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姿遲疑了一下,似乎並不太想提及這個話題。
但看著鄭姊妍和顧晹好奇的眼神,她還是輕輕歎了口氣,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說道:“他……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叫陳一樊。”
“陳一樊?”顧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皺。
他大學的時候是學校裡的創業積極分子,在他的記憶中,那時候的校內風雲人物並沒有這一路角色。
李雲姿沒有注意到顧晹的表情,她繼續說道:“我讀研之後就沒見過他了,聽說他去年才回國……”
“啊!我想起了——”鄭姊妍一驚一乍。
見顧晹和李雲姿都看向自己,她連忙解釋:
“我想起來了,我之前在雜志上看到過這個名字!陳一樊,他不是那個在國外做得很成功的時尚攝影師嗎?
“我記得雜志上介紹說他大學就是咱們這的美院畢業的,後來去米國留學還拿了什麽攝影大獎。”
“時尚攝影師?你確定沒看錯?”顧晹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個陳一樊的穿著風格,就算是攝影師,也更像是拍社會熱點新聞的,跟時尚八竿子打不著。
“沒錯,就是他,我絕對不會看錯。那個雜志我還留著呢,可以找出來給你們看。”
鄭姊妍篤定地點頭。
“而且師姐不是說了麽,是她同學。名字一樣,學校也沒錯,長相又相似,不會錯的。”
李雲姿輕輕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鄭姊妍的話:“嗯,他就是那個陳一樊。沒想到他現在已經這麽有名了。”
顧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這麽說來,他剛才沒和我們多聊,可能是怕我們認出他的身份吧。”
“認出他的身份又怎麽樣?”鄭姊妍不解地問,“師姐,你們既然是大學同學,那應該很熟吧?你為什麽一副不想和他多聊的樣子?”
李雲姿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他……大學四年一直在追我,但我一直沒答應。後來,他出國了我們也就沒了聯系。沒想到這麽多年後,會在這裡偶遇。”
“嘖嘖,原來還有這麽一段故事啊!那他是不是還對你念念不忘?”鄭姊妍看熱鬧不嫌事大,抱著膀子拱起了火。
李雲姿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怎麽想。或許他只是單純地想打個招呼吧,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鄭姊妍眨了眨眼,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太滿意:“可是,他好歹也是你的大學同學啊,就算之前有什麽不愉快的經歷,也不至於這麽冷淡吧?”
李雲姿歎了口氣,似乎並不願意再深入這個話題:“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想再提起那些往事了。”
顧晹見狀,連忙打起圓場:“好了,好了,我們別再聊這個話題了。雲姿說得對,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你們快看那邊的景山湖!”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指著花海不遠處的湖邊風景說道。
“我大學那會兒晚上出去聚餐,有個室友喝多了‘望湖抱月’,結果一頭栽進了湖裡,哈哈!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顧晹的這番話果然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鄭姊妍顧晹的話,禁不住發問:“真的嗎?顧晹,你的室友後來沒事吧?”
顧晹笑著搖了搖頭:“沒事,他喝醉了而已,掉進水裡後被大家撈起來的時候,還一臉懵圈地問我們‘月亮呢?月亮怎麽沒了?’”
“看來你的室友真是個有趣的人。”李雲姿也笑著說。
顧晹點了點頭:“是啊,他確實是個很有趣的家夥。不過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喝那麽多了。”
“你這個室友忒也沒勁。”
鄭姊妍喜歡喝酒,所以最見不得別人在這方面發表異見。
“學李白‘下水攬月’,難道不記得他那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沒膽子,喝什麽酒啊!”
她挑著眉,一臉不屑地說道,言語中透露出對“膽小鬼”的鄙視。
顧晹聽後哈哈大笑,領著她們往湖北走:“你說得對,他確實應該跟你學學,好好練練酒量,致敬李太白那種豪放不羈的精神。”
“不過,喝酒還是要適量,畢竟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李雲姿輕聲插話。
“師姐——你老是這樣掃興。”
鄭姊妍偏過腦袋,用長長的尾音表達她的不滿。
“人生苦短,不及時行樂怎麽行?酒,就是用來消愁助興的,哪裡需要那麽多規矩。”
李雲姿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爭論下去。
她知道鄭姊妍的性格就是這樣,喜歡追求自由和刺激,別說她了,就連鄭姊妍的父母都拿女兒沒辦法。
而她自己,她也說不清為什麽。
她雖然喜愛繪畫,生活方式卻一點也不“藝術”。
也許是因為當年顧晹對她說過關於畢加索的評價,讓她從內心裡就有些抵觸很多藝術家們不約而同的出挑行徑。
這般想著,三人已經來到湖邊。
湖邊綠樹成蔭,花香襲人。
周末的景山湖,雖不至於人山人海,卻也是學子遍布。
湖邊長椅上、涼亭裡坐滿了勤學好問的男女學生,顧晹三人隻好沿著湖岸漫步,邊走邊聊。
湖風微涼,帶著淡淡的水汽,吹拂著李雲姿的發絲和衣裙。
李雲姿輕輕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目光無意間掃過湖面,只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留下一串串漣漪。
“哇,你看那隻水鳥,飛得多自在啊!”鄭姊妍突然指著湖面興奮地喊道。
顧晹順著鄭姊妍手指的方向望去, 也發出感慨:
“是啊,它們無拘無束,想飛就飛,想停就停,真是令人羨慕。這樣的場景,看得我手癢難耐,只可惜沒帶畫筆。”
鄭姊妍聽後撇了撇嘴,舉著手機說:“什麽年代了,還畫畫。”
顧晹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鄭姊妍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李雲姿:“雲姿,你怎麽看?”
李雲姿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顧晹的問題:“確實很美,自由自在的,讓人羨慕。”
她心中卻暗自想著:
或許,這就是鄭姊妍所追求的生活吧,如同那翱翔天際的飛鳥,自由、無拘無束,讓人羨慕。
而自己,雖然也深愛著繪畫這種自由的藝術形式,但她的人生,卻如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注定無法做到那般灑脫。
她不經意間側目,瞥見了身旁的顧晹。
這個曾經在她生命中留下深刻烙印的男人,如今再次闖入了她的世界。
他的出現,仿佛一把鑰匙,輕輕開啟了那段塵封已久的青春記憶,那些深藏心底的秘密,也隨之悄然浮現。
她很慶幸,無論是曾經那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還是現在這個讓她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認出的他,都是同一人。
從前,她的心中滿是他的影子;
以後,她希望他的身影能一直陪伴在她身旁。
這一次,她也想爭取一次。
“雲姿,你在想什麽呢?”顧晹突然轉頭看向她。
李雲姿眨了眨眼,這個男人的側臉在陽光和湖水的映照下顯得尤為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