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重新回到了地宮中,李浮雲也緊隨其後,後者見到滿地散發寶光的丹藥法器,猶如瞧見了出浴美人兒,雙眼放光,若不是清風在這兒,估計他早已撲了上去。
“此地的丹藥藥效已流逝大半,法器也多為下等貨色,不必露出這副表情。”清風淡淡地道。
您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雖然藥效流逝一半可還有一半不是?你嘴裡的下等貨色可都是下品法寶,我這個可憐人兒全身只有一件下品法寶…….“明白了,前輩。”李浮雲恭敬地回道。
“日後,喚我清風即可。”清風蹙眉,隨後邁出步子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句話。
“在大殿等我。”
李浮雲見他離開,迫不及待地掏出儲物袋,他的儲物袋有一間屋子大小,足夠將眼前的丹藥法寶全部收入囊中,盆滿缽滿……發財了!發財了!
他並不知道,在甬道中,左右兩側還有著丹房、藏寶閣等地,否則定會抓狂,入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另一邊,清風已來到石室,初來未將那尊三足青銅鼎放在心上,沒想到竟是找到十方仙人的關鍵!
他盯著眼前的青銅鼎,觀其材質,乃是天外隕鐵鑄就,堅韌異常,但沒有靈氣波動,說明此物非靈器,更非法寶,他旋即將青銅鼎收入儲物袋中。
從地宮出來,清風在此地搭建了一方頗為玄妙的陣法,徹底封禁了洞口,等閑人若視之,根本無法發現此地竟還有一個數丈大小的深坑。
做完這一切,清風扭頭看向李浮雲:“白鷺學宮如何走?”
李浮雲詫異:“你要去白鷺學宮?”
“嗯。”
“去那兒做什麽?”
清風目光掃光,淡漠道:“你問的太多了!”
李浮雲脊椎冒出些許寒意,暗怪自己多嘴,他要去帶他去不就是了。
“白鷺學宮在徐州,我這就帶你去。”
夕陽西下,落日余暉卻把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山林間
李浮雲架起一堆篝火,他挑起一根燃燒的乾柴,火星四濺,清風在一旁盤膝吐納,宛若老僧入定。
前者看著前方熊熊的火苗,心緒早已不知飄向何方,來這異世兩年,起初還以為有宗門依附,得高層器重,坦蕩仙途就在自己眼前,卻低估人心,昔日對他和顏悅色的老祖轉念即能殺他,讓他無比寒心,如今更是前途渺茫,如孤魂野鬼,又如無根浮萍,處處如履薄冰。
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說實話,他並不記恨清風毀了他的坦蕩仙途,反而對其有一絲感激,讓自己及時明白了人心的險惡。
清風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一旁的年輕人,見他目光渙散,竟鬼使神差地出口問道:“你在想什麽?”
“嗯?啊!”李浮雲回神。
“我問你在想些什麽?”
李浮雲抬頭望了望漫天星辰,苦澀地笑了笑:“我在想,這璀璨的星辰中,有沒有一顆是我的家!”
此刻年輕人心裡仿佛有一場海嘯,但只是靜靜坐著。
家!……清風忽然想到對方的身世,竟引發一絲共鳴,他自己同樣如山中野草,不知從何處來,也不知向往何處去,渾渾噩噩,他沉默了許久。
清風打破沉寂,忽然問道:“異世……是怎樣一番的光景?”
年輕人聞言面露懷念之色,低吟道:“在我家鄉,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百姓有信仰,民族有希望,人人生而平等,並無仙凡之別,都能吃上飽飯,敬畏生命,凡俗之命不以螻蟻視之。”
清風無言,只是卯頭看了一眼星辰。
隨著話匣子打開,李浮雲忍不住壯著膽子問道:“你到底因何要去白鷺學宮?那裡的老家夥不好招惹,胸中一口浩然正氣厚重剛毅,我怕你惹怒了他們,那就麻煩了!”
清風淡淡地道:“我去找我自己。”
找你自己?他娘的就你不說人話是吧……“何解?”
“我於地宮中醒來,忘卻了一切,這或許與地宮主人十方仙人有關,你們那老祖說,白鷺學宮有關於他的記載,我想去白鷺學宮借史籍一閱。”
李浮雲恍然大悟,這些年宗門一直在尋找十方仙人的坐化之地,沒想到竟驚醒了眼前這座殺神,直接打上山門……不對!對方竟從十方仙人的地宮蘇醒,那他得有多少歲??長生久視的聖人?
這個念頭浮現立即被他打消,聖人早已不容於這方天地,這是常識,或許對方是此前因機緣巧合進入地宮而後陷入沉睡也說不定,反正真實年紀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年輕,說不定也是一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
李浮雲說出擔憂:“那有些難辦,白鷺學宮不讓外人進,更遑論借書!到時候難免發生摩擦……”
清風霸氣側漏:“渡劫之下,我無敵!”
李浮雲瞠目結舌,他不知道對方是否誇大,姑且信之,那渡劫之下無敵那豈不是可以吊打七境所有修士?可是儒家學子又無境界劃分,不好對比實力計算勝負,總體來說,儒家學子是要弱於煉氣士許多的。
畢竟,煉氣士可是攻伐無雙的修煉體系,與兵家修士並列攻伐第一。
“到了白鷺學宮,最好先出手試探一番,硬拚不過還可智取!”李浮雲道。
“可!”
清風頜首,他總感覺自己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此,許是沉睡了太久的緣故,還需時間慢慢恢復。
就在二人沉默間,林中響起了一道陰冷的笑聲。
“呵呵……”
“我就猜到你們未曾走遠!!”
李浮雲內心一驚……這是逍遙老祖的聲音, 他看向清風,見對方臉色如常,便暗自松了口氣。
前方突然出現兩道身影,一位是作童子打扮,斷了一臂的逍遙老祖,一位是渾身裹在黑袍中的修士,周身有著數道陰魂纏繞,身後早已化作一方屍山血海的煉獄!
李浮雲瞳孔微縮,這邪修的名頭他聽過,乃血海老祖,七境巔峰修為,是逍遙老祖的至交好友,憑一手屍山血海的領域神通曾與八境修士交手全身而退。
“逍遙子,打開十方仙人秘藏的青銅鼎就在他身上?”血海老祖指向清風。
“對!!!此獠劍道造詣甚高,你要小心!!”
血海老祖譏笑道:“你真是越修煉越回去了,那青年不過五境修為,竟將你傷成這樣?不過也多虧如此,否則此等機緣你怎可能與我分享!”
逍遙子臉色鐵青,心中無比怨毒,原本可以獨吞的機緣現在卻要分出一大半給別人,只因眼前這名叫清風的青年,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的斷臂已被他用秘法暫時封禁,否則血流不止,其代價便是他全身實力十不存一,他並不甘心就此錯過機緣,便請來了這血海老祖,他的大限將至,不賭一把的話最終也難逃天人五衰的降臨。
“血海,莫要輕視,他連我逍遙宗的護宗大陣都能輕易攻破……”
血海老祖不耐煩地打斷他:“行了,那是你逍遙宗護宗大陣太弱,你讓他來我血宗試試!”
他頓了頓,看向淡定從容的清風,道:“交出青銅鼎,饒爾一命!”
清風扭頭看向他,語氣平靜:“給你三息!不滾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