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過悲觀,獅子不是吃素的。就算開戰我們不是必輸,我擁戴你,支持你,只要我還活著就沒人能隨意踐踏獅家!”
“拜恩區的金瑞想取代我,他籠絡長皇子,毒蛇夫人還有你。而我找毒蛇夫人聯姻的事情惹怒了長皇子。如果你繼續支持我或者我不表明態度效力長皇子和金瑞會聯手討伐中庭花園。現在局面是我們不利了……但我覺得這反而是個機會。”
“機會?”魯道夫側過頭,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臉上,顯得他一半光明一半陰暗。“你有什麽打算?”
“讓長皇子覺得不用動兵就能大權獨攬。你回應長皇子:我和公主黨聯盟,你反對,你覺得你錯看了我,我不適合獅王這個位置。”
魯道夫拉長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伽托。”
“我知道,但現在我要你背叛我。”伽托堅毅的回應。
“長皇子會要我把你交出去,你想被砍頭嗎?!”
“不,你把我交給金瑞,然後說:你願意效力金瑞,前提是他不能向我一樣,心無大志,和公主黨攪和……他的目標不該只是獅家,而是整個東4。這樣做,我們可以就能避開這兩股軍力。”
“同時還能挑撥金瑞和長皇子?可你落到金瑞手上也活不下了,他會殺了你的。”
“不,他不會。”說著伽托起身拉起窗簾,摘掉右眼的眼罩。“我有它,‘岩母’凱利泰的起源。”
魯道夫瞪大眼睛說道。“我不準你這樣冒險!你才是我們的希望!”
伽托抓起桌上的拆信刀,魯道夫知道他要幹什麽趕緊製止他。
“叔父,它不能和我分離。”
刀尖慢慢刺向他右眼裡藏著的黑霧,還沒進入眼眶,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了小刀,伽托突然感覺右邊的臉在發燙,接著就傳染了整個腦袋,頭好像燒起來了一樣。
“唔!”他捂著右眼跪倒在地。
“伽托?你怎麽了?”
燒的感覺又突然消失了,他甩了甩腦袋重新站起。“我沒事,這東西拿不下來,我之前試過很多辦法,取不下來。”
“你讓金瑞知道‘岩母’降臨,還在你這,這真的是個好計策?他泄露消息或者依舊砍你的頭……”魯道夫越說越害怕。“不,我不同意你這麽做,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叔父,金瑞說出去也沒多少人會信的,沒親眼見過它誰會相信‘岩母’真的存在?至於他會不會殺我?我不止有‘岩母’我還有你。你支持我,擁戴我,絕不背叛我,你有辦法不讓他殺我的。”
“啊……我的天……”魯道夫眉頭緊鎖眼眶微紅,有氣無力的依著椅背,看起來很痛苦。“伽托,你就像我的孩子,現在你要求我親手了結你……”
伽托終於意識到魯道夫對他的關心不同尋常,如父親一般。
“我保證你不是送我去死,你是讓我去對抗他們。叔父……”伽托來到他面前,半蹲下來凝視著他被歲月洗禮,布滿皺紋的眼睛。“我保證我會回來,那時候拜恩區會歸順我們,你會抓獲金瑞,我完成了我的承諾救出潔魯米婭,獅子會再次聲名鵲起,我會帶著獅家走的更長更遠,相信我。”
魯道夫無法言喻,面對這雙眼中的堅決,他只能擁抱伽托。“好吧,我會支持你……”
這個擁抱讓伽托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權力的驅使或者實現承諾的責任感,他更想完成對魯道夫的許諾,想看到魯道夫為他做到的事感到驕傲。
“我們要好好計劃一下,我才能被送出去。”
“我去找泰托斯還有幾個值得信任的人來和你商議。”
伽托沒有質疑魯道夫,直接點頭。
就在魯道夫離開的空擋有人敲響窗戶,伽托推開窗戶,碧姬躲在窗沿下,她身翻跳進房裡來。
“你怎麽不走正門?”
碧姬憋屈的說道。“正門我進不來。說正事,主上。你又要離開了?我在外面聽見什麽……你要去金瑞那,金瑞是反對你啊。”
伽托沉默幾秒,他做的這個決定聽起來愚蠢至極,天底下還支持他恐怕只有魯道夫一人。
“偷聽可不是淑女會做的事。”
“我不是什麽淑女。我想知道,你要去哪?能不能帶上我?”
“不能。”
“為什麽?!”
“我要被當做俘虜送去給金瑞。魯道夫會殫盡竭慮,還要他飽受可能失去唯一女兒的痛苦嗎?”
