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後的唐森面容憔悴，才短短半個月不到，他就像是老了10歲。

　　“你怎麽變成了這樣，他們沒有放你回去嗎?”

　　“沒事，是我自願的，在這裡工作挺好的。”

　　肖塵拿出了釋放文件，唐森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能出去，也不想出去，這一切都是我應受的，你不要再管我了。”

　　“你究竟怎麽了?”

　　唐森意味深長的看了肖塵一眼，“回去看看吧，你有多久沒回過咱們原來的家了。”

　　離開監獄，肖塵坐上了去往農場方向的公交車。

　　地堡的主要作物是水稻，為了供應地堡內十萬人口的糧食，幾乎一片的面積都被用於種植糧食等農作物。

　　地堡內的溫度也一直保持著種子發芽的恆溫狀態。

　　他曾經也和唐森學習過種植的技術，但如今早就忘的一乾二淨。

　　“農場到了。”

　　肖塵茫然的下了車，周圍比人還要高的水稻像更是叢林。他沿著小路走了許久終於看見了農場的廠房。

　　但廠房旁的收容所已經消失不見。

　　廠房裡，一個頭髮漸白的中年女人，正在機器旁賣力的工作。

　　“李嬸。”

　　見女人有些疑惑，肖塵繼續開口道，“我，肖塵，皮猴。”

　　“小皮猴！和麽多年沒見了，你也不知回來看看嬸子。”

　　肖塵立刻不知道如何接話了，趕忙轉移話題。

　　“李嬸，工廠旁邊的收容所呢，阿姐他們都去哪了?”

　　李嬸眉頭緊鎖，似乎不願意提及此事，最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小皮猴，這件事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李嬸，你這麽說，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可……”

　　李嬸欲言又止，肖塵也不想為難她，開始在工廠中尋找其他認識的人，可是找了一圈，之久零零散散的七八個人。

　　除了李嬸外，其余人更全是生面孔。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李嬸停下了手中的活，和負責人交代了幾句，拉著肖塵走出了工廠。

　　“肖塵，是不是小唐叫你來的?”

　　肖塵沒有回答，他直直的看著李嬸，直到李嬸再次歎氣。

　　“三個月前，來了個人要收購農場，當時大家隻當是那人開玩笑。”

　　“畢竟農場是地堡管理的產業，算不得個人。”

　　“可沒想到拆遷隊第二天就來了，還帶著指揮部簽字的拆遷令。”

　　李嬸看著周圍的稻田，眼中流露出追憶的神色。

　　“他們拆了收容所，說是要建倉庫，那些收容所的孩子也都被帶走，說是去裡面接受更好的教育。”

　　“為了孩子們，大家也是高興的。”

　　“可是這農場一夜之間變成了私有，原本的工人直接被辭去了一大半。”

　　“他們不得不去裡面重新找新的活計，可是幹了一輩子農活，臨了還要去看裡面人的臉色。”

　　說著說著李嬸就哭了出來。

　　“別說了李嬸。”

　　“其實咱們不怕受委屈，苦點累點咬咬牙也就過去了。”

　　“可是回來的阿妹告訴我們，收容所的孩子全都被送到了貴族家中，充做仆人……”

　　“我們這群老東西，無權無勢，只能拜托小唐幫我們討個公道。”

　　“他是農場的警長，這農場的一切事物都又他管理，小唐也沒有辜負我們的期望。”

　　“他來了後，直接將好的倉庫又給推平了，給我們出了一口惡氣，還說要去把孩子們都帶回來，重新給孩子們蓋個家。”

　　李嬸摸了把淚水，攥著的我手開始不停顫抖。

　　“是我們害了小唐，毀了他的前程……”

　　“李嬸，你別太激動，唐森現在已經沒事了，你看這是他的赦免令，上面已經免除他的一切罪行了。”

　　李嬸看著那張皺巴巴的赦令，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喜色。

　　這讓一旁的肖塵卻更加心痛。

　　“太好了，小唐沒事就好，你告訴他，大家都記著他的好，他是我們的驕傲，讓他別再做傻事了。”

　　肖塵點了點頭，便要起身離開，李嬸卻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皮猴子，李嬸還沒說完呢。”

　　“後來，農村新來了個警長，我們才知道小唐因為違抗上級命令被停止了。”

　　“阿妹，從那以後也沒了蹤影。”

　　農場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也就沒有人再願意回來了。

　　“李嬸，我……”

　　肖塵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想不到短短數年，養育自己的地方已經物是人非。

　　可又能怎麽辦呢，自己雖然是守衛隊長，卻並沒有任何實權，與這些權貴鬥，只會輸好像是可在骨頭上的真理。

　　“你就是被洗腦太成功。”

　　唐森的話狠狠的刺入到了肖塵的內心。

　　離開農場後，他坐上了返程的大巴。

　　依舊是哪片稻田，可以後留給他的只有悔恨和傷心。

　　“隊長?！”

　　“真的是你啊！看你那副頹廢的模樣，我都不敢認了。”

　　肖塵慵懶的轉過頭，一個清秀的女生出現在他的眼前。

　　“小林。”

　　女孩皺了皺眉頭，嘴巴癟的和唐老鴨一樣。

　　“別叫我小林，你是想讓我變成光頭嗎。”

　　小林，全名叫嚴小林。是個動漫達人，喜歡搜羅各種漫畫書籍，並學習其中的武功招式。

　　她最近一直癡迷一本叫《龍珠》的漫畫，並極其反感別人叫她小林，因為漫畫中的小林是個男性，小矮子，還是個光頭。

　　平常小林撒完嬌，肖塵都會就配合著道歉，可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讓我靜一靜。”

　　……

　　地堡中的巴士會24小時不停環繞地堡內的每條線路。

　　肖塵一直待到了深夜，但深夜的地堡依舊亮如白晝。

　　“能源加工到了。”

　　記不清是第幾次，肖塵終於站起身準備下車，一回頭，卻發現小林還坐在自己的身後。

　　看著她瞌睡的模樣，肖塵想了想還是決定通知小猛過來帶她回去休息。

　　只是通訊器剛接通，小林就醒了過來。

　　“隊長，嚴小林歸隊。”

　　肖塵明白自己已經趕不走這個中二上頭的姑娘，索性不再去管徑直下了車。

　　站在門口，便能聞到工廠內飄出的刺鼻氣味，可肖塵卻再沒了躲避的勇氣。

　　“我要見唐森。”

　　“長官，他說他不想見您。”

　　“你聽長官的，還是聽犯人的?”

　　獄卒老老實實的將唐森帶到了休息室，唐森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看起來像是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我去了農場。”

　　“你都知道了?”

　　“阿姐去了什麽地方?孩子們在哪?”

　　“知道了，你救會去救他們嗎?”

　　肖塵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會救但又怕自己能力不夠。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把他們送走了，我說過我偷了一塊碎片。”

　　肖塵直直的盯著唐森，他才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那個東西可以幫到她們，這是我虧欠她們的，我還虧欠了很多人，這輩子怕是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