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年輕時在縣城擔任捕頭,且與縣令還認識,有村長這層關系,李旭升成為了縣令府上的門客。
此時李旭升佇立在城門口,身穿一套青色布面甲,頭戴紅色勇字鬥笠盔,左邊掛著官造的雁翅刀,右邊掛著一把明弓,手裡拿著一柄1.5米長的撲刀。
李旭升凝視著源源不斷湧進城內的難民,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上一次他進城時,這裡尚是一片寧靜,僅偶爾有幾個行色匆匆的商旅與村民走過。然而此刻,城門口卻被難民擠得水泄不通,他們神色驚惶,急切地想要逃命。他深知如今乃嘉靖年間,已然處於明朝後期,這一時期的明軍實力已是頗為疲弱,在如狼似虎的倭寇面前根本無力抗衡。倘若倭寇圍攻縣城,他擔心城裡的守軍或許會抵禦不住。
“這倭寇著實可恨,短短幾日間,便致使如此眾多之人家破人亡,四處逃難。”城門守衛憤憤不平地說道。
聽聞守衛所言,李旭升不由地攥緊了手中的刀柄,他想到牛頭村的場景。
這時,城外有一隊護衛簇擁著一輛馬車,朝著城門口徐徐駛來。見此情形,守衛趕忙帶領士兵上前阻攔。如今到處都是倭寇,他可敢讓這麽多人靠近城門。
望著那輛馬車,李旭升想起那是城內富商劉大富的馬車,上次他來買白老虎時乘坐的便是這輛。這土財主昨日就已經帶著一家老小出城去了,怎的這會兒又回來了。
劉大富的隊伍被攔下來後,駕車的人與守衛交談了一番,隨後就被放行了。
“大人呐,請為我們作主啊!”待車隊臨近城門後,忽地,一名二三十歲的男子從難民群中擠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守衛面前,痛哭流涕。守衛皺起眉頭道:“你先起來,有何事慢慢講。”
男子哽咽著說道:“大人,小民叫王成,是西邊的大河村的村民。前天夜裡,我們村遭到倭寇侵襲,我爹娘妻女都被倭寇殺害……我也是僥天之幸,遇上劉掌櫃的車隊,cai逃脫倭寇的追殺。大人,請您務必為我們報仇啊!”王成泣不成聲,說話間,又有幾名年輕的男女跪在一旁悲聲痛哭。
守衛將眾人一一扶起,好生安慰了一番後,讓他們進城去了。望著王成漸行漸遠的背影,李旭升歎息一聲,心中默默念道:“當下的局勢,已然不允準自己再去做任何事。倭寇肆虐,百姓遭受劫難,這些都非自己一人能夠改變的啊。”
深夜,李旭升正在院子當中苦練刀法。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自從吃了那紅果之後,都有極大的提升,然而對武器的運用,卻摸不著門道。現如今倭寇四處滋事生亂,臨城或許也會遭到攻打,他必須快速增進自己的武藝。
一套刀法還沒練完,院門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李旭升收刀問道。
“李少俠,我是縣令府上的仆役,縣令大人有急事相召您!”門外之人焦急地回應道。
李旭升心中一緊,他迅速披上外衣,打開門邁步而出。
“縣令大人如今身在何處?”李旭升問道。
“大人在縣衙候著您呢,請隨我來。”仆役回答道。
李旭升跟隨仆役,匆忙奔向縣衙。一路上,他心中滿是疑惑與擔憂。縣令深夜召見他,到底是什麽事?難道倭寇攻進城了?
不一會,他們便抵達縣衙,縣衙之中,縣令正與巡檢在大堂裡商議事宜,令人意外的是,劉大富竟也在。
劉大富此刻正跪在縣令跟前,痛哭著說道:“大人,我不配為人啊,我身為堂堂男子,本應守護家人,卻在危急關頭隻曉得自己逃命。昨晚我夢到我那婆娘化作厲鬼回來找我了,她在我後頭一直追著我,她手裡還捧著我兒子的頭顱,我兒子張嘴問我什麽不帶他們一起走。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帶上我,我要跟你們一同去殺敵寇。”說著,劉大富的頭咚咚地磕在地板上。
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劉大富被衙役扶著出去,李旭升這才走進去。
縣令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頭髮花白,身著黑色官服,腰間懸掛著一柄長劍,面色紅潤,精氣神尚且不錯。
與其商討的巡檢乃是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身穿皂袍,臉型方正,眼角微眯,嘴唇上留著兩撇胡須,神情嚴肅且刻板。
“見過縣令大人,巡檢大人。”李旭升上前去,笨拙地抱拳行禮,他盡管行禮多次,卻仍顯得有些別扭。
縣令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李少俠,這幾日你在城門那可有覺察可疑之人?”
