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我有點太極端了……”
古默扶額,打消異想天開的想法。
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
這幫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強橫武者,古默卻是從承平日久的現代社會穿越來,拿頭和他們比狠?
低頭收起扳手,找了塊趁手的石頭,返身往第一幫眾後腦處的傷口重重砸了幾下,偽造成不幸被石頭砸死。
“能自己走嗎?”古默背上包,衝陸有方低聲道。
附近的屋子都被無雙城重騎摧毀,他們需要再尋一處藏身之地。
書生費力地支起身,痛苦地捂住左臂傷口。
看上去昨夜大悲賦秘籍逸散而出的魔氣,令他的傷口發生了某種的變化。
古默歎了口氣,攙扶住書生、招呼上狐狸,朝無雙重騎衝鋒路徑的切向方向移動。
……
河西岸。
一畝見方的居民區被暴力拆卸,無雙城的武者就地取材,以房梁木柱搭建起簡易的營地。
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營地四角已經搭起五米高的箭塔,各有一名長弓手駐扎警戒。
位於營地中央的一間屋子,經過加固後作為臨時指揮部。
屋內,三人圍繞在桌邊,為首的卻是位英姿颯爽的貴婦人。
貴婦身著一身堪稱華麗的輕薄金葉鱗甲,貼身鱗甲勾勒出豐腴美豔的肉體,沿著修長的脖頸一直蔓延至臉頰,華麗、妖冶、又有冷血動物般的冷酷。
在她左手處是一名豐神俊朗的年輕男子。他已卸去重甲,活動著左手手腕,余光斜睨貴婦人誘人的身裁,毫不掩飾眼中的愛慕和情欲。
右手位的男子面色穩重,雙眼蒙著一層白翳,將羊皮紙鋪開在身前桌上。
他的手揮成一道殘影,空白的羊皮紙上,印刷般快速畫出小鎮地圖。
貴婦人雖然身材妖冶,但神情端莊、貴氣逼人,鳳目盯著嶄新出爐的地圖,細長柳眉微蹙,喃喃道:
“竟然敢跟我們打陣地戰,左一闊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她又看向右手位的年輕男子,淡淡道:“可有大礙?”
年輕男子放下手腕,受寵若驚道:“多謝姑媽關心。只是與姓夏的對了一掌,無甚大礙。不過這地方有怪,氣血運轉莫名生澀,分明是小瘀傷,恢復得卻慢了些。”
貴婦微微頷首,凝重道:“既然左一闊選擇在這裡與我們對壘,此地必然有第一幫的陷阱。”
她的眼眸裡忽然流溢出某種強烈的自信與睥睨霸道,抬手輕點在地圖上的幾處路口:
“檢查這幾個地方……他要戰就戰,我怕的是他不戰而逃!”
製圖師雙目白翳快速淡去,垂首領命,卷起地圖離開屋子,向士兵傳達命令。
蔚藍空中。
一隻金羽雄鷹目中的白翳漸漸褪去,盤旋片刻緩緩降下高度。
和青鱗龍駒一樣,無雙城的戰鷹也是異血奇獸。
它們的優點有許多,凶猛、狡猾,還能以秘法鏈接心智、共享視野。
劣勢也有。
比方說因為太過聰明,難免有自己的小心思,很難完全馴化成令行禁止的機器。
驀地,鷹眸一動,鎖定住某間民居的屋頂。
一抹茶金色趴在屋頂上探頭探腦、東張西望。
抱著給自己加頓餐的念頭,雄鷹收攏羽翼,向下俯衝。
屋中。
古默用一團碎布塞住書生的嘴巴,又用繩索捆住手腳,準備拆開書生左臂上的繃帶檢查傷口。
被捆成一團的書生躺在床上,緊緊閉上眼,一副舍生就義的模樣。
古默安慰道:“別緊張,大不了截肢嘛~你不是還有隻右手?”
書生:!?
古默摁住又掙扎起身的陸有方,剛準備動手,“轟”一聲,一團黑影自天而降,撞塌屋頂跌落在地。
古默連連後退,定睛一看,是隻拚命撲棱雙翅的碩大金羽雄鷹,正和狐狸扭打成一團。
狐狸格外凶狠地趴伏在金鷹的後背,四爪刺進血肉中,尖牙撕扯金鷹血肉。金鷹嘯叫著扭頭欲啄狐狸,卻總是被狐狸靈敏地躲開。只不過狐狸的爪牙雖然尖銳,可體型差距實在有些大,難以傷及根本。
古默一怔,旋即抄起扳手衝去,用力砸向金鷹的腦殼,狐狸這時也忽然發力,擒住金鷹。
咚一聲,金鷹被扳手砸得結結實實,身體猛地一僵。
而他手中的扳手也被磕飛出去,虎口崩裂滲出殷紅鮮血,手骨攥心地疼,。
再瞧飛出去的扳手,撞擊位置赫然崩出道缺口。
“這鷹怎麽這麽硬!”古默驚駭望去,同時用力捂住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狐狸又趁機在金鷹的後背上留下幾道傷口,但僅僅這種程度的傷口,還要不了金鷹的命。
被砸得眩暈幾秒後,金鷹意識到大事不妙,搏命般地振翅,終於奮力甩開背上的狐狸,走地雞一般向外逃去,
姿態看著滑稽,速度卻一點都不慢,眨眼間就撞破門,眼瞅著就要一飛衝天。
“嚶!”灰頭土臉的狐狸氣急敗壞地叫了聲。
冰藍色眼眸陡然逸散出淡淡的寒霜,身前空中凝結出一枚緩緩旋轉的冰棱,咻一聲化為一道殘影,向金鷹飆射去。
堅硬若鐵的鷹羽直接被冰棱貫穿,金鷹被冰棱上的力道砸得連帶著飛出兩三米,落在地上後重傷不起。
古默張大嘴,看向狐狸:還會法術啊!
