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伴隨著木門與地面摩擦出的聲響,鍾敏走進了鍾樓內,裡面一片漆黑,在燈光的照映下還能看見空氣中浮動的灰塵顆粒。
鍾樓的構造很簡單,進入門後便是旋轉上升的階梯,每一段階梯都與一處小型的平台相對應,平台的面積不大,每個平台上都有對應的窗口以供觀察,整個鍾樓的高度足有四層樓的樣子。
階梯的最頂部是外部大鍾運行的巨型齒輪,它們與數個小齒輪環環相扣,並依靠電力驅動,不過在沒有電力的時候鍾樓也可以通過人工上弦驅動。
鍾敏舉高了手電的光亮,她抬起頭向上看去,腳邁在了層層石階上。
這些石階質地粗糙,走在上面不易滑倒,但是石階之間拚接陡峭,每一個石階的高度都相當於正常台階的兩格高,走起來十分費力。
“咚咚!咚咚!”
鍾樓的頂部又傳來了異響,鍾敏不安地攥了攥手,隨著路程的推進,她的心情也變得愈發的緊張。
就快到了,還剩下一層。
鍾敏緊貼著牆壁的邊緣,一點點挪動著步子,她在石階的連接處探出了半個腦袋,又伸出了手電觀望,只見光束全部打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動物身上。
“嘰嘰?”
鍾敏定睛一看,原來那是一隻長滿了黑毛的大老鼠,老鼠歪過頭,它的手裡正攥著一小塊肉,見到強烈的光照向自己,它先是愣了幾秒,隨後飛也似地鑽進了一處齒輪的遮蔽面裡躲了起來。
一隻老鼠會搞出這麽大的聲響?
鍾敏正疑惑時,一個黑影從她的面前迅速閃過,下一秒,黑影鑽進了那隻老鼠鑽進的地方,遮蔽面裡頓時開始了一陣劇烈的抖動,老鼠似乎碰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接連發出苦苦的哀嚎聲。
那是什麽東西?
鍾敏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她聽到了大口咀嚼和吞咽的聲音,估計八成又是類似活屍的怪物。
鍾敏掏出了手槍,她小心翼翼的向頂層走著,生怕驚動了那東西的進食。
“呃……呃呃!”
黑影似乎對聲音有所察覺,它在遮蔽面裡發出陣陣低吼,鍾敏頓時停在了原地,她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的死寂,這樣的氛圍持續了整整三十秒才由咀嚼聲作結,在聽到那東西的咀嚼聲後鍾敏才緩緩的松了一口氣。
鍾敏又深吸進一口氣,她調整著身體的姿態,先是提起左腳,剛想向前邁步,黑影卻先發製人、突然發出一聲低吼,嚇得她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發出了“嘭”的一聲巨響。
“呃啊啊啊啊啊!”
黑影迅速從遮蔽面裡鑽出,全部的身體都暴露在了手電光束的照耀下,望著那副畸形恐怖的身體,鍾敏確信了黑影是個十足的怪物。
怪物的體型極小,只有人類嬰兒的大小,它的皮膚呈現深灰色,黑血的經絡全部都交錯於其光禿禿的腦門上,密密麻麻的青筋看上去令人不禁犯嘔。
那怪物手裡攥著一具無頭的老鼠屍體,嘴邊還掛著幾撮黑毛,它瞪著混黑的雙眼,張大了滿是鮮血的嘴巴,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的人類撕咬個粉碎。
“去死!”
鍾敏扣動扳機,“嘭”的一聲槍響過後,一顆子彈徑直擊穿了怪物的腦門,留下了一個透明的血窟窿。
“呃……”
怪物在地上佇立數秒後倒地,手裡攥著的老鼠屍體也隨之脫落。
“呼……呼……”
手槍槍口的硝煙還未散去,鍾敏喘著粗氣,這是她第一次開槍射殺活物,她的雙手有些發抖、心裡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這就是槍殺活屍的感覺。
鍾敏收好槍、又關掉手電,她找來手套,摸黑把屍體拖到了宅子外的林子裡,隨便找了些樹葉埋在了上面。
回到宅子裡,鍾敏總算是能松口氣了,現在心裡沒了隱患,也該好好休整一番了。
鍾敏趁著夜色收集著林子裡的泥土、雜草、樹枝和石頭,她打算在明早用這些東西做個簡易的基建堡壘或者陷阱,用於防禦那些越過電網、闖進宅內的不速之客。
做好這一切,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半,鍾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住房裡,她一進到屋內就卸掉了那些礙事的衣物,整個人脫了個精光,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鍾敏閉上了雙眼,她的腦中現在只有兩個字——“超爽”。
待身體的熱量散去後,鍾敏燒了一缸洗澡水,她又把衣服都一股腦的塞進了洗衣機裡,現在是時候洗去病毒的汙穢了。
“最喜歡泡熱水澡了, 如果這時候能有浴鹽那就更好了。”
鍾敏浸泡在水中,臉上泛著紅暈,她昂著頭,兩眼空空的盯著天花板發呆,整個浴室內滿是漂浮的熱氣,她感到腦袋有些發沉,但更多的是舒暢和放松。
這一天似乎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泡好熱水澡,鍾敏裹著浴巾從浴室內走出,由於沒有換洗衣物,所以她打算直接在床上裸睡。
畢竟一絲不掛的睡眠可太舒適了。
鍾敏躺倒在床上,她隨便扯了條被子蓋在了赤裸的身上,便沉睡了過去。
此時的天邊已經逐漸泛白,但不知從何處吹來的烏雲又籠罩到了整個長虹鎮上空,它們黑壓壓的連成了一片,街上開始吹起了大風,刮得樹葉是四處亂飛、樹枝是四處搖曳……
兩個小時過後,淅淅瀝瀝的雨點開始落到地上,形成了一塊塊浸濕的印記,接著沒多久,暴風夾雜著大雨傾瀉而來,憤怒的雨水嘩嘩的打在了窗戶的玻璃上、院子的地面上,一遍又一遍的衝洗著。
天公似乎也意識到了地上的汙穢,它也竭力的想要洗去這一切。
但這真的管用嗎?
雷聲和爆閃訴說著它的不甘,閃電尋找著那些不怕死的活屍,但奈何它的數量終究是拚不過對方,只能匆匆的點燃幾個幸運兒後再匆匆的退場。
“嗚……嗚……”
一個毛茸茸的動物藏在了紙箱裡嗚咽著發聲,紙箱在雨水連續的拍擊下早已融化,而那家夥的毛發也早已被雨水浸濕,成了隻落湯雞、渾身被凍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