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道夫反手給了她一耳光,碧姬被打蒙了,魯道夫也為他突然的舉動驚呆,等他反應過來時碧姬已經哭的稀裡嘩啦。
“我不是你親生的吧?”
她哭著扭頭跑出大廳,這一路她心碎不已,她反覆問自己,我為了什麽?我究竟是為了什麽?
躲著習武被人揍成狗,滿身是傷的回家還要躲著嬤嬤和父親的藤條!他們只會罵她!一直都是這樣,沒人支持她!
碧姬一邊痛哭一邊跑回自己的房間,她看見床上放著套新衣服,藏藍色的練習服上繡著獅子的徽記,短裙加熱褲的設計更適合碧姬這樣習武的少女,配搭短靴和佩劍。
獅子徽記對於現在的她就像剛才那一耳光,她被拍在地上,螞蟻都不如。
“嗚……!”碧姬大哭著生氣的把短靴和劍砸出房間外。“都滾!別來煩我!”
挫敗感和委屈感衝湧來,碧姬從未感覺到如此無助,隻想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放聲大哭。她抱著腦袋跪倒在地板上小聲啜泣,憮然朦朧的視線一隅有張字條,她拾起地板上的字條,上面就兩個字:加油。
字跡是伽托的。
她反應過來那套衣服是伽托命人送過來的,想起獅王對她的信任,碧姬漸漸平靜下來,起身撿回被砸飛的短靴和劍。
碧姬啜泣著換上代表家族的衣服,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代表獅家的自己……
她不要就此放棄,她沒有那麽懦弱,她會去見艾爾莎。
鏡中佩戴獅家徽記,腰間掛著利劍的人才是真正的她,碧姬拍打臉頰,抹去淚水收拾行裝,帶上管家準備好的禮品,一一清點後她發現送禮的清單上居然有個小男孩也作為禮物送給艾爾莎。
碧姬沒有問,因為魯道夫沒有出現,阻止她前往毒蛇區。
她猜想父親一定站在她看不及的地方壓著滿肚子的火,希望她回頭,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間唱唱歌,吹吹笛。碧姬不會如他的願了,她和父親已經無法溝通,與其浪費口舌不如做點實事。
午夜12點,最不適合拜訪的時間,碧姬頂著夜色來到毒蛇城堡外,艾爾莎沒有拒絕她的入城請求,打開城堡大門派人來迎接她。
深夜,艾爾莎沒有就寢,她似乎預料到今晚會有人到訪,穿戴整齊不慌不亂地優雅接待碧姬。
蛇蠍美人上前來迎接親切的握住碧姬的手,輕聲細語開口道。“我們又見面了。”
“深夜到訪,是我魯莽了。”
“我和你父親認識很久,你什麽時候來我這裡玩我都歡迎你,來……跟我來,嗯……”艾爾莎貼近她,好似聞見她額間的氣味,領著她往後院的方向去。
“我是代表伽托來給夫人送些東西的,希望你喜歡。”
艾爾莎帶碧姬來到自家的後庭,說起來是後庭,看起來更像一片無邊際的灌木林,花團錦簇,夜幕下空氣裡飄蕩在茉莉花的香味。
艾爾莎邀請碧姬坐在涼亭裡坐下說話,侍女為兩人端上酸甜的石榴汁。艾爾莎親手遞給碧姬一杯,自己又舉起杯子,輕碰過去。“歡迎你的到來,碧姬小姐。”
碧姬抿了口石榴汁,然後說道。“伽托派我來這是想讓夫人知道,他真心實意能和您聯姻,他會全心全意愛您的女兒。”
“你覺得,我這個年紀會需要年輕小夥子的花言巧語嗎?”
“那不是花言巧語,他是真心誠意的。”
“哈……我再重複一次吧,我也不需要小夥子的真心誠意。”說完艾爾莎收回笑容,她微微昂著頭看起來有些不屑。“你為什麽來這?送東西?這種時候,還嫌獅子的麻煩不夠多?”
“夫人,夜已深,我們現在談……?”
“對啊,圓月高照,夜色動人,你不想和我談心裡話,打算吟詩作對給我聽?”