碧姬擰著細眉一時之間不明白他的話,疑惑的看著他。伽托無可奈何,告訴她也行,沒必要防著她,而且……他不告訴她,肯定要被煩死。
伽托放緩語速。“知道特洛伊木馬嗎?”
碧姬搖頭了。
“兩軍交戰,我方不敵,留下一座巨大木馬,敵軍將其定為戰利品運回城內,而木馬腹中藏著士兵,遂我方裡應外合攻下城池。”
“嗯……”碧姬咬著下嘴唇想了會兒。“不明白。啊!你要藏軍隊進肚子裡?”
——哈!敢不敢在扯淡一點?
“是啊,我能忽大忽小,還能吞下一支軍隊。”
碧姬噗的笑出聲,但伽托不覺得有趣,更不想看到碧姬此時此刻‘與我無關’,萬事大吉的樣子。
“小公主。”伽托抓住她的肩膀與她面對面,俯身緊盯她的臉。“看著我的眼睛。”
“……”
“獅家正面臨一場大劫難,我們有戰役要打。你想手握實權,就別在外人面前露出這張傻笑臉。魯道夫會向金瑞假意投誠,把我當做俘虜送給金瑞,然後魯道夫會教唆他反抗長皇子去做國王,同時魯道夫又要告訴長皇子,他有把柄在金瑞手裡,不得已才效力他,其實心裡一直想效力長皇子。你父親會變成雙面間諜,你要幫助他。放下遞茶倒水,傳遞消息的無聊小事,你必須完成的至關重要的事才能立威,到底會是什麽呢?看你自己。”
碧姬立刻換了張面孔,神色成了一開始和伽托見面,手持利劍的樣子。“我失禮了,主上。我會努力觀察,不會錯失機會。”
“聽好了,別自作聰明,也別畏首畏尾,該爭取的時候就別謙虛,該隱藏的時候就乖乖閉上嘴。”說到這,他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有去無回,怕無法實現承諾,無法想象如果他死了魯道夫會絕望到什麽程度,獅家會變成什麽樣子。他低下頭,閉上眼睛平緩了下情緒。“你父親絕對能教你些東西,可他不會指導你,你得悄悄學。你有我的誓言,碧姬。你想奮戰,我給你機會去奮戰。同時我也該有你的誓言,如果我死了……你不能放棄,你要堅持下去。找到我的屍體把我燒成灰燼,獅家打到哪裡就把我帶到那裡,替我完成我對你父親的諾言。”
從未有人如此信任過碧姬,從未有人和她說過這樣充滿榮譽感和責任感的話,向來聽到最多的:別胡鬧、乖乖聽話、拿起你的笛子來……這類她聽到就想嘔吐的話。
碧姬繃緊臉,捏緊手中悄悄帶進來的錄音筆,為自己顫抖的心深深吸氣的時脖頸上的筋都顯露出來。“是的,主上。我們都有彼此的誓言,我不會讓你失望。”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伽托趕緊和碧姬使眼色,門開之際小妮子一個翻身出窗戶,像隻貓一樣匍匐在窗外面的榕樹裡,茂密的枝葉擋住她的身軀,但伽托衝她輕輕搖頭,來這裡議會的絕對一個連接率偏高的武將,碧姬肯定要被發現。
外面的碧姬看懂伽托的表情,立刻松手落到地面。
“主上,你在看什麽?”
