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間的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單純的東西。

　　不需要認識多久，也不需要一起經歷多少事情，只是一起說了幾句話，頓覺彼此脾性相投，便已經算作朋友了。

　　甄自在按照陸明的指使走下台階，站到百風場上，風將他額頭上的發絲吹起，露出一雙似緊張又似興奮的眼睛。

　　百風場便如其名，人站在上面，四面八方都有風吹來。可是你若想追尋風從何來，抬眼望去，四周的森森鐵壁，將這處凹陷的廣場圍地結結實實，讓人想不通哪裡吹來的風。

　　在甄自在腳下站著的地方，刻著“起”字，百風場的另一頭，以同樣的方式刻著一個“終”字。顯然是為測速做的記號。

　　“開始了。”陸明的聲音傳來，在空蕩的空間裡激起陣陣回聲。

　　甄自在全神貫注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只聽哢噠一聲，正面的牆壁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在他注意到洞口的瞬間，裡面一支沒有箭頭的箭射了出來。

　　“咻”

　　在眼睛看到箭支之前，甄自在先聽到了聲音，身體搶先一步做出反應，箭支還沒飛到廣場上的起始點，他就已經到了終點。

　　因為機關還有第二階段測試，所以甄自在沒有放松，關注著正前方黑漆漆的洞口，卻聽見三道哢噠聲同時響起，另外三面牆壁上也各出現一個洞口。

　　甄自在在心裡數到二十的時候，正前方的洞口接連吐出三枚暗器，暗器行進速度和周華的攻擊速度相仿，他輕松避開了。

　　這時候左邊的洞口又吐出三枚暗器，甄自在沒費什麽力氣，再次躲開。

　　一共四輪暗器，按照前左後右的順序依次發射，暗器的速度都控制在同一水平，對甄自在來說沒什麽難度。

　　“嗯，速度和敏捷都達到了一階的水準，接下來是第二重機關。”陸明說道。

　　二重機關和一重機關相差不多，也是正面的洞口先射出一支箭，速度比之前快了一點，甄自在到達終點位置的時候，這支箭剛到起點處。

　　第二階段同樣四輪暗器，每一輪的暗器數量增加到了五枚，速度也更快了點，但是依舊沒能給甄自在帶來什麽麻煩。

　　“二階。接下來是第三重機關，要小心了。”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甄自在沒費什麽功夫，便通過了第三重機關和第四重機關的測試，這也充分解釋了為什麽周華的攻擊在他看來那麽慢。

　　可是，極限到底在哪裡呢?

　　陸明剛開始還只是輕輕點頭，對這個新朋友的實力十分認可，但是隨著甄自在遊刃有余地度過第四重機關，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在精英堂的任務之一就是記錄每個弟子的文武成績，可以說是整個學堂最了解弟子體魄水準的人。

　　在他的印象中，這一屆的弟子到達四階水準的不超過十個，到達五階水準的僅有兩人。分別是是城主的兒子封不言，甄家的七小姐甄自語。

　　學堂的記錄各屆弟子情況的卷宗裡，也從沒有過超越五階的記載。

　　似乎對十方城這個偏遠之地來說，體魄能達到五階，就已經到頭了，再難寸進。

　　莫非這個人和封不言甄自語一樣，大有來頭?陸明想到剛才一群人陪著甄自在來測驗的場面，又淡定下來，他就說嘛，這陣仗，陪著的是個普通人?

　　甄自在不知道這個誤會，靜待著第五重機關的到來。

　　“你已經有了四階水準。接下來的第五重機關，相較之前有很大差別。”陸明提醒道。

　　能有多大差別?甄自在心裡想著，前面的四重機關，最大的差異就是速度，如果自身的速度跟不上，或許會應不暇接，但是只要自己的速度達標，所謂的敏捷度也能輕松過去。

　　這一回，正面的洞口射出的箭支比第四重機關快了近一倍，甄自在反應慢了半拍，以一秒的優勢險而又險地率先抵達終點。

　　沒有絲毫喘息的時間，在甄自在率先跨過終點的一瞬間，箭支還在空中飛著，四面的牆壁便陸續傳來哢噠聲，暗器如雨點一般從四面八方射出。

　　我靠！

　　甄自在望著密密麻麻的暗器，在心裡暗罵一聲，這比第四重機關難了不止一星半點，左支右絀地閃避起來。暗器掠過的勁風擦著他的衣服、頭髮和皮膚，但凡他慢一點點，就要被暗器擊中了。

　　短短的十秒鍾，卻好像是過了十年那麽久，四面的暗器終於停歇了，百風場已經快被暗器給堆滿了。

　　陸明望著直喘氣的少年，又看了看他腳成百上千的暗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第六重機關?”

　　甄自在調整好自己的呼吸，抹去因為緊張生出的汗水，抬頭問道。

　　“沒得測了。”陸明有些尷尬地回道:“雖然咱們學堂有七重機關，但真正能夠使用的只有五重。”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來，甄自在心裡正豪情萬丈地想著，自己要挑戰一下極限，最好直接過了七重機關呢，結果就這?他有些無語，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買不起?”

　　“買不起。”陸明的回答苦澀而無奈，“而且你有點太離譜了。體魄五階敏捷的標準，是只要不被暗器雨擊中二十次就可以合格，但你一次都沒有被擊中。”

　　這樣嗎。甄自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布滿了厚厚的繭子，這是他這麽多年搗鼓釀酒材料留下的，回想起這些年花光積蓄也要釀造的神酒，他突然便有一股衝動，想要回山洞看看。

　　那是他花費大量金錢建造出來的，獨屬於他的天地。裡面藏著一個秘密。

　　而今他總算窺見了這秘密的冰山一角，只是這麽小小的一部分，就已經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驚喜，他都有些不敢想，這秘密徹底揭開的時候能帶來多大的能量。

　　“速度和敏捷的測試就到這裡，就算是五階。接下來我們去測試力量，我都有些好奇了，你小子不會力量也達到五階了吧?”陸明的聲音把甄自在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甄自在重重吐了口濁氣，笑眯眯地道:“我覺得怎麽也得是七階。”

　　“這還隻測了個速度敏捷，你就開始翹尾巴了?”陸明哭笑不得，突然就沒法將天才兩個字冠在這自戀的臭小子身上了。人家封不言和甄自語那才叫天才風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