“回大人,沒有發現。”李旭升答道。
“大人深夜召見,所為何事?”李旭升接著詢問道。
“剛剛得到消息,昨日鄰縣被倭寇攻破了。”縣令語氣傷感地說道。
“什麽!”李旭升驚愕道,“縣令大人,這...這麽可能?鄰縣可是有兩千多名衛所兵駐守啊!我們還派人去鄰縣求增援,怎就被攻破了?”
“鄰縣被攻破的消息便是派去求援的人帶回來的,劉掌櫃也是方才從鄰縣逃回來。”縣令答道。
兩座城雖然都是縣級,但是鄰縣規模要大很多,有2000名衛所兵常年駐扎在縣城附近,加上城內原本的守軍足2500多守軍,竟然都守不住。而臨城縣守軍只有300人,加上城內差役能有500人,勝敗似乎已經出來。“大人,鄰縣已被倭寇攻破,倭寇下一目標極有可能便是我們,我們該如何應對?”李旭升急切地問道。
“哎!鄰縣已破,現今臨城縣就是一座孤城,向外求救已無指望,我們只能憑借自身力量抵抗倭寇了。”縣令歎了口氣,說道,“明日我會召集城中的青壯年男丁,組成一支隊伍。李少俠你武藝高強,我想請你能幫忙操練他們,在倭寇攻城時協助守城。”
“大人,這恐怕不行,我不懂兵法,更不知如何操練士兵。”李旭升急忙拒絕,練兵守城關乎縣城裡數萬人的性命,自己一無所知,如果貿然答應,到時候會害死所有的人。
“無妨,讓你操練士兵並非要你指揮他們作戰,你只需教會他們如何使用武器便足夠了,最主要的是讓他們有勇氣面對倭寇時候。”縣令解釋道。
猶豫片刻之後,李旭升重重地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縣令輕輕拍了拍李旭升的肩膀,說道:“情況萬分緊急,你趕快回去做準備吧。”
待李旭升走遠,一直佇立在旁緊皺起巡檢, 對著縣令言道:“大人,僅靠這些由平民組成的隊伍,恐怕難以抵擋住倭寇那凶狠的攻擊。屬下覺得,我們應當考慮撤退,保存實力才是。”
縣令的面色變得異常嚴肅,他目光如炬,緊緊凝視著對方,沉聲道:“撤退?我們能退到何處去?我身為臨城縣的縣令,如今倭寇前來侵犯,怎能拋下臨城縣的百姓於不顧?”
巡檢的臉上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說道:“大人,可依照我們當下的兵力與裝備,莫說與倭寇正面交鋒了,就算是據城堅守,勝算亦是不大。而且若是進行了抵抗,萬一城沒守住,恐怕倭寇會瘋狂報復我們,到那時,將會造成更多的傷亡啊。”
縣令沉默了一小會兒,緩緩說道:“我知道你的擔憂,但我們身為臨城縣的父母官,守護百姓乃是我們的職責所在。倘若此時我們退縮了,又如何對得起百姓們對我們的信任?雖說敵我雙方實力相差懸殊,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將領急切地說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可以先撤退,去尋找增援,而後再回來與倭寇一戰。”
縣令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不可,城外那些村莊的淒慘景象你也都瞧見了,我們若是退走,這座城恐怕就會落得跟城外村莊一樣的下場。那時,你我可就都成了罪人。”
“我心意已定,你不必再規勸。”見對方還想勸說,縣令直接打斷了他,緊接著說道:“你下去安排各項防禦事宜吧!”
巡檢最終還是拱手作揖,說道:“是,屬下這就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