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戰鬥的耽擱,三人這一日並沒有走出多遠,距離最近的小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經過一番權衡後,他們沒有選擇返回無極派,而是找到一片看起來較為安全的區域支起帳篷,打算在野外度過今晚。
如果是被諾克薩斯入侵之前的艾歐尼亞,由於民風淳樸外加有善良的自然之靈庇護,在野外過夜其實並不會比在室內安寢危險多少,但現如今,這片土地和她的人民都被戰爭永遠地改變了,在野外過夜不僅要防備可能趁夜襲擊的強盜,還要擔心比強盜更加危險和可怕的惡靈。
在珺和汀的堅持下,三人好不容易才在守夜順序上達成一致:孟辰是大師,負責最為舒服的第一班;珺作為師姐,負責最令人難受的第二班;汀則負責最後一班。
長夜寂寥,遠處的黑暗中時不時傳來不知名生物的怪叫,近處則只有篝火燃燒時的劈啪聲與汀在熟睡中發出的陣陣鼾聲。
孟辰一邊用不同顏色的漿果喂食著正陪他一同守夜的魄羅,一邊低聲問道:“你有名字嗎,小家夥?”
魄羅雙手抓著一顆藍色的漿果,用大舌頭舔了幾圈,發覺味道可口,這才塞入嘴中,津津有味地咀嚼起來。一直等到把漿果吃完,他才眼巴巴地望著孟辰手中的漿果,搖了搖和身體之間的界限並不明顯的大腦袋作為回答。
“符文之地上有這麽多魄羅,為了避免把你和其他魄羅弄混,不如讓我給你起個名字吧?”說罷,孟辰又朝著魄羅上方輕輕彈出一顆黃色的漿果。
魄羅“噗”的一聲蹬地躍起,在空中張開大口將漿果接住,然後像毛球一樣輕柔地落回地面,衝著孟辰點了點頭。
“看你長得這麽白,不如就叫你小白吧?”
“噗噗?”孟辰取得這個名字險些讓魄羅把剛含進嘴中的漿果給吐了出來。
“額......那看你長得這麽可愛,不如叫你小可吧?”
“噗?噗噗!!”魄羅這次真的吐了出來。
眼看對方對自己取的兩個名字都不滿意,孟辰隻好接受了自己是個起名廢的事實,轉而試試穿越前聽過的寵物名:“那叫就錘子?或者十一?”
“噗噗!噗噗!噗......”頻繁地搖頭晃腦已經快把魄羅給晃暈了。
孟辰隻得無奈地把雙手一攤:“那你自己想一個。”
魄羅瞅了瞅孟辰手中的漿果,從中挑選出一顆白淨如雪的漿果高舉過頭,不住地在孟辰眼前搖晃。
“這種漿果叫作雪果,嗯......要不今後就叫你雪寶?”
“噗嘰!噗嘰!”這次總算沒問題了,只見雪寶高興地撲到孟辰臉上,用舌頭舔得孟辰臉頰癢癢的。
“孟辰大師?”
孟辰聽見珺的聲音,趕忙製止雪寶的玩鬧,略帶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們把你吵醒了。”
珺穿好外衣從帳篷中鑽出,輕輕搖了搖雙手:“不,是我自己睡不著。”
說罷,珺默默來到孟辰身邊坐下,仿佛有什麽心事想要分享,卻始終難以啟齒。孟辰見狀也不勉強,只是靜靜地陪她坐著,而雪寶則是歡快地跳到珺的肩上,主動用自己長滿茸毛的身子去蹭珺的臉頰,惹得珺沉重的內心也因此放松不少。
“之前我失控了......”
孟辰見珺表情複雜,知道珺說得是下午虐殺諾克薩斯士兵的事,試探性地說道:“你似乎對諾克薩斯格外仇視?”
珺微微點了點頭:“準確來說,是駐扎在巴魯鄂的諾克薩斯士兵,畢竟我也沒見過其他諾克薩斯人。”
孟辰道:“你能這麽想,已經勝過了許多人。”
珺的表情卻沒有因為孟辰的安慰有所好轉,反而變得更加陰鬱:“可我始終放不下對他們的仇恨,而且時常會因此感到......痛苦。”
孟辰心知要想徹底解決珺的問題,就得先找到這份仇恨的緣由,於是柔聲問道:“可以給我說說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憎恨這些諾克薩斯人的嗎?”
“從我的父母被害開始......那時我還只有十二歲,就和其他艾歐尼亞人一樣,生活在樸素的小村莊裡,每日無憂無慮地看著父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直到......直到那一日,十幾個身穿漆黑盔甲的男人突然闖進村莊,殺死了我的父親和所有其他男性,然後當著他們的屍體qj了我的母親和所有其他的女性,若不是易大師在最後關頭趕到,就連我也......我也......”
說到這裡時,珺終於說不下去了,她的神色仿佛被抽去了生氣的乾屍一樣黯淡, 雙眸中唯有淚光閃動。
即使見過、聽過許多類似的事情,孟辰此刻聽起,還是會為對方感到悲傷,他任由珺靠在自己肩膀上低聲啜泣了一段時間,直到珺從過往的悲傷中恢復過來,他才為自己讓珺重新經歷痛苦的回憶說了聲“抱歉”。
珺紅著雙眼搖了搖頭以示孟辰不必對此道歉,然後繼續說道:“易大師為我報了仇,他希望我今後不要再被困在這段過往中,讓自己感到痛苦,可我始終走不出來。”
受到珺的情緒感染,孟辰的聲音中也有些沉重:“或許,你需要的不是走出來,而是將這份經歷轉化為動力。”
珺聞言嬌軀一震,怔怔地問道:“......我該怎麽做?”
孟辰道:“這取決於你自己,我只能告訴你,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更加珍惜身邊的人,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以免今後再次遭受同樣的慘劇。”
說完這些,孟辰突然發覺自己穿越前父母早亡,玩伴稀少,穿越後的大部分時間裡都醉心自然,似乎極少有過如此重視之人,不由得感慨難怪自己最後即使擁有了接近天道的力量,也仍會被孤獨破掉道心,失去作為神明的一切。
珺聽後陷入了沉思,一直到孟辰的守夜時間已過,她才由衷地感謝了孟辰今晚對自己的開導,並請孟辰安心歇息,不必再為她擔心。
孟辰見珺的表情確實比最開始時輕松不少,也不再多費唇舌,轉身帶著雪寶返回自己的帳篷,在半夢半醒的冥想中進入到精神領域,開啟了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