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手表提示古默已經走了一個小時。
關掉定時器,擦拭額頭上流下汗珠,就近尋了處平坦地方,放下背包靠著樹乾坐下。
雙肩包大概有四十多斤重,裡面都是水、食物還有一些急救藥品。
加上手裡的重型扳手,讓之前的他帶著這麽一大坨東西越野,現在絕對累趴在地上了。
昨日升級的效果可見一斑。
【拳擊】強化了身體素質,確保充足體力。而強化後的感知能力,也幫他避開許多坑窪、泥濘、濕滑處,
掏出一瓶礦泉水,又撕了包奧利奧,古默閑來無事打開屬性面板。
話說回來,要不要試著提升【福緣】?
技能和感知屬性的提升,都立竿見影,福緣會不會同樣如此?
古默越想越覺著離譜。
福緣,或者說運氣,這東西也可以提升的話,那比什麽都有用。
像小說裡的那些主角,憑著逆天的運氣,總能轉危為安,擊敗強敵的同時獲取神功法寶、抱得美人歸。
古默遲疑片刻,隨後實在克制不住衝動。
升級【福緣】屬性。
下一秒,古默瞪大眼。
福緣屬性從1提升到2,可消耗的並非升級點,而是升華點。
黃袍男的新手大禮包提供而來5升級點和1升華點,怎麽看都是升華點更珍貴些,按照古默的遊戲經驗,二者之間的價值比例,肯定遠在5:1之上。
“冷靜,不管怎麽說,東西用在自己身上就好。”
古默揪了一把頭髮,自我安慰道。
感知屬性的提升,增幅在50%~80%之間,讓他擁有了空軍飛行員水平的視力。
福緣屬性的提升,又會帶來怎樣的不同?
古默琢磨著,從褲兜掏出枚硬幣,神叨叨嘀咕了句:“給我連續花面朝上。”
叮~字面。
叮~花面。
……是概率論的勝利。
他歎了口氣,把硬幣放回褲兜,心中忽然誕生一股無名悸動。
機警抬頭,不知是不是錯覺,遠方升起的炊煙,和他之間的距離靠近了。
目前而言,他還不想與這個世界的人直接接觸,所以一路上都在控制行進方向,有意遠離那片區域。
可只是休憩片刻,它竟然主動向自己靠近了?
那真的是“炊煙”麽?
古默吞了口唾沫,抄起雙肩包,朝煙柱的反方向趕路。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停下,正是先前那名陰柔男子。
他站在古默靠著休息的樹前,手指一鉤,隔空將一樣物什撰入手中。
是古默隨手丟掉的塑料餅乾包裝。
男子蹙眉打量著手頭的物什,一面色彩鮮豔,一面是閃亮的銀色,揉搓間還會劈啪作響。
“從未見過的材料,這又是哪方特產?”
男子將塑料包裝收起,並不著急去追古默,而是抬頭仰望晴空。
“這地方真不錯,難怪那個叛徒會躲到這裡,嗬,只是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麽?”
他好似沒看見那道不斷靠近的煙柱,從容不迫地站在原地。
遠處,數道黑影飛速掠過林間,飛向陰柔男子,卻是之前的幾隻血眼烏鴉。
男人吹了個口哨,那些烏鴉向古默離開的方向追去,而他留在原地,繼續自在地觀賞風景。
秋末冬初,草木凋零,乾枯的枝椏別有一種清寂的骨感美。
陰柔男子感春傷悲地伸出手,伸手托住一片飄零的落葉,開口欲吟誦甚麽,忽地抿住嘴,望向某個方向。
樹林間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人影背對著他,喘息粗重。
陰柔男子細細端倪了那背影片刻,左手手腕一抖,掏出幅精細的人像畫。
比對著畫像上的人物,陰柔男子冷笑一聲,道:“柯乾安?”
人影沒有反應,只是喘息聲越發粗重,好似一隻將要燒開的水壺。
“裝神弄鬼。”
陰柔男子冷哼一聲,收起畫像後,手中多了柄狹長的異形長劍,語氣忽又柔和起來:
“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也沒法這麽快就當上黃泉副使。不才蕭祀昱,還請前輩指教。”
怪異背影只是喘息。
蕭祀昱冷聲道:“前輩何苦再裝腔作勢。既然當初有膽竊走《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俱》,就該料到今日境地。要降便降、要戰便戰!”
他平舉起劍柄,忽又笑道:“前輩潛逃了足有七年,可曾練成大悲賦上的一門武功?”
