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出現的亞哈在眾目睽睽之下舉起了一塊金光閃閃的東西,那是一塊金幣,貨真價實的古金幣,那是從蒙昧年代流傳下來的寶物。
這樣的一塊金幣足夠一個窮水手搖身一變成為一艘捕鯨船的船長。
“看著,我的船員們,這是我給予你們之中勇敢者的獎賞,它將由第一個隨我衝向那頭該死的白色鯨魚的人獲得!”
這些話讓所有人都沸騰起來,並不知道白鯨有多恐怖的那些水手們呐喊著舉起了拳頭,他們高喊著殺死白鯨,殺死白鯨,那架勢狂熱到夏洛都有點邪教ptsd。
不過明顯不止夏洛ptsd,事實上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的斯塔布等幾個水手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好在就在夏洛快把糖豆塞進嘴巴裡時,亞哈握起了拳頭,狂熱的人們在斯達巴克的示意和亞哈的眼神威懾下安靜下來。
“而你們之中的怯戰者,則會…”
亞哈說著從斯達巴克手裡接過了一根釘子,他輕輕地把這枚金幣拋起,隨後扔出了釘子。
那釘子以夏洛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和精確度飛了出去,帶著恐怖的聲音先是穿過了下落金幣中央的圓孔,隨後深深地把它釘死在了眾人身後的桅杆之上,還正好讓金幣的正面朝外。
這一手夏洛只在灰鴉和庫爾大叔那裡見識過,灰鴉是想向夏洛教授飛刀暗器,所以除了把夏洛給釘在了電線杆上沒什麽其他戰果,大叔則用一根鋼管貫穿了一輛受畸變影響長滿了觸手的巨獸級裝甲車。
所以對於水手們的威懾力不難想象,夏洛能看到巴博薩都縮了縮脖子。
“你們明白了麽?!”亞哈雖然話是這麽問,但語氣裡全都是不容置疑,這甚至讓夏洛想起了對著他們發布剿滅命令的老師。
現在只剩零星的的刺頭們對亞哈的話語仍然有所懷疑,二副斯塔布有些遲疑地舉起了手,可他的聲音顫抖,活像是被老師嚇壞了的學生。
“船長,那白鯨…可是…我們…”
“怎麽?斯塔布?我的二副?你那征伐海洋的勇氣呢?難道我那偉大的斯塔布竟然膽怯了?他居然會恐懼那樣的一條畜牲?你忘記了你和你父親一同隨我出海時你的豪言壯志了?你忘記了你答應他們的責任了?你忘記你要向它們復仇的決心了麽?斯塔布!大聲告訴我!你到底忘記了沒有!”
亞哈肅穆的表情和那狂熱的話語幾乎點燃了斯塔布,後者漲紅了那張被海風吹成古銅色的臉龐,活像是一隻熟透了的大螃蟹。
“沒有”斯塔布低下了頭。
“聽不見,大聲告訴我!告訴你要領導的水手們!”亞哈很不滿意斯塔布的話。
“沒有!船長!”斯塔布猛地抬起頭,幾乎是扯著嗓子呐喊。
“很好!”亞哈並沒有因此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依舊冷漠而嚴峻“還有誰有問題?!”
“沒有!”這次是斯塔布帶頭喊了出來,隨後其他人也跟著喊了出來。
“很好!廚師長,為他們所有人倒一杯酒!”亞哈舉起了酒杯“來吧,我的船員們,今夜,我們舉杯共飲!明日,我們將並肩而戰!來吧!船員們!為了殺死那該死的白鯨!”
隨後亞哈把手裡的酒杯摔碎在了甲板上。
“為了殺死那該死的白鯨!”
更多人的酒杯摔碎在了甲板上。
旁觀了這一切的夏洛等著亞哈又回到他的秘密王國之後才開口問巴博薩,他本來該問亞哈的來歷,但他知道巴博薩不會說,再加上那一直沒六的性格,夏洛說的第一句話變成了:
“所以說?我的酒呢?”
“哦,傑克,我也沒說你能喝上啊?”巴博薩笑了起來。
“去你的”夏洛已經見怪不怪了,他伸手去拿自己的糖豆,但巴博薩卻遞給了他一瓶酒,一瓶古典裝的朗姆酒。
“你還真有啊?”夏洛接了過來,看了看瓶子上奇怪的拚音一般的東西,那是紛爭年代的文字,金紅年代之後先哲把文字都統一了“這鬼畫符…你這酒從哪裡挖出來的?”
“你來之前我和亞哈到了一個荒島,我在上面找到了傑克的酒窖”巴博薩露出了懷念的表情“也就只有他會拿靜滯力場保存這東西了。”
“看來我知道你是為了什麽不調動遠征軍了”夏洛搖晃著酒瓶“這個我就當你報銷我做列車的錢了。”
“這瓶酒光是這個瓶子都夠你坐一年列車了”巴博薩也是深知夏洛財迷起來有多可怕,為了避免自己其他藏品也被惦記,他決定棄車保帥“算了,就當作為我騙你過來的道歉吧。”
兩個人打完嘴仗都沉默了下來,但和以往由夏洛打破沉默不同,這次再次發起話題的居然是巴博薩。
巴博薩先是拿起沒有點火的煙鬥乾抽了兩口,然後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問亞哈的事情,但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和亞哈的契約,你和亞哈都是獵人,應該也明白契約對於獵人的重要性吧?”
“行吧行吧,我這不也沒打算問你他的事情麽?”夏洛聽出了巴博薩的言外之意,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亞哈他這輩子都在追殺那頭白鯨,就好像白鯨是他生命中的唯一”巴博薩又抽了兩口乾煙。
“就跟你一直在追查傑克的事情一樣?”夏洛補了一句。
“沒錯…傑克,你這輩子到底在追尋著什麽呢?”
“他追尋什麽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見過他”夏洛卻理解錯了,他還以為巴博薩說的是那個冒險者“還有你要是再在我旁邊抽煙,我就把你煙鬥撅了。”
“我這不是也沒點火麽?”巴博薩也不知道夏洛為啥對抽煙的這麽大的火氣,但他確實是因為照顧到夏洛的未成年身份才沒真的抽煙,不過和習慣了不把他說的話當實話的夏洛一樣,巴博薩也習慣了夏洛的沒大沒小和神經兮兮“我是在問你,夏…傑克,你在追尋著什麽呢?”
“…我能理解為你這是在套我話麽?”夏洛這話說完,卻沒等巴博薩解釋,他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著“我…巴博薩,作為遠征軍的領袖之一,你應該也知道謎人的狂喜病吧?我只是想在被它燃燒殆盡之前盡可能為了我所愛的人們發光發熱罷了,我可沒有你那麽大的志向想恢復先哲的航路,重新聚攏人類,也不像你那樣想要追逐一個…”
說到追逐誰的時候,夏洛不知道為什麽眼前居然模糊了起來,他好像看到了灰鴉,也看到了院長,甚至還聽到了灰鴉對他說:
“希望尤在。”
“好吧,如果我還能活很久的話,我會像你那樣為了追逐一個人的身影付出一切的”夏洛改口說,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抱著頭靠在了椅背上“但,巴博薩,當一個人朝不保夕的時候,他也就沒有遠慮了。”
說著,他終於把那顆紫色的糖豆塞進了嘴裡,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