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看過三國演義電視劇的朋友們對臥龍崗的那間茅廬並不陌生。
我穿越前曾有幸大老遠的跑去影視基地觀賞過實物,和想象中的大相徑庭,可能是建的時候沒考慮住人,只為了拍攝,事後也沒維修到位,有點破敗了。
但氛圍超棒,是老三國那味兒。
我的新家遠遠看去和它頗為神似,院外小橋流水,院內別有洞天。
穿越一遭沒見到諸葛丞相本人的遺憾被這個小小的院子奇妙的撫平了。
院子是宋氏督造的,她是荊州人,以前跟隨在黃氏身邊住過傳聞中的諸葛廬,此處的大體設計估計有參考那裡的樣式。
搬過來時天氣正好轉冷,我和弟弟都不想出門,於是縮在榻上無聊的打發時間。
“兄長,我贏了。”諸葛懷手執黑棋,悠悠放在棋盤中央。
我渾身一震,定睛去看,果不其然,縱橫交錯的棋盤中,已有四顆黑子連成一線,再堵已然來不及了。
諸葛懷淡定的說道:“兄長還下嗎?若不下,便將棋子收了罷。”
我心知這局棋勝負已分,隻怪方才一個晃神兒下錯了方位,不然焉能有此一敗?
想到此處,我猶自心有不甘,掙扎道:“時辰還早,我們又無事可做,算上這局,不若把規則改為五局三勝如何?”
諸葛懷一臉抗拒,說道:“再和兄長下下去便沒完沒了了,明明說好了三局兩勝的。”
我玩的有點上頭,好勝心一起人就有些固執,於是軟聲央求道:“懷兒,你就再陪我下一局吧,最後一局好不好?”
“不好。”諸葛懷拒絕的乾脆利落,他自有他的道理,“兄長不需要遷就我,直接教我圍棋就好。”
我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迅速冷靜下來。
確實,我們一開始是要玩兒圍棋來著。
我對圍棋的印象來源於小時候看過的動漫,要說自己上手下,我是不會的。
但我下意識的不想直接告訴諸葛懷這件事,隻好為了轉移注意力推薦了五子棋的玩法,沒想到輸得一敗塗地,顯然我高估了自己的下棋技術。
這不應當,五子棋而已,我竟然下不過一個新手?
那我這麽些年下了個什麽?
我稍稍反思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的對諸葛懷說:“好的,我們來下圍棋。”
遷就就遷就吧,他這麽說我就這麽信了。
絕不是我下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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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逞強的後果就是諸葛懷不願意再浪費時間跟我下棋了,他寧願一個人下。
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喜歡上下棋了。
看他態度認真,我給薑維寫信時就順帶提了幾句,問薑維回信時能不能指導一下,我是派不上用場了。
雖然見不上面,但我跟薑維還可以通信,勉強算是另類版‘網友’了吧。
就是網速延遲的厲害,經常一個月通不了兩封信。
“郎君,該吃餉食了。”一個仆從端著飯菜進屋,輕聲提醒兩位沉迷各自事物的小家夥。
我放下筆,抬頭一看,認出他是一直照顧我的幾名仆從的其中一位,好像叫阿四。
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向來不抱什麽希望,別說見過幾面的,就是天天見面的也容易記混,便問他:“你叫什麽?”
阿四將托盤放置食案,規矩道:“回郎君,小人名阿四。”
沒記錯,我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阿四你下去吧。懷兒,我們先吃飯,吃完了再研究你的棋局!”
“好——”諸葛懷托著腮幫子應了一聲,隨後彎下身,慢吞吞穿上鞋子,活像個動作遲緩的小樹懶。
阿四已經退下,屋裡又沒有外人,我率先跪坐在食案旁,動筷開吃。
“懷兒快點,一會兒飯菜涼了。”我咀嚼著食物,話語有些含糊。
“食不言,寢不語。”諸葛懷移動到案邊,開口說道:“兄長這麽說話容易噎到。”
我想了想,不確定道:“沒記錯的話,這句是出自論語吧?”
諸葛懷點頭:“是。”
“可這裡就我們兄弟倆,遵守這玩意兒幹嘛?”我不太在意,“真要搞什麽食不言寢不語,我們還說不說話了。”
諸葛懷再次點頭:“也是。”
我沉默了。
現在的情況不對,非常不對。
我記得剛來那會兒諸葛懷話還是很多的,兢兢業業扮演鋸嘴葫蘆模式的人是我來著。
“你說,咱們學父親種一塊地怎麽樣?就在院子裡。”我突發奇想。
古代適合我的娛樂太少了,思來想去,或許可以乾點體力活放松一下腦子,天天徘徊在知識的海洋裡快無聊死了。
當然其實適合我這個小身板的體力活也沒多少,選擇種地約莫是身為炎黃子孫對土地愛得深沉。
“兄長怎麽想起種地了?”諸葛懷滿臉疑惑,他整天練字下棋並不覺得無聊。
“因為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出還能幹什麽啊。”我嘟囔著,“你是怎麽坐得住的啊。”
諸葛懷奇怪的看著我:“之前兄長一坐就是一整日,並不好動吧?”
那是我還在適應階段,不敢輕舉妄動。
再說,有活潑狀態的諸葛懷在前面頂著,我也懶得折騰啊。
“懷兒啊。”我語重心長,“你沒發現嗎?現在不對勁的是你啊。”
諸葛懷問:“何處不對勁?”
我歎息:“你看,自從母親不在了,你都沒笑過,話也少了。”
諸葛懷道:“這樣有何不好?兄長也沒笑過啊,我只是向兄長學習而已。”
我感到震驚:“不是,你為什麽要跟我學?”
我沒料到,在我努力向諸葛瞻的性格靠攏時諸葛懷竟然在向我靠攏。
怪不得我感覺最近角色互換了,原來問題出在諸葛懷身上。
這孩子是有多想不開啊?
諸葛懷不理解我的震驚,他根本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竟輕描淡寫的說道:“兄長很厲害,我想成為像兄長那樣的人。”
我大為震撼。
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厲害不厲害的,我作為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這個能耐啊!
兄弟,你莫不是在哄我。
諸葛懷還在繼續說我聽不懂的話:“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兄長都很冷靜,與母親和伯約兄長的講話也能全部理解,所有認識的長輩,陛下也好,蔣世伯也好,兄長都能相處的遊刃有余,那天來送別的朝臣也都很喜歡兄長,而我連兄長何時與他們結識的都不知道。”
“這些,難道不值得懷兒去學嗎?”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諸葛懷是這麽認為的啊。
可我能得到這些待遇不全是諸葛丞相的功勞嗎?我並未付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