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真齜牙咧嘴怒號一聲,連連後退。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腕,驚呼道:“怎麽會?你怎麽會守身劍?”
守身劍為當世絕不秘傳的劍法,本為宗門八大世家之一的護劍山莊所有。此劍法以禦守為主,以纏,連,抹為基礎招式。行劍之時,迅捷無比,如同一道白光護在周身,所以世稱守身劍。
然守身劍看似是防禦劍法,實則也是伶俐的進攻劍法,此為以逸待勞的道理。以守身為基礎,求存活,從對方的招數之中找到破綻,從而一擊定輸贏。
守身劍奧妙無比,變化多端,就算護劍山莊本門修士也難以融會貫通。眼見葉雲州使出了此劍法,本真當然十分奇怪。
“你他1媽的到底是誰?”本真咬碎鋼牙,實在難以想通,一個病病殃殃的少年怎麽會如此多的宗門奇招?
這一凌亂,他經脈大亂,僅存的理智全然渙散,黑色的眼珠向上一翻,便成了淡黃色。逼人的威勢從中竄出,讓人不寒而栗!
他大叫一聲,從身體的創口中湧出墨汁一般的粘稠黑水,黑水爬上他的肩頭創口,很快填平了肉體缺失,就連斬斷的手腕再次生出!
那隻黑色的大手猶如獸爪,骨節嶙峋,漸漸凝固後烏黑發亮,宛如黑鐵利器!
本真嚎叫一聲,全無人聲,像是某種野獸在嚎叫!烈烈陰風充斥四周!
巨大的壓迫感讓葉雲州抬不起頭來,若是剛才的本真,他還可以疲於應對,但此時的本真,如同發狂的怪獸,每一次怒吼或者行走,巨大的威懾力都讓葉雲州舉步維艱!
隨著一聲癲狂長嘯,本真揮舞黑爪,再次攻了過來。葉雲州放任右手,絕不干涉出劍的招式。
那右手仿佛自己有個靈魂,面對本真迅猛的攻擊,無一不是快速化解。唯一不好的,就是葉雲州的身體無法跟隨右手的劍招,堪堪躲過七八回合,隻覺得身體劇痛,眼前發黑!
那本真見打他不著,更是癲狂憤怒,黑體也似的手上金光大盛,那是佛家金剛功法,情急之下,本真開始使出化形的佛家菩提拳法!
金色光罩加持下,黑爪似乎大了幾倍,本真動作狂亂,將地面砸的凹陷,將山體砸的倒塌。一時之間,場面混亂不堪,“通通”巨響,猶如爆炸。氣浪彌漫,飛沙走石,巨大的衝擊力最終將葉雲州震得飛了出去!
本真看準時機,向前一躍,只等將葉雲州砸成肉泥!
葉雲州自知不可能再躲過去,他已然力竭,連使出麒麟印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絕望之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崖上傳來:“小兄弟莫慌!衛城來也!”
隨著一道迅猛罡風,衛城高大的身影向著本真衝了過去,衛城凌空一拳,正中本真黑色獸爪之上,通的一聲,將本真的獸爪打的粉碎!本真整個人也飛了出去。
顧天師此時也落在了葉雲州的身邊。將他扶起:“我對你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你毫無修為,卻能跟這個妖僧對陣!”
葉雲州咳嗽一聲,嘔出鮮血來:“你們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衛城側過頭對二人說:“小兄弟和天師暫且救人,這妖僧不知怎地,修為大漲,恐怕是一場惡戰了!”
說著,衛城從背後錦袋中拿出武器來,這武器本來分為兩段,衛城取出後將其擰合在一起。是光亮亮的一把長戟!
此為兵家弟子衛城的出山武器,劣龍長戟,戟全長九尺,為隕鐵打造,長戟小枝為古龍之牙,出自冶煉名匠辛梓之手,是兵家十把神器之一,為當世絕品。
衛城立了個門戶,戟尖指著本真,他身材高大,貌若天神。施展兵家修為,周身隱隱氣浪閃動,將本真的淡黃威勢壓了下去!