魯道夫跟著走到窗邊,低頭看底下。正午,蟬鳴環繞的綠蔭樹下,碧姬靜靜守在這棟樓的大門外。
伽托向著聚集至此的獅子們說道。“我們開始吧。”
…
……
………
碧姬站在大門外要緊牙關,她等待了多久,終於有人原意重用她,不看扁她了。
“碧姬小姐,你有什麽事嗎?”門前的護衛問她。
“我……只是想站在這一會兒,曬曬太陽。”
護衛禮貌的點了點頭,不再打擾她。
碧姬閉上眼睛告誡自己,她要努力,她不努力就永遠會被擋在門外,永遠進不去,現在……此時此刻就是該拚盡全力的時候。
她跑回自己的房間,翻箱搗櫃把所有佩飾找出來,照顧她的嬤嬤看到這情況知道她又要搞事了,作為和碧姬鬥了那麽多年的老媽子可不止只會告狀那麽低級,況且還接到老爺的命令,要碧姬乖乖的。
“小姐找首飾幹什麽?有的飾品是夫人給你做嫁妝的,你不該動它們。”
“我知道……”碧姬拿出箱子裡的一件綠寶石帽針。“我從未給過你任何東西,可你給了我一個童年,嬤嬤,你對我的嚴苛管教……我不恨你,不過現在你該回家過美滿的晚年了。”
“我不會收你的小禮物,我可不想出城時死在守衛的劍下。”
胖嬤嬤憨態可掬的笑著,碧姬卻用帽針指向她。
“我愛你,嬤嬤,但還比不上我想做的事,如果你也對我抱有很深的感情,請你離開,指定一個比你要笨很多的嬤嬤給我……這次我不是小打小鬧,我要奮戰。”
碧姬眼中神色是嬤嬤從未見過的,她現在就像真正的獅子,目光如炬且充滿氣勢。嬤嬤眼中碧姬所有的調皮、不淑女、不守規矩都是因為她不服氣。但這次不一樣,似乎有人給她看見希望了。
嬤嬤能猜出這人是誰?獅家的新獅王,他的出現給家族帶來新的局面。
碧姬把帽針遞到嬤嬤手中。“這是我自己的東西,紀念我第一次逃出你的手心,跑出家門。”
嬤嬤記得這個帽針,太陽紋章上鑲這小拇指大的綠鑽。魯道夫老爺不信教,也不準自己的孩子信教,帶有教義氣息的東西不準出現在府邸,這枚帽針不是夫人的東西。
“嗯……碧色的寶石,那時候你肯定買不起它,小姐,這是你偷來的東西。”
“是我買來的,只不過用別人的錢。”
“過來,我的小貓。”嬤嬤擁抱碧姬,親吻她的額頭。“我知道你總有一天要離開我,但不知道會來的那麽快。”
“我會找人照顧你,未來的某一天我一定會頂著不起的頭銜來看你。”
碧姬知道照顧她的嬤嬤不能違反父親的命令,但又很關心她,這幾年她過的很為難。
“我這把老骨頭幫不上忙了,隻得收拾東西離開了。”
“我會想你的,嬤嬤。”
嬤嬤收下碧姬的帽針,找來姊妹頂替,自己則以腰椎問題辭離。新來的嬤嬤不是碧姬的對手,根本管不了她。
正午,碧姬抱著首飾跑出城堡,她來到黑市把所有的飾品換成錢。她明白現在她最缺的是消息,她想在家族立足就要有自己的信息網。
碧姬用錢買哥哥們的廚娘、女仆,跑去哥哥們常去的溫柔鄉,找到哥哥們經常關顧的戲人,付了很多錢給她要她幫忙打聽消息,
碧姬散盡千金只求得能知道獅子們的動向,她不太敢賣通父親身邊的人,那些人不一定會受她的錢財,還可能去告密。
她得小心,如伽托所說,該隱藏的時候就要乖乖閉嘴。
接著,她又回到城堡,來到伽托所在的小樓外,扮作以往般蠢笨倔強的自己,傻傻的握著劍站在門外。
伽托他們的會議持續到傍晚結束,父親帶著幾個臣子出來時面色低沉,似乎談的不是很愉快,碧姬趕緊縮到牆角拐彎處,待父親離開後匆忙跑上二樓,敲響伽托的房門。
“進來。”
“主上,談的怎麽樣?”
伽托的表情還行,沒有拉著臭臉。 不過在碧姬眼裡伽托很多時候都神色溫和,很少表露心緒,非常擅長偽裝自己。
“一些細節問題……只能到那時候再說了。”
“你什麽時候被送走?”
“嘖嘖。”他搖晃食指。“無法確定時間,我和你父親臨時決定。”
伽托點亮桌面投影,有兩條訊息等待閱讀。
一條來自椒嶺,刀疤:第三研究科部的廢材們找到叛徒了,明日就會給獅子回復。第二條訊息來芙蘭。
芙蘭發來訊息是視頻,伽托點開播放鍵,屏幕中的芙蘭竟然只是問候伽托,其余的一概沒有談,碧姬很不解,今早去毒蛇城堡時伽托給芙蘭的命令是調查第三研究科部……
伽托看到碧姬眉頭緊縮的樣子,淡然解釋道。“我知道她什麽意思,當然不是表面的問候。”
“那她是什麽意思?”
“沒意思。”
伽托聳著肩膀癟了癟嘴,碧姬看不懂他,不知道他是不願意說還是真的很無奈。碧姬只知道父親對伽托的評價一直很高,從來沒有懷疑過伽托是否有能力帶領獅家。
碧姬覺得伽托距離獅王還有一段距離,至於這段距離是什麽?碧姬不知道,就像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還欠缺著什麽。
——缺乏自省能力。
她突然想起父親對她的評價。
不善於發現錯誤,只有吃虧了才明白那裡需要改變,這個壞毛病讓碧姬在提升武力時被打的滿身是傷,不知道吃了多少次敗仗才到達現在33%左右的連接數字。
“發什麽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