行,這個你放心,都是行家。”
顧晹無視鄭姊妍的怒目而視,優哉遊哉地繼續對夏天說。
“你估計還不知道,鄭姊妍她爸可是美院的教授,虎父無犬女啊。”
不是?怎麽還說到她頭上了?
鄭姊妍微微一愣,顧晹幹嘛提到她父親,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瞪了顧晹一眼,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但顧晹卻像是沒看到她的眼神一樣,接著說道:
“鄭教授在美術界那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只可惜我一直沒機會拜到鄭教授門下。”
說完他還一陣搖頭歎息。
“喂,顧晹!”鄭姊妍終於忍不住了,她提高了聲音,“你夠了啊,別在這給我戴高帽。”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顧晹聳了聳肩,質樸的目光看著鄭姊妍,“你爸確實是美術界的泰鬥啊。”
“好了好了,你們別在這互相吹捧了。”
夏天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笑著對鄭姊妍說。
“姊妍姐,你爸真的是美術教授嗎?那改天我們一起去寫生的時候,你可得給我們指點指點啊。”
“指點什麽?”鄭姊妍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美術老師。”
“哎呀,你就別謙虛了。”夏天拉住了鄭姊妍的手,“你這麽厲害,肯定能給我們很多建議的。”
看著夏天期待的樣子,鄭姊妍心中的不滿稍微消散了一些。
她看了看顧晹,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仿佛在說:“你看,我沒說錯吧?”
鄭姊妍無奈地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場合下沒辦法再發作了。
於是,她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夏天的請求。
“那好吧,如果你們真的需要的話,我可以盡量給你們一些建議。”
“太好了,謝謝你啊,姊妍姐!”夏天高興地說道。
顧晹也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以他的勝利告終了。
他端起咖啡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那天他和鄭姊妍在後山大湖邊看到的那對男女,是不是夏天有那麽重要嗎?
對他而言,事實是什麽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夏天剛剛救了他,這是他救命恩人啊,衝這個人情他說什麽也不能讓鄭姊妍當面打臉。
夏天主動和鄭姊妍示好,鄭姊妍就算脾氣再差,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臉人。
三人聊了一會兒天,不知不覺中又說起了那次的郊區遊玩。
“那天,我們在菊花山景區也看到了一個人,長得和你很像。”鄭姊妍似乎猶不死心,再一次舊事重提。
撐著腦袋在一旁充當傾聽者的顧晹,聞言一滯。
這怎麽又繞回來了?
算了,毀滅吧。
他生無可戀地望著兩個女孩兒,靜靜等待下文。
“像我?那人不會就是我吧。”夏天開玩笑地說道。
她這次明顯從容了許多。
“不,不是你。”鄭姊妍搖頭否定,“那個人身邊還有一個男生,他們看起來很親密。”
除了鄭姊妍,顧晹也向夏天這邊看了過來。
夏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但只是一瞬,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
“姊妍姐你們那天不會真看到我了吧?那個人是不是穿的白裙子,還戴了草帽?”
“對,就是這身,我和顧晹遠遠看到就覺得好像是你。”
鄭姊妍不明白夏天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她居然大方地承認了?
“既然看到了,那你們怎麽不來跟我打招呼呀?”夏天撲閃著眼睛發問。
“不是看到那個男生和你怪親密的麽,以為你們在約會,怎麽還好意思打攪。”鄭姊妍也扮起了純路人。
“約會?”夏天被鄭姊妍的話逗笑了,“姊妍姐,你誤會了,那個男生是我表弟啦。”
“表弟?”鄭姊妍和顧晹同時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夏天會給出這樣的解釋。
“對啊,我表弟。”夏天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們家就我和我表弟兩個孩子,他也喜歡畫畫,比我小一歲。”
“你表弟?”鄭姊妍的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信息,“你們怎麽一點也不像?”
“呵呵,我們長得不太像吧。”夏天摸了摸自己的臉,失笑道,“可能是因為我長得隨我爸?”
“那你之前為什麽不跟我們說清楚?”鄭姊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和質疑。
“哎呀,姊妍姐,你也沒問我啊。”
夏天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鄭姊妍。
“再說了,我覺得那天我和我弟在一起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啊。”
鄭姊妍被夏天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知道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她沒辦法證明夏天是不是撒謊。
“好了好了,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那我們就繼續享用咖啡吧。”
顧晹打破了沉默,他舉起咖啡杯向兩人示意了一下。
“這家咖啡味道真是不錯,你們要不要再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