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現場後,單刀直入闖進了物業辦公室。
門口保潔大媽一臉埋怨,責備我做事情毛手毛腳,差點把她手中的盆栽撞翻。
沒有發生嚴重後果的事情,一般只需要簡單的道歉。
辦公室裡面只有兩個人,一個穿著白色職業裝,另一個在最裡面被電腦擋住了,看不太清楚。
還好都是生面孔,互相都不認識,避免了尷尬,避免了寒暄。李嬸不在,處理的業務比我想象中的快。
幾分鍾的事情就把我口袋裡的錢掏空。交完物業費只剩兩千大幾,看著手中的毛爺爺陷入了沉思,感歎錢真是個好東西。
火辣辣的太陽直穿靈魂深處,曬得人發暈。
由於吃藥的原因,不能在陽光下暴曬,會給皮膚留下疤痕。外加早晨起來的很早,睡眠根本沒有被滿足。只能假裝極不情願的跑回家,做一名安靜快樂的肥宅…
辰焺,馬上就要轉學了,有什麽打算?
說出這句話是我的死黨,一個熱情,神經質的女孩,與小家碧玉不同,她大大咧咧活像一個大男孩,以至於我們異性關系保持的恰到好處,也沒能給別人帶來非議。在別人眼裡看來,她和雄性動物沒有任何區別!
兩個人坐在校園的花壇邊緣開始了交流。
能有什麽打算呢,改變不了的事實,坦然接受就是。
這句話從我嘴裡說出來就感覺不是那麽個意思,這裡有我的家鄉,有我朝夕相伴的密友,有我可親可愛的家人。綠樹成蔭,瓜果飄香,天邊的火燒雲渲染了半片天空。
這裡到處是我生活的印記,怎能坦然接受呢!一旦離開,心裡別不是滋味。
原來,夢裡也會有情感作祟,惆悵來的真實,來的突然。
還好都在一個城市,離得不遠,放假了都可以回來看看,我們的友情不散。
曉愛誇張的朝天舉起雙手以此來表示我們的友情難能可貴。
不跟她打個招呼嗎?
她?那個手臂上有一道疤痕,把自己封鎖起來,與世隔絕,從不和人交往,骨子裡透出的高冷,傲慢讓人感到窒息。是她嗎?
為什麽要和她打招呼?很多人都討厭她!
是啊,雖然班裡的同學都看她是個怪胎,不怎麽願意和她交往,但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曉愛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戲謔的眼神帶著一些挑逗,白皙的臉被夕陽的余光照的金黃。
我們是好朋友嗎?我們僅有的溝通僅限於眼神的交流。
幼稚的年齡不允許摻雜太多的情感。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唯有一次是在我的筆記本裡寫下她的名字,後來被同學看到傳的沸沸揚揚。在這種沸沸揚揚的背景下讓我們的關系走進了一步。
快看,她來了。
白色卡通上衣,緊身牛仔褲,黑色帆布鞋,她邁著緩慢的步伐徐徐走來。
雙眼清澈明亮,沒有戴眼鏡。低著頭,咬起嘴唇,一臉愁容。從我身邊走過,空氣中殘留她身上獨有的香味。
“媽的,膽小鬼,你的體格和你的內心如出一轍,都是一樣的懦弱,無力。人都走了,一句話也不說,真沒勁。”
曉愛勒住我的脖子,使我呼吸困難。
拜托,大小姐。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為什麽要做單獨的道別呢,在畢業冊留個言,不好嗎?
曉愛被我氣到不行,整個臉紅彤彤的,指著我鼻子罵我蠢蛋,為此我還挨了一腦瓜子。
之後揚長而去,搞不懂曉愛為什麽要生氣,留下傻乎乎的我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
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個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漆黑,幽暗的沼澤地。雜草叢生,滿地泥濘,一股腐爛的腥味猛然竄進鼻腔,胃液翻湧,呼吸在這個時候停止。
黑暗總是給神秘添加一份獨特的色彩,使它變得令人著迷,令人向往。
按耐不住好奇心,向前走幾步,巨大的灌木叢擋住了去路,灌木叢長滿了荊棘,荊棘上掛滿了倒刺。
為了探尋前方到底是什麽,撥開荊棘,在好奇心驅使下也顧不上手中的疼痛,一點一點打開一個通道,通道很小,勉強前行。
沼澤地上方飄起白霧,邊緣漂浮著一段枯木,直達沼澤中央。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光著腳,裸露的腳踝白皙透亮。回過頭,皎潔的月光映在她慘敗的臉上,不帶一絲血色。
她正慢慢地走向沼澤深淵!
蘇沫, 蘇沫!
我大聲呼喊她的名字,毫無生氣的沼澤地傳來一片空靈的回聲,撞擊著灌木叢發出一聲悶響,她沒有給我任何回應。
她的異常舉動讓我開始慌張,心跳加速。
我開始不停的奔跑,風從我的耳邊呼嘯而過,越過亂石,衝破山丘。臉上被荊棘劃了兩道口子,鮮血沿著輪廓流進了嘴裡。
我想跑的快一點,再快一點,就差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
我不停的呼喊,呼喊她的名字,回聲在幽靜的沼澤地不停著碰撞,水中的明月激起一片漣漪變得縹緲。嗓音沙啞,漸漸無聲。
我伸出五指,從手指的縫隙中看她走的越來越遠。慢慢的消失在月光籠罩的迷霧中
兩行熱淚潸然而下,血與淚交織在一起,滴落到岩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想緊握她的雙手,帶她從迷霧中回到岸邊。
我想撫摸她的臉龐,擦掉她臉上掛滿的淚痕。
我想緊緊的抱住她,替她穿上藍色的水晶鞋。
畫面來到這裡已經結束了,痛從夢中驚醒,不知覺落了兩滴眼淚。
夢境的窒息感醒來時還沒有消散,汗水浸濕了襯衫。
很多年以後,回到當初的校園,才知道她在操場的籃球架上刻下我的名字。
畢業照上的我們彼此相距較遠,臉上沒有喜悅的表情。
童年時朦朧的情感隨著畢業的到來而結束。盡管後來我們再相見,對之前的事也絕口不提。
給彼此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