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青跟著張威來到主廳時,他已經再次坍塌了魂力,九成九的氣血之力隨之陷入沉寂之中。
一見籠子裡的鼠妖昏迷不醒,卻完好無損的樣子。
許飛龍父子和連成峰三人,都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以勢相壓,以利相誘,張家終究還是選擇屈服。
一株天心靈芝也確實能讓武聖多看其一眼,同樣,妖魔、強盜也會很感興趣。
見到了勾魂使者,許飛龍反而不急了。
“想必這位就是致遠兄那位十三歲的煉髒境天才了吧,今日得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許飛龍笑容和煦,看著張青。
“見過許大人,連大人。”張青抱拳道。
簡單兩句,許飛龍便移開了目光。
看過了——
人是活了下來,卻也已經廢了。
還洗髓境,今後能像普通人一樣活著就是燒高香了。
武聖山這輩子都別想了。
“千戶大人請看,這就是那頭鼠妖。”張威一指籠子。
“哈哈哈,好。”
許飛龍大笑:“在下多謝致遠兄割愛。”
“張伯伯,這是靈藥,您收好。”許啟年捧著玉盒走上前來。
“有勞許公子。”
張威先是打開玉盒,對天心靈芝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問題後,才將玉盒接了過來。
又客套了幾句,許飛龍便以急著送藥引為由,告辭離開。
將一行人送到大門口,看著二十幾騎策馬離開的背影,父子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蜀道山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現在,終於將它送出去了。
黑風妖王既然動用了白手套,那麽在武聖山選拔的這段時間內,是不會再派人來嶽池縣了。
張府危機全面解除。
張威抬手將二管家張賢忠招來:
“去,讓萬寶閣和夏日盛的掌櫃下午過府一敘,就說有一株天心靈芝準備出售給他們。再去一趟鴻康錢莊,讓劉掌櫃帶上咱們之前抵押出去的地契房契,我張家要贖回。”
張青此時才知道。
為了給自己買百年靈藥,家裡將產業都抵押了。
“爹你聰明啊,將這株靈芝賣掉,錢還花出去了,無論姓許的後續有什麽謀劃,也一下落空了一大半。”張青誇獎道。
“那是,你當你爹這麽多年乾飯是白吃的?”
張威哈哈一笑,背著雙手邁進大門。
一刻鍾後。
張威和張青牽著馬匹,一前一後,從後門離開了家,然後從東城門出了縣城,向著蜀道山離開的方向,直追而去。
蜀道山可是張青的寶——
又怎麽可能真將它還給黑風妖王,再受魔孽侵蝕。
……
離開張府後,許飛龍便立刻與連成峰分開,然後從北門出城,沿著官道一路飛馳。
馬蹄踏著地面,掀起的塵土在隊伍後方拉出一道黃龍。
直到距離縣城有十裡地,一行人才放慢了馬速。
然後在一片樹林前勒住了韁繩。
許飛龍和許啟年翻身下馬,提著籠子進了樹林。
“叮!叮!叮!”
隨著幾聲金鐵碎裂之聲,蜀道山身上的鎖鏈被斬斷。
“奴才拜見勾魂使大人!”×2
許飛龍父子雙膝跪倒,口稱奴才,然後對著蜀道山大禮參拜,撅著屁股,態度恭順至極。
這幅醜態,若是被樹林外的斬妖人看見,必定驚詫萬分。
絕不敢相信他們陰狠霸道的鎮守千戶,此刻居然如此奴顏婢膝。
蜀道山從地上跳起來,揉著手腕,臉色陰冷猙獰。
抬手。
“啪!”“啪!”
重重兩個耳光將許飛龍父子打懵了。
“你個狗奴才!”
蜀道山指著許飛龍的鼻子大罵:“出了城之後,為什麽不立刻放了本仙師,居然讓本仙師多受了這麽久的顛簸之苦!”
“勾魂使大人恕罪,奴才知錯。”
許飛龍敢怒不敢言,只是磕頭認錯。
蜀道山抬手又要再打。
就在這時,林中深處傳來一個柔媚入骨的女子聲音:
“還不住手,小耗子,許千戶營救你有功,你怎能打他。”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棵松樹下,站著一名穿白裙的美婦,披散如墨的秀發和裙擺無風自飄,凸顯出她曼妙的身姿曲線。
她五官精致嫵媚,眼神勾魂,三條蓬松的狐尾在身後如孔雀開屏般的展開、舞動,搭配一對狐耳,展現出了不可描述的風情。
——更是足以讓某些獸類愛好者瘋狂。
白裙美婦的手臂上站著一隻燕隼,衝著蜀道山低鳴一聲。
“胡雪姐姐,燕藍天。”
蜀道山露出乖巧的笑容,跑了過去。
“奴才拜見胡護法!”×2
許飛龍父子又衝著胡雪磕頭。
“許千戶,這次的差事你辦得很好。我妖族不會虧待功臣,等回到洞府,本護法定會如實稟明黑風上人,為你進一步重塑血脈,讓你早日脫變,成為我長生妖族中的一員。”
胡雪輕柔的話語,讓許飛龍陷入狂喜。
“多謝護法大恩!”
“小耗子不懂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奴才不敢。”
“嗯,好了,就此別過。”
說完,三尾狐妖轉身就要離開。
“胡護法且慢,奴才有天心靈芝的下落。”許飛龍急忙喊道。
“你說什麽,天心靈芝!”
胡雪聞言果然停住了腳步。
許飛龍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白狐一族最喜歡吃靈芝,曾經專門下令讓入魔武者搜尋芝類靈藥。
更何況這次是靈藥中的珍品天心靈芝。
“嶽池縣的連成峰告訴奴才,囚禁勾魂使大人的張家,藏有一株百年份的天心靈芝,奴才急著護送勾魂使大人出城,並未細查。”許飛龍俯首道。
“我知道了。”
胡雪咽了口唾沫,然後帶著蜀道山和燕藍天,轉身迅速消失在樹林中。
等到許氏父子出了樹林,轉頭看去。
只見半空中,一頭猛禽扇動雙翅, 飛行如電,迅速投向天際。
猛禽背上,依稀能分辨出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許飛龍目光幽暗——
破家滅門的鉤子已經放出去了。
張家覆滅就在近日。
許啟年這時摸了摸剛才挨打的地方,神色陰冷,沉聲道:
“爹,剛才在張府,你幹嘛對張威那般客氣,一個鄉野村夫而已,實力還不如我。”
“以爹你如今的地位,要讓張威交出勾魂使大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他敢不交,就是勾結妖魔,全家都要下獄,何必浪費一株價值不菲的天心靈芝?”許啟年很是不解。
“豬腦子!”
許飛龍狠狠瞪了一眼兒子,怒其不爭:“讓你有空多看幾本書,你他媽有空就去勾欄聽曲,知道‘舍得’二字怎麽寫嗎?”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一株天心靈芝不過萬把兩銀子而已,卻可以讓張威不生惡感,今後出事了也影響不到我們。”
“還有,我告訴胡護法張家有一株天心靈芝,你以為她會猜不到我是想要借刀殺人?有了這株靈藥,她下手只會更加利索。”
“再一個,你們兄弟四人,就屬你資質最好,這次武聖山選拔,你十拿九穩,可老子得提前謀劃,好為你鋪路,減少威脅。”
“為了讓你今後在武聖山中有個靠山,老子寧願多費點心思,也不想有半點差錯。”許飛龍語氣嚴肅。
“孩兒知錯了,您別生氣。”
許啟年急忙認錯,眼睛卻瞥向了嶽池縣方向,眼中掠過一道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