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江州市體彩中心後,孟浪在指示牌的引導下,來到了兌換彩票的櫃台。
此時,櫃台處空空蕩蕩,除了孟浪之外並沒有其他人。
這也正常,一般人就算賭球也不會押得太大,獎金很難超過5萬塊,大多數在體彩店就兌換了。
孟浪遞上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彩票,等待著工作人員的查驗。
就在這時,有一個老式黑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襯衫,踩著一雙皮拖鞋的乾瘦中年人排在了孟浪的身後,看著有點像《功夫》裡的包租公。
“小兄弟,你也是押荷蘭隊贏的吧!”中年男人乾瘦的臉上滿是激動地說道。
孟浪也不認識這人,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更多的回應。
“壓了多少!”中年人追問道。
孟浪並沒有回答,反而在心中提起了戒心,這年頭什麽樣的人都有,誰知道會不會有人為了幾萬塊錢鋌而走險呢,還是不要隨便透露自己的信息。
“小兄弟你不介意,我就是太激動了,想找個人聊一下!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看到巴西隊十分鍾就進球領先的時候,差點就從樓上跳下來了。
我買彩票的錢都是背著媳婦藏了十多年的私房錢,要是沒了得心疼死我!
幸好,梅洛那個烏龍球真的是救了我的老命了……”
聽著耳邊的喋喋不休,孟浪也逐漸放下了戒備。
只不過是個可悲的中年人罷了。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已經完成了驗證工作,看向孟浪問道:“先生,您是要轉帳還是要支票?”
“你們這賣彩票嗎?我打算繼續下注,這錢轉來轉去太麻煩了,直接買下一場球賽的彩票可以嗎?”孟浪看向工作人員問道。
“可以的,請您稍等!”
工作人員顯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了,直接帶著孟浪來到了另一個櫃台,問道:“先生,您是要買哪一場?”
“今晚的世界杯,德國打阿根廷那一場,全部給我下注買德國贏!”
“對了,我這裡還有2000塊,也全部給我買上!”
說著,孟浪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這是今早桑婉雲給的,除去早上買花和蛋糕,還有剛才打車的錢,還有兩千三百多塊錢。
孟浪留了三百多在身上用,剩下的全部都放在了櫃台上。
“再跟您確認一下,這一場德國獲勝賠率是3.6,總共是50090元,全部買德國勝對嗎?”
“沒錯!”孟浪點頭確認道。
不一會,孟浪接過了新到手的彩票,正準備出門,剛才的那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一臉神秘兮兮地湊到了他的身邊。
“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什麽內幕消息?這麽多錢全部買德國!阿根廷可是奪冠熱門!今年梅西這麽猛,阿根廷隊裡個個都是球星!”
孟浪看著這個中年男人卑微的神態和語氣,差點沒有被他的問題笑到。
“世界杯能有什麽內幕消息,你以為是國超啊!”
“那你怎麽就認定了德國隊能贏呢?”中年人追問道。
“直覺唄,反正這些錢也是贏來的,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嘛!”孟浪敷衍地回了一句,便繼續朝著門外走去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中年人念叨著,看著孟浪離開的背影,一咬牙返回了兌獎櫃台。
剛走出體彩中心,孟浪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
他拿起一看,就見來電顯示的名字是孟海華,也就是他的爸爸。
昨天因為是畢業聚會,孟浪提前跟他說過,晚上可能不會回家,所以昨晚並沒有打電話給他。
今天時間已經到中午了,應該是打電話問孟浪回不回家吃中飯的。
果然,接通電話之後,孟浪就聽到老爸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了起來。
“中午回家吃飯嗎?”
“回,我準備坐車了,大概半個小時到家。”孟浪回答道。
“那行,我在食堂多打一份飯!”
簡單對話後,電話就被掛斷了。
中午打車的人比較多,孟浪等了幾分鍾都沒有等到出租車。
這時,剛剛跟孟浪搭話的乾瘦中年男人也從體彩中心走了出來。
看見在路邊等車的孟浪,他立馬走了過來,似乎還想繼續跟孟浪交流一下經驗。
只不過他剛走到一半,就被一個身材臃腫的卷發大嬸給一把揪住了耳朵。
“好啊!袁華,你長本事了!騙我說去買菜了,結果又跑來買彩票了是吧!說!你偷偷瞞著我藏了多少私房錢!”
“痛……痛痛,趕緊松手啊!老婆!沒輸錢,這次贏了呀!不信你看!”乾瘦中年人立馬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支票。
胖大嬸一把奪過了支票,湊在眼前看了一眼,立馬就驚喜出了聲:“5萬多!”
“是啊老婆!這次我贏了這麽多能不能留一點給我呀!”乾瘦中年人一臉可憐巴巴地說道。
胖大嬸聞言,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夢還沒做醒!”
中年人頓時變成了苦瓜臉,好不容易中了獎,還沒開心幾分鍾,錢又被老婆收刮走了,連買彩票的本錢都折在裡面了!
孟浪也只能再次感歎了一聲悲慘的中年人,攔下了出租車,往家的方向駛去。
孟浪的家在一個名叫太平裡的小區,是江州市工商局的家屬小區。
孟海華從參加工作開始,就在江州市工商局上班,雖然年過40了還只是個副科長,但是單位的福利待遇還是很不錯的。
住的地方是單位分的家屬房,吃的是單位的食堂,逢年過節還有各種生活用品發放。
兩父子生活在一起也沒那麽講究,湊活著也可以把日子過得很好。
只不過前世的孟浪把這一切都毀了,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讓父親在單位上備受排擠。
最終受不了打壓孟海華,咬著牙拿出家裡全部積蓄開始經商,結果賠了個精光。
就連這套房子也被拿去抵了債。
還不到50歲的孟海華被氣的中風,住進了療養院。
腦海中回想著前世的種種,孟浪一路上到了五樓,來到這熟悉的家門前。
敲了兩下門,一個跟孟浪長相有幾分神似的中年人打開了門。
“回來了!趕緊過來吃飯,再不吃涼了!”
孟海華隨手從鞋架上拿了一雙拖鞋扔在孟浪的面前, 招呼他進屋。
飯菜是從單位食堂打回來的。
孟海華工作也挺忙,沒有時間給孟浪做飯,這些年兩人都是湊合著過來的。
早上都在外面吃,中午到食堂打兩人份的飯菜,晚上就著剩菜煮點面條什麽的。
今天的夥食還不錯,有香乾炒肉、火腿腸炒黃花和粉蒸排骨。
前世自從父親離開單位之後,孟浪也沒再吃過單位食堂的夥食了。
以前吃膩的食堂飯菜,現在吃起來卻是如此的香。
吃到一半,孟海華突然開口問道:“你駕校報得怎麽樣了?”
孟浪夾菜的筷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駕校,他當然是沒有報的,報駕校的錢都已經變成了彩票。
可這件事又不好直接跟老爸說,老爸是個比較古板的人,要是知道他拿這麽多錢買彩票,不知道會氣成什麽樣。
“還沒呢!不著急,我跟陸飛約好了,過幾天一起去報駕校!”
說完,孟浪連忙岔開話題說道:“爸!你跟趙阿姨相處得怎麽樣了?”
“你知道了?”孟海華憨厚的臉上透著幾分心虛。
他以前曾經拐彎抹角地跟孟浪提起過這方面的事情,孟浪的態度一直都很反對,以至於他有了心儀的對象,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兒子說。
孟浪當然知道了,前世就是因為他攪黃了老爸的這一樁姻緣,才得罪了人,導致老爸在體制內無法生存下去。
“我聽別人說的,那個趙阿姨是你單位一把手的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