碧姬被嗆的差點接不上話,她頓了頓。“獅家希望能和夫人的友誼長存。”
“中庭花園和毒蛇區的友誼暫時無法切斷,前提是,你們到底效忠誰?外面傳的亂七八糟,自立為王的,迷戀潔魯米婭的,畏懼長皇子的,甚至放棄自我都出現了。對於一個歷史久遠且以威嚴建立聲望的家族來說,這些話簡直是恥辱。”艾爾莎托起下巴。“我知道你們有了新家主,或許這是他的新作風,但要明白流言宛如風沙,積累多了會變成災難的。”
碧姬不能把伽托效力公主的秘密告訴艾爾莎,那會害死家族,但她也不能回避提問,來這裡是為了穩住艾爾莎,為伽托之後的離間計鋪路。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回憶之前伽托說過的每一句話。“父親效力長皇子,是父親讓我來給你送禮的。”
“他為什麽不親自來?我多想見見他啊。”
“父親很忙,所以委托我前來。”
對話到這,艾爾莎突然起身,輕盈的旋轉裙擺,她彎腰摘下涼亭旁綻放的茉莉花。
“你半夜到訪,還是你父親委托你來,我以為魯道夫有什麽要緊事,結果你告訴我:希望友誼長存?”
“夫人,我知道我失禮。”
“不不不,千萬別和我說抱歉的廢話。位於山地毒蛇區和平原地帶的中庭花園一直關系良好,我們需要你們的糧食,你們需要我們的屏障,一旦兩區分隔很多東西都會亂,但不代表你們可以把我當猴耍!”艾爾莎捏碎了手裡的花。“我當魯道夫是盟友,伽托來求娶我的女兒我很高興,可基於家族利益我需要斟酌……他竟然派個晚輩跑來糊弄我嗎?!”
碧姬急了,她並不想惹怒艾爾莎,為什麽事情會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不,我仰慕夫人。你是東4絕無僅有的女家主,有了你才有毒蛇家的繁榮。”強迫自己冷靜,即使腦子已經亂成一團也不能表現出來,碧姬稍緩一口氣偽裝自己。“我來這只有一個目的,傳達獅王的心意,向夫人示好。至於你問我們效力誰?”
——我該怎麽答?
碧姬想起伽托曾和她說過的話。“我們效力我們自己。”
“那你效力誰?”
“獅王。”碧姬堅毅的答道。
“哼,獅王……”艾爾莎突兀的換了話題。“欲望使你臣服,臣服使你獲得力量。獅子到底跪倒在什麽面前?夜深了,碧姬小姐留在我這裡休息吧,那麽可愛的女孩我絕不放心讓你走夜路的。”
艾爾莎突然轉變碧姬接不上,等她要開口時艾爾莎已經拍手叫來侍女接待碧姬,任憑碧姬呼喊她:等等,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翌日。
碧姬想再和艾爾莎談談遭到了婉拒,只有侍女送來艾爾莎的一句傳話:謝謝你挑選的禮物,我很喜歡,尤其是送來當侍從的小男孩,我的城堡需要他這樣可愛的孩子。
話說回來,碧姬不記得近段時間家裡買過侍從或者仆人,那個小男孩是新面孔……她撥通管家的電話,詢問小男孩的來歷,管家沒言明,隻告訴她男孩是老爺安排送給艾爾莎夫人的。
碧姬暗自想,該留意嗎?這個小男孩是不是有問題?
她呆在毒蛇城堡直到下午,期間她表現的如同使者,得到艾爾莎的允許,禮貌的和她的三個女兒見面。
她的三個女兒如傳聞所說三個少女都有傾國傾城的樣貌,尤其是長女柯妮,一頭少見的黑色長發,眼眸藍而清澈,繼承了母親天鵝頸和高顴骨。不過柯妮很害羞一直不說話,低著頭。
碧姬猜想大概是因為嬤嬤在她身後。東4的教習嬤嬤可以打小姐,行為不得當,言語不禮貌,嬤嬤就會用小藤條教育她們。
碧姬想起自己偷偷習武,被揍的渾身傷回來還要被嬤嬤教訓,藤條都打斷了不知多少條,她依舊不改,隻忠於自己。
現在,即便和她們見面是所謂的下午茶,小女生辦家家的無聊玩意兒,她也不是只會玩下午茶唱唱歌的小女孩。碧姬佩戴家族徽記,代表伽托努力和三個貴族小姐搭話,考慮的是家族的利益。
隨後,碧姬和艾爾莎辭行並告訴她,自己還會再次到訪。
…
……
………
同一時間,伽托跟隨魯道夫來到中庭花園與拜恩區交界巡查這一地帶的布防。
時間過去三天,四天后公主會迎來審判。椒嶺那邊急了,失去獅家的支持對公主黨無疑是重大打擊,他們三番五次的和中庭花園聯系,說已經抓住暗殺伽托的元凶,並把元凶送去中庭花園了,希望能和伽托取得聯系。
但伽托沒有和他們聯通視頻對話,他把元凶關了起來,決定暫時先不處理公主那邊的問題,反倒是這邊的時機差不多了。
“我沒想到會惹得你和碧姬不愉快。”伽托說道。
魯道夫沒說話,閉上眼睛。
此刻兩人位於軍營,這裡駐扎著七百架不到的lifer系列機甲,兩人剛巡查完地下機倉,接著前往對地攻擊系統和小型炮台組。
伽托在這一天的時間內跑遍了中庭花園的防禦部署和軍力部署,現在他對中庭花園的軍力不再是紙上,他知道自家究竟有多少力量。
“撫育兒女是人生最大的難題。你沒有孩子,不會懂。”
“她只是想為自己而戰,想為家族而戰,為什麽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伽托。”魯道夫面向他。“她是我女兒,我尊重你是因為你是我的主上,我保護你是因為我把你當做我自己的孩子,你不該參與我家事。”
“你把我當做你的孩子……”伽托很不解,皺著眉看著魯道夫的眼睛。“卻不準我把碧姬當自己的妹妹看?”