《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作為魔教四大絕學之一,上面記載了七門驚天地泣鬼神的魔功,每一門都有令天地失色的威力。
相應的,也只有天資卓絕之輩,方能嘗試修煉上面的功法。
況且,正道門派都會對鎮派絕學加上各種保險手段,更勿論魔教。
如果只是拿到大悲賦的秘籍,照著上面修煉的結局只有一個——走火入魔。
七年前,當時的黃泉副使柯乾安竊走《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此後一直下落不明。
直到三月前,第一幫的探子誤打誤撞,調查到柯乾安的蹤跡。
此後,第一幫和無雙城為了爭搶大悲賦,大小血戰三十余場。
當今江湖,各大門派封山閉關,包括魔教同樣也在修生養息,故而武林被兩大勢力瓜分。
一派,便是第一幫。
第一幫由當今天下第一高手,南宮第一所創。
人如其名,南宮第一的拳掌刀劍、輕功內功、暗器毒藥無不是天下第一,乃千年一出的曠世奇才。
另一派,則是以老牌武林勢力“無雙城”為首的抵抗組織。
近些年,雙方的鬥爭進入白熱化,為了增強實力,無所不用其極,瘋狂搜刮江湖中的秘籍神兵。
流落到江湖中的大悲賦自然被雙方盯上。
想到此處,蕭祀昱繃緊神經,心道:“趕快製服這個叛徒,然後搶在第一幫和無雙城反應過來之前,回收大悲賦。”
“呼~呼~”怪異背影的喘息愈發急促,逐漸變作了嗚咽悲泣:“嗚嗚嗚~”
蕭祀昱望著不斷聳動肩膀的怪異背影,心底誕生一股煩躁和不安,張嘴想要呵斥,可一開口發出的竟然是:
“嗚嗚嗚……”
男人的雙眼變得驚悚,面孔好似癲癇發作般,不斷痙攣著,漸漸擠作一團,嘴裡不斷發出嗚嗚的哭嚎聲。
“嗚嗚嗚……”蕭祀昱不斷催發真氣,用盡全力控制臉部肌肉,但毫無用處。
他的哭聲越來越淒慘、悲涼,甚至帶有一種陌生……
雖然是從他的喉嚨裡發出的,但這哭聲真的是他自己的麽?
蕭祀昱心下大駭,盯著的哭喪臉,催動輕功飛速後退。
他以輕功見長,摸到了“縮地成寸”的門檻。
無論是長途趕路還是戰陣對敵,都擔得起“神出鬼沒”四字,如此方能接下魔教黃泉府副使的職位。
但他還是不夠快。
剛退出一個身位,蕭祀昱的後背便撞到什麽,駭然轉身,看到的竟然是那怪異背影。
距離從三十多米拉近到一步,蕭祀昱也看得更加清晰。
“嗚嗚嗚嗚……”他本就已不受控制地痛哭流涕,現在好似看到什麽恐怖無比、絕不該存在於世的恐怖,陰柔秀美的面容擰作一團,變得慘不忍睹:
“哇!……”
慘絕人寰的尖叫響徹樹林,片刻後戛然而止。
……
古默這時已經走出樹林。
前方是一條西北-東南走向的河流,沿河流向北三裡,有清晰可見的村落建築。
古默精神為之一振,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沒錯,那就是村莊。
從規模上看,說是鎮子也沒毛病。
問題是……怎麽沒人?
現在大白天的,街道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莊子外的田野間同樣如此。
怎麽的,這種鎮子裡住的都是吸血鬼不成?
古默放下望遠鏡,大白天的忽然心底生寒。
他到底穿越到了個什麽世界啊?
不及細想,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飛鳥振翅聲,以及莫名凶悍的烏鴉聒噪聲。
“呱呱呱!”
剛一轉頭,就有三道黑影俯衝而下。
得益於感知強化後的動態視力,古默看清這是三隻烏鴉,急忙揮舞手中扳手,結結實實砸中當頭衝來的烏鴉。
烏鴉被砸飛出數米遠,另兩隻也呱叫著繞開,從兩翼撲向古默,速度已降下來。
古默尚有余力,可人生第一次碰到這麽凶悍的烏鴉,心中驚恐,避之不及間被烏鴉撲到臉上。
兩頭凶鴉張開翅膀拚命撲打,遮擋住古默的視線,鳥喙凶狠地鑿向臉頰。
雖然通過升級【拳擊】技能,獲得了一定的實戰經驗,但古默的心態還無法與職業拳擊手相比。
更何況,拳擊是和人對戰的,面對突然襲擊的野生動物,古默陷入驚慌中:
道理我都懂,這烏鴉為什麽這麽大!?
“靠靠靠靠靠!”
視野被遮蔽,臉頰傳來劇痛,耳邊全是烏鴉振翅的撲棱聲,吵得他心煩意亂,難以冷靜。
“嗷嗚~”
天降奇兵,一道黑影躍過,一擊叼走了一隻烏鴉。
古默趁機揪下另一隻烏鴉,含怒扭斷起脖子,狠狠砸到地上,再用力踩了兩腳,直到烏鴉徹底不動彈了為止。
他摸了摸臉頰上的傷口,倒吸著涼氣看向“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