“你這叛僧,又造冤孽,今日我不除你,天地不容!”衛城朗聲罵道。
本真齜牙咧嘴,怒吼一聲,再次匯聚粘稠黑水,遍流全身,形成一層堅硬軀殼。掄起拳頭向著衛城衝了過來。
兩人拳戟相交,鏗鏘有聲。衛城是兵家橫煉功夫,已成高品,催動修為後,鋼筋鐵骨,對本真這等拳腳全不在意,打在身上猶如瘙癢一般。
沒出十個回合,衛城當胸一戟,貫穿本真胸口!
本真吃痛,吐出一口濃稠黑黃之血。
衛城將本真一腳踹飛。
此時的葉雲州和天師救下了琴果和小奴隸。小奴隸倒是沒什麽,身上只有些許擦傷,琴果因為又受了顛簸,胸前傷口崩裂,鮮血又流了一大片。
葉雲州心中憤恨,罵道:“本真這廝實在可惡,連受傷的小女孩都不放過,我若有機會,必然手刃此賊!”
天師取出丹藥來,給琴果服下,拍了拍葉雲州的肩膀:“你能活著就不錯了,別那麽多非分之想。我給她吃了保命丹藥,應該沒什麽事了,失血過多,看來要在床上休養半年以上了。”
葉雲州對她誠懇地點了點頭:“多謝天師。”
天師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別謝我,你又欠債了,在我參透白教接肢術之前,你可不能死。”
確定琴果生命無礙之後,葉雲州便壓低了聲音,遠遠地看衛城與本真以命相搏。正好看到本真被衛城一戟貫穿。
他看得真切,不覺說出聲來:“修為八品的小侯爺,果然名不虛傳,頃刻間便斬殺本真!”
天師幽幽笑了:“這位侯爺可是不簡單,先天至陽至剛之體,最適合兵家修煉法門,對付本真這種人,其實是殺雞用牛刀了。”
葉雲州眼中閃出羨慕之情。隻想著有一日自己也能像衛城一般。
衛城挺著劣龍戟,對著本真喊話:“你勿要負隅頑抗,為今之計,還是早早受降的好!跟我回邵武衛,天下宗門還在等著定你的罪!”
本真胸口冒血, 搖搖晃晃地後退,倚住山壁。他眼睛慢慢轉為黑色,看著衛城,微微笑了:“我四十年修煉,兢兢業業,不敢半點懈怠,修為不過四品,可以被看做廢人。你衛城天賦異稟,尚未出山,天下知名。悠悠蒼天,何其不公?”
衛城搖了搖頭:“人各有命,勿要強求。哪怕不公,也非你作惡的借口!”
本真仰天大笑:“何為善,何為惡?可有公斷?我要做的,便是毀了這善惡,衛城,是你逼我的!”
他撕心裂肺地長嘯一聲,聽得人心中不安。他放任那淡黃光芒佔據全身,他的眼睛最終閉上。
登時,兩隻小手從緊閉的雙眼奪眶而出!饒是見多識廣的衛城也是一驚,後撤一步,警惕起來。
那兩隻小手張牙舞爪,淡黃色的光芒牽動本真僅存的那隻手向後後勃頸摸去。
“哢嚓!”
“哢嚓!”
是手指撕開血肉的刺耳聲響,潮濕而滑膩。
那手一用力,便拔出了本真的脊骨來!
伴隨著黑黃的血肉,白森森的脊骨更顯得詭異惡心,讓人生理不適。
葉雲州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險些沒吐出來。
天師在一旁也皺緊了眉頭:“脊骨劍?這付軀體恐怕已經不是本真了,他被邪祟奪舍了!”
衛城也看得真切,提起了劣龍戟,嚴陣以待。
本真將手上黑色黏膩的液體加持在脊骨劍上,身影閃動,眨眼之間便來到了衛城的身後。
衛城大驚,卻為時已晚,那脊骨劍早已向著自己的後心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