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鄭子方,衛益壽,史步昌……朱交便,孔何傷,師猛虎,石敢當……姓名訖,請言物。”
“好,我們從第一個名字講,宋延年。”薑維問道,“可知宋氏由來?”
我和弟弟一同搖頭。
“此為周朝事,周成王封商朝舊都商丘一帶於薇子,建立宋國,為周朝宋國的開國始祖,宋歷時七百余年,其後人便以宋氏為姓。”
“薇子?那是誰?”
“此人是商王帝乙的長子,紂王帝辛的長兄。”薑維回答,並接著往下說,“延年,取壽考無疆之意,故可以此二字取字。”
“所以這個名字是編出來的?”
“沒錯,鄭子方,鄭氏......”
薑維把這些姓氏言簡意賅的介紹了一遍,全程不到半個時辰。
得益於諸葛瞻聰明的腦子,我囫圇吞棗記住一部分熟悉的姓,只是可惜裡面沒記載諸葛氏和薑氏,學生和老師的姓氏均不在課本上,有點可惜。
倒是魏國的曹氏、司馬氏來源有記載。
據說曹氏先祖是周文王的子嗣,司馬氏源於西周,以官職為姓。
至於現在魏國那兩位的姓氏是不是真的源於周朝,這不重要。
講完第一章後薑維問我記住沒,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要說都記住了肯定是沒有的,但如果一直死磕姓氏不是純屬浪費時間嗎?
我猶豫的時間過長,薑維有些疑惑道:“可是有哪裡不明白?”
我果斷放棄繞彎子,直接把想知道的一股腦問了:“兄長的意思是這些姓氏多數源於周朝實行的分封製,所以自秦朝統一始,大漢實行郡縣製後便再無這種姓氏傳承了?那這種制度是如何推行的?我聽聞太祖高皇帝在建立漢朝的時候並沒有斷絕分封製,這又是為何?”
我想了解這個時代的人對這些問題是怎麽看待的。
順便惡補一些歷史知識,沒辦法,這些知識點我差不多都快忘光了。
薑維聽到我的問題時表情有點奇特,我想不出合適的措辭來形容,就是怎麽說呢,整體瞧著有點僵。
莫不是我的切入點太勉強了?
旁觀的諸葛懷一臉懵逼,開口道破了其中玄機:“兄長是如何想到伯約兄長的深意的?我為什麽什麽都沒聽出來?”
哦,你問這個啊,我隨口說的。
我把問題拋給薑維:“瞻兒理解錯了?莫非兄長另有其意?”
“不。”薑維捋了捋胡須,眼神探究,問道,“你如何想到這些問題?”
我一秒都不帶猶豫的:“父親在世時曾研究曹魏與東吳所推行的制度,我年幼,父親不肯與我細說,如今我已八歲,所思所想日漸增多,自是想要知曉這方面的知識。”
薑維便點頭信了,露出“原來跟丞相有關啊”的了然表情,說道:“太祖皇帝殺白馬、歃血與群臣定下白馬之盟,立下“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的誓約,此後便不再封異姓王。你可知孝武皇帝所設“推恩令”?”
“好像聽父親提起過,具體的不知道。”
“這項政令要求以往的各諸侯所管轄的地區由隻其長子繼承,改為其長子、次子、三子共同繼承。”
我明白了,這個我學過:“所以他們的封地越來越小,已經構不成威脅了。而中央拿回了對地區的控制權。”
“......沒錯。”
“那官製呢?”
“嗯?”薑維沒跟上我的思路。
我有點緊張,嘴一禿嚕:“父親說過曹魏推行九品官人法,它與大漢官製有甚不同?”
“這個......”薑維面露難色,“吾也未仔細研究,隻知是將官職區分品級。”
區分品級?這玩意兒會造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家?看來得去找蔣琬問問詳細情況。
等等,話題怎麽聊到魏國去了?
“那我們大漢的官製呢?兄長可否教我?”
“自無問題。”薑維理了理思緒,開始講解,“我大漢設三公九卿,......”
三公,就是太尉、司徒、司空,分別掌兵事、人民事、水土事,當然現在沒什麽實權。一般出現天災之類的禍事就隨機抽一個出來砍掉或罷免,這種例子在漢朝比比皆是,屬於比較廢命的職位。
九卿權利就比較大,太常掌禮儀祭祀、光祿勳掌宿衛宮殿門戶、衛尉掌宮門衛士,宮中徼循事、太仆掌車馬、廷尉掌平獄、大鴻臚掌宗室名籍、宗伯掌皇帝親族或外戚勳貴等、大司農掌錢谷金帛諸貨幣、少府掌中服禦衣物,衣服寶貨珍膳等。
排除大鴻臚,它們轉到現代大概是文化部長、中央警衛局局長、首都警察局局長兼衛戍司令、農業部長及總後勤部部長、最高法院院長、外交部長兼統戰部長、財政部部長兼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工商總局局長。
變得一目了然了。
三公九卿之後是以尚書令為首、尚書仆射、尚書、符節令、禦史中丞、治書侍禦、侍禦史、蘭台令之類的朝政國事一把抓的中央政權。
其它的有執金吾、將作大匠、司隸校尉等高官。
以上是中央部門的,地方部門的官職分州郡,州設刺史、郡設太守、縣設縣令。
還有鹽官、鐵官、工官、都水官等等。
武官比較好記,按高低排分別是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四方將軍、四征/四鎮將軍、四安/四平將軍、雜號將軍、中郎將、校尉。
當然還有劉備搞得軍師將軍。
總之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主要官職。
薑維就是右監軍兼輔漢將軍,統領諸軍。輔漢將軍雖只是雜號將軍,但它的兩位前任一位是托孤大臣李嚴,一位是上了出師表的張裔。更何況右監軍職務是自中監軍、征西將軍遷任,官已經很大了。
嗯,聽著不明覺厲,我依舊沒搞明白他具體管啥事兒的。
蜀國還另設護軍,中護軍與中領軍同典禁兵、任護衛、主武選,內參謀議、外監諸將,向寵就是乾這個的,他還在成都。
劉禪沒再設丞相,所以蔣琬這個尚書令總領國事,怪不得忙,感情是把諸葛丞相的政務給扛了。
“關於官職的問題其實《急就篇》也有講。”薑維一下子把話題扯回來,我才想起自己是在上課。
有點老師那種繞了一大圈後用“話又說回來”圓場的感覺了。
這堂課光速收尾了。
就是薑維後來瞅我的眼神兒有點不對勁,不知道為什麽。
晚上見到黃氏我想起她的姓氏也不在課本上,好嘛,同病相憐。
黃氏對我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問道:“你可知陛下曾如何稱呼你父親?”
我搖頭。
“葛氏。”
恍然大悟。
原來我還姓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