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上來玩玩呀!”
“呦,這位爺可真俊,看的奴家那裡直癢癢呢。”
……
留香閣的娘們,倚在憑欄上,媚態橫生的招攬著顧客。
每有過往的獨身男人,都會扔下瓜子,或者出言調戲一番。
偶有靦腆的男子,被羞得的落荒而逃,都會引得她們一陣浪笑。
程亮抓下落在頭上的瓜子皮,側抬起頭向上望了一眼。
又轉過頭,在一陣陣的歡聲笑語中,邁出堅定的步伐。
留香閣前繁華的景象,與那孤單的身影,形成鮮明的對比。
與城內相比,城外完全又是另外的一個景象。
入眼皆是積雪,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盡頭,耳畔不聞人聲,只有風吹雪的沙沙聲響。
程亮下意識的緊了緊領口,豎緊腰身,才再次邁開腳步。
他的腳步很不快,每走出幾步,就會停留下來,駐足觀望一會,似乎是在分辨方向。
不知不覺的,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程亮似乎是感覺有些疲憊,見到前面有塊背風的大石頭,便走過去坐了下來。
將手探入從懷,拿出一個不鏽鋼的酒壺,咬開蓋子,小小的喝了一口。
酒水並不太涼,反而口感還有些溫熱,順著喉嚨流入腸胃,所過之處,仿佛皆有一種灼熱的感覺,好像是一團火在體內燃燒,讓人十分享受。
烈酒雖好,可不敢貪杯。
程亮隻喝兩小口,便重新將酒壺放回懷裡,握住劍柄,默默的計算著時間。
在這種環境下,他並沒有刻意保持警惕,去觀察四周動向,但憑借著多年訓練的經驗,仍舊發現了後方的動靜。
“咯吱,咯吱……”
腳步聲順風傳入耳中,越來越清晰,不重,應該是個女人。
“來了。”程亮屏住呼吸,握住劍柄的手更加用力幾分。
忽地,他猛然起身,單手向前一抓,薅住來人的頭髮,順勢發力將其摔倒,壓在身下,同時紫霄劍出鞘半尺,鋒銳的劍鋒,抵在對方的脖子上。
動作連貫,一氣呵成,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便將人製服。
程亮將人完全壓製,看清其面容後,眉頭頓時一蹙。
跟蹤而來的人,竟是和他同為捕房衙役的遊鴻雁。
“說,誰讓你來的。”程亮詐道。
遊鴻雁一臉驚恐之色,直到聽到這道冰冷的聲音,方才回過神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冷厲面孔,趕緊實話實說道:“沒人讓我來,我就是好奇,真的,我沒騙你。”
她自始至終,都覺得程亮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所以經常在暗中觀察。
當見到程亮一身怪異的裝扮出行時,立即察覺到他與往日不同,心裡思索一番,便覺得這正是窺探的好時機,所以就暗中跟了上了。
“還敢胡言亂語,當我不敢殺人麽。”程亮微微用力,眼中浮現出冰冷殺意。
那狠厲的表情,和脖頸上傳來的涼意,讓遊鴻雁頭皮一陣發麻。
“我沒有胡說,我就是覺得你能被嚴老看中,收為弟子,肯定有什麽特殊之處,所以經常暗中觀察你,今天見你這身打扮,心裡好奇,就跟過來看看,沒想到……”
遊鴻雁泫然若泣,越說越覺得委屈。
“還有呢?”程亮冷哼一聲,這女人說話時,眼神雖然沒有躲閃,但眨眼的頻率不對。
所言多是半真半假,另有隱瞞,沒有完全說出實話。
這個男人實在太難騙了。
遊鴻雁目光一閃,當即全盤脫出道:“我想與你交好,攀附關系,將來借你之手,報仇雪恨。”
“仇人是誰?”程亮緊盯著她的眼睛。
“臨江府,黃三泰。”遊鴻雁咬牙道:“黃三泰那個畜生見色起意,勾結妖魔害我全家,毀我清白,又將我圈在青樓,為黃家賺取錢財……”
程亮松開劍柄,甩掉夾在指縫中的幾根頭髮,起身坐到一旁。
他只是聽說遊鴻雁是青樓出身,在一個江湖俠客的幫助下脫身,不曾想她還有這般經歷,倒是個可憐人。
“黃家的勢力應該不小吧!你憑什麽認為我能幫你報仇?”
做出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還能瀟灑的活著,肯定很有實力和背景。
程亮都不敢肯定自己能否成長到,與其對立的那一步,遊鴻雁哪裡的信心?
遊鴻雁起身,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整理著衣服掩蓋住雪白的頸項,聲音無奈道:
“我能接觸到的人中,你是最有希望的。”
話倒是實話,不過聽著屬實有點刺耳。
“騎驢找馬唄?”程亮撇了她一眼。
敢情他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並非是看中自己的前景,而是沒有更好的選擇。
真相,往往就是如此的傷人。
遊鴻雁頓了頓,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顯然確實是有這方面的想法。
此乃人之常情。
程亮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輕笑一聲:“你能付出什麽?”
遊鴻雁瞟了一眼,眼含春意的舔了下紅唇,嬌聲道:“你想要什麽,我都能付出。 ”
不得不說,她確實非常誘人,尤其是故作媚態時,更加的動人心弦。
然而,她顯然低估了程亮的定力。
程亮不為所動,聲音冰冷道:“我的意思是,你能做些什麽?”
“不解風情的男人。”遊鴻雁暗啐一聲,收起媚態。
她知道,這是對方最後的通牒,如果繼續裝傻充愣的話,很有可能惹怒對方。
“你想說而不能說的話,我來說,你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我去做。”遊鴻雁正色道:“總而言之一句話,只要你想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她沒有去賭誓發願,只是簡簡單單的做出陳述。
這樣,才更能打動人心。
“一言為定。”程亮伸出手掌。
一個充滿仇恨,卻沒有被仇恨衝昏頭腦的聰明女人,肯定不會是豬隊友。
“一言為定。”遊鴻雁伸出手掌,拍了上去。
啪……
一聲輕響,在寒冷的夜空中,傳出去老遠……老遠……
“現在我們去做什麽?”
程亮長身而起,擲地有聲道:“元寶山斬妖。”
說話間,他人已經走了出去,只有聲音還在原地飄蕩。
遊鴻雁一怔,而後迅速反應過來,起身追了上去。
“亮哥兒,我一直在後面遠遠的吊著,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腳步聲。”
“我的腳步聲很輕,風又這麽大,你怎麽可能聽得見。”遊鴻雁更加疑惑。
“正是因為有風,所以才能聽得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