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們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終於在潔拉病情惡化之前替換了病變的器官,可是……』
老特看了一眼還在拚機器的潔拉,深邃的眼睛裡有種說不清的感情,他別過頭,將潔拉搶走的吊墜還給希雲。
『可她大腦的損傷是不可逆的,等她醒時已經不記得我了,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記得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腦海中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這一年來,她日複一日奔跑在廢品站裡,隻為拚湊出記憶中的模樣』
希雲將吊墜藏進口袋,走到潔拉旁邊蹲下來仔細打量。她的臉蛋髒兮兮的,但是很漂亮,被機械覆蓋的心臟部位在灰暗的空間裡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希雲有些難過地望著老特。
老特搖搖頭『我這一年來已經請了好幾個資深教授了,得出的結論都是:喚醒深處記憶的設備對大腦的壓力太大,她剩余的半個大腦承受不了那麽大的壓力,除非她自己想起來』
說到這裡老特又開始歎氣了『我已經試過各種方法了,給她看瓦西的照片和視頻,真人投影,雖然不是完全沒用,但是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極限了』
『走吧小雲,老特試了這麽多方法都沒能治好潔拉,我們就更不用說了』
『好吧』希雲跟上正要離開的星遊與老特,臨走時還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潔拉依舊在拚著瓦西,手中的零件一顆顆安放在那堆廢鐵上。
……
遊樂場的門口,程陽左右手各拿著兩根糖葫蘆坐在長椅上。
『幾點了,星遊他們還沒過來』
旁邊的千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快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分鍾。欸,你看他們來了』
程陽一眼望去,一輛跑車停對應的車位上,車燈關閉,車門打開,先是希雲推開門從副駕上下來,開心地朝著程陽千鈴招手。
緊接著程陽突然疑惑,他眼中有一個陌生的男子從駕駛位上下來,而希雲也沒有第一時間走過來,而是去打開車的後座,將一個陌生女子拉出來。
『千鈴,你說希雲會不會上錯別人車了』
『不會吧,小雲她只是有一點點笨,不至於上錯車吧』
『那她旁邊的一男一女是誰呀,而且星遊也不在』
『確實有點奇怪,等她們過來問問不就好了』
希雲跟陌生的一男一女朝著程陽走過來。其中那個陌生男子還向程陽喊話。
『程陽,今天多了一個人,得再買一張票』
『你誰啊,我們認識嗎?』
希雲尷尬地笑了笑,小聲說道『欸嘿嘿,他是大叔』
十五分鍾前。
三人剛離開潔拉所在的鐵盒子,走著走著希雲突然向老發問。
『老特師傅,您這裡還有瓦西的衣服嗎』
『有啊,我一直放在木屋的閣樓,你問這個幹嘛?』
『我剛想到一個辦法』
過了一會,潔拉所在的鐵盒子門口出現一道身影,接著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
『潔拉』
她愣了一會,猛的回過頭,門口站著的正是瓦西。她丟下手裡的零件,一步一步走近,最後跟瓦西擁抱在一起。
門外,希雲跟老特多在一旁偷偷看著這一幕。
『沒想到這小子穿起瓦西的衣服居然這麽合適,加上我做的變聲器和假發,簡直就跟瓦西一模一樣』
『嘿嘿,我想的這個方法不賴吧,之前瓦西答應潔拉帶她去遊樂園沒去成,現在讓大叔假扮瓦西帶她去一趟,說不定就能讓她想起什麽』
『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只是你不會介意嗎?』
『介意什麽?』
『你們不是男女朋友嗎?』
希雲的臉刷一下就紅了,趕緊搖搖頭笑著解釋。
『不是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會介意的』
潔拉跟“瓦西”還在擁抱,她的手漸漸摟住他的脖子,對視一會之後,潔拉的臉湊過去,親吻了“瓦西”的臉頰。
老特這時又轉過頭看了眼希雲,在她微笑的臉上看見了一絲不同的情緒。
『嘻嘻,其實還是有那麽一丟丟的介意,就那麽一丟丟』
天空中閃爍的星星倒映於鏡子般池水中,千百朵鮮花如同畫框一樣將池水圍住,而畫中除了星空,還有一座巨大的摩天輪。
摩天輪中,千鈴羞澀地往程陽那邊靠了靠,希雲坐在千鈴的另一邊,手托著頭,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徑直盯著正前方,現在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顆燈泡。
潔拉躺在“瓦西”的大腿上睡著了,臉上還掛著笑容,握著“瓦西”的手,就躺在希雲正對面的位置。
外面頭響起陣陣煙花聲,一顆顆逆飛的流星綻放在空中,流光四溢。程陽默默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煙花聲將潔拉吵醒,她睜開眼,滿天的花火穿過透明的天窗印在她的眼中。
老特坐在長椅上望著煙花,從快餐袋裡拿出一個漢堡吃了起來。
……
另一邊,才雨正在地下室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這裡,上級通知她放棄任務先回總部。
這時候門外的走廊響起一陣腳步聲,嗒,嗒,嗒。才雨望向門口,腳步聲還沒停下來,與此同時傳來一道青年的聲音。
『你的任務報告我偷看到了,你真的甘心就這樣回去嗎?』
『是你?你來幹嘛,部下都快死完了不跑留在這幹嘛?』
『可是,等他們逃到奧鍾零夕的話,我們就再也沒機會抓住他們了』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這可是兩個流亡者呢,一個體質特殊,另一個天賦過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收獲。我查到了他們的行程,到時候只要埋伏在火車站……嘻嘻嘻』
才雨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你打得過那家夥?』
那個青年笑了笑,從口袋中拿出盒子。
『猜猜看,這個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