狐狸這時趴在地上,累得直吐舌頭,惱怒地看向古默,又看向不遠處還剩一口氣的金鷹,急切地“嚶嚶嚶”叫著。
古默會意,奔向那隻金鷹,一腳踩住它腦袋,免得臨死反撲。
端詳了會兒金鷹,他咬住牙,擼起袖管,伸手從冰棱射穿的傷口中捅了進去,攪動幾下纏住一大團黏膩的東西,用力掏了出來。
金鷹在古默伸手捅傷口的時候哀嚎不已,等他把內髒給扯出來時,已經沒了氣息。
把金鷹的屍體拖回屋,狐狸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血肉連著羽毛一起吞下肚。
“看上去使用法術也很消耗體力啊。”
古默擰開瓶礦泉水,蹲到狐狸身邊候著,免得她噎著。
這位可是大腿,得伺候好啊。
狐狸也不跟他客氣,吃幾口鷹肉,湊到水瓶邊噸噸噸喝幾口,回頭再繼續咬鷹肉。
無雙城營地中。
一名男子正對著地圖分配任務,周圍幾名軍士認真聆聽。
忽地,男子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神色,接著面容陰翳,揮手招來路過的兩人:
“其他人按計劃行事,你們兩個,隨我走一趟。”
鏡頭回到古默處。
狐狸將幾倍於她體型的金鷹吃下肚,肚子只是微微鼓起,但精神好了許多,舒服地眯起眼,趴在地上動也不想動。
古默瞅了幾眼,壯著膽子上手摸了兩下,狐狸也沒反應。
“靠,手感真棒!”
毛茸茸的小動物真的很能解壓,古默感覺自己的壓力都減緩了許多。
不過狐狸剛剛的吃相著實凶狠,現在整張臉都糊滿鮮血,還沾著幾根羽毛。
古默用剩下的水潤濕布巾,給狐狸洗了把臉,狐狸依舊沒抵抗,還舒服地哼唧了幾聲。
等等,哪來的布巾?
古默定睛細看手中的暗紅色綢布,大腦空了片刻,隨後才意識到這是原先盛放大悲賦的包裹布。
方才一路奔波,搗鼓搗鼓,他就把這塊布放兜裡了。
說起來,這綢布的質感十分高級啊。
古默重重一抖暗紅色綢布,上面的汙穢盡數抖落。
就在他嘖嘖稱奇時,眼睛忽然睜大:這上面有東西。
作為一塊包裹布,人們總是更關注包裹裡的東西,而非包裹布本身。
而且這塊布是暗紅色的,上面的記號也是黑色的,很容易就將其忽略。
來到陽光處將布展開,古默端倪著上面的東西,慢慢張開嘴。
狐狸也骨溜溜滾到古默腳邊,探爪拍拍他的腳背。
古默蹲下身,將布攤開在地上,一人一狐湊過腦袋。
布上畫著的東西,看上去像一張複雜的地圖。
“這難道是‘生路’!?”古默想起陸有方發現的那張紙上的內容。
按耐住亢奮心情,古默對著地圖仔細打量起來,然後發覺了不對勁。
這個小鎮周圍全是光禿禿的荒地,在外圍是一圈稀疏但是廣袤的森林,若要說標志性的地標,那就是貫穿整個鎮子的河流。
而地圖上並沒有河流。
“這是這鎮子的地圖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古默心情猶如坐了過山車。狐狸也放下豎起的耳朵,有些沮喪地叫了兩聲。
咕咚,這時書生從床上滾了下來,蛄蛹著挪向他倆, 急得滿臉通紅。
古默扯出他嘴裡的碎布:“要上廁所?”
“那是無雙城的戰鷹!”陸有方一口唾沫飛出,驚恐道,“戰鷹與無雙城的神射手心意相連,你殺了它,它的主人也能感知到!”
古默一怔,耳畔忽然響起炮彈般的呼嘯聲,地面重重顫抖,一股殺氣隔著老遠飄來。
“逃!”古默慌了,想跑,可他哪跑得過那些生物坦克?
帶著一絲襲擊,古默連忙對狐狸比劃,右手伸出四指作馬狀,左手伸兩指騎在上面。
(重騎兵,你打得過嗎?)
狐狸縮成一團,腦袋和尾巴都拚命搖晃。
古默眼前一黑。
那只能投了。
趁還有最後一絲空閑,古默手忙腳亂地對著狐狸比劃,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比劃了什麽。
但是這幾天他們也養成些默契,狐狸一怔,旋即變成人形。
這個小鎮上沒有食物儲備,狐狸若是被發現,說不定會被當做食物……下場就像那頭金鷹。
等狐狸變成絕美少女后,古默連忙把暗紅色布匹塞給她,最後一件事則是把包裡的大悲賦掏出來,隨手丟進床底的犄角旮旯裡。
做完這一切後,一杆烏金長槍呼嘯著如導彈破空而來,將整間屋子撕開,強大的氣流差點將三人卷飛。
鬼神般的三騎青鱗龍駒,載著威風凜凜的騎士靠來。
為首的那人舉著一柄巨弓,而方才毀滅房屋的“長槍”卻是他的箭矢。
古默高舉雙手:“投降!太君別開槍,我是大大滴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