“那你保護好她就行了,別做多余的事。”
“她不需要我的保護,她需要……”
“夠了!伽托!別在說了!”
伽托無可奈何,魯道夫在這方面完全沒得談,根本不聽別人的話。“中庭花園是平原地帶,lifer系列機甲分布太散對我們沒好處。”
魯道夫還處於不快中清了下嗓子。“我們重點要防禦的,不是拜恩區,是府都。”
伽托同意魯道夫的說法。“只要我佯裝被俘送去拜恩區,你向金瑞投誠,拜恩就不再是敵人。”
他來拜恩區附件轉悠也是為被俘顯得理所應當,兩小時後他會被揍的滿臉血,然後被送進金瑞的城堡。在此之前……
伽托撥通芙蘭的電話。
「主上。」
“椒嶺情況如何?”
「你不回應他們,他們有些慌了。」
“只是有些慌?”伽托轉身瞟了眼魯道夫,放低聲音。“之前我告訴你要怎麽行事,你要記住,別自亂陣腳。還有……魯道夫的女兒:碧姬可能會和你聯系,你可以相信她。”
「明白了。主上,刀疤想和你談談,他挖到些第三研究科部的軍力情況……」
“叫他告訴你就好,公主黨和獅家之間的調劑就靠你和碧姬,毒蛇那邊你不用理……那個女人暫時不會行動。”
伽托認為,艾爾莎行事謹慎不到關鍵時刻不會露出毒牙,遊戲才剛剛開始她不會讓所有人知道她的真正目的,艾爾莎坐擁的毒蛇區穩的住,但公主黨坐擁的椒嶺就不一定了。他們失去公主又失去漣大臣,沒有一個有才能的人能掌控大局,一旦伽托假意被俘虜,他們肯定大亂。關鍵的不是毒蛇夫人反而是公主黨。
「魯道夫大人會幫助我嗎?我是說私底下。」
“只有碧姬,魯道夫不會幫忙,太危險了。”
「可碧姬是他的孩子啊,這不一樣嗎?」
“不一樣。”伽托扭頭看向夕陽下的魯道夫那張堅硬的像水泥一樣的臉。“長皇子和金瑞都不會去注意一個小女孩,如果她被發現了,魯道夫就不會承認碧姬是他的女兒,她已經犯了大忌,接著又是背叛家族?獅家沒她的位置了。”
電話那端沒懂伽托的意思。在芙蘭眼裡伽托不是冷酷無情的人。「……請你千萬保重, 我的主上。」
“嗯,你也一樣。”伽托掛斷電話緊接著向魯道夫說道。“來吧,我準備好了。”
魯道夫扭著嘴角,即使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咬緊牙關衝上前來,一拳把伽托打到在地……
…
……
………
兩小時後,太陽落山,府都王城內。
長皇子接到密報,魯道夫背叛新獅王,他抓住伽托·布萊恩並送去給拜恩區的金瑞了。
長皇子急招謀臣前往大殿與他商議,安德烈作為他的軍師一樣被召喚。
安德烈身上還帶著傷,公主挾持他逃獄時長皇子命人開槍,這一槍擊穿安德烈的肩胛骨,打中身後的公主。
安德烈不知道公主是生是死,自從他被公主挾持後,長皇子似乎不太依仗他了。
此刻會議已結束,謀臣們站在大殿外的回廊處沒有即可散去,他們低聲討論著魯道夫背叛一事,大家都能依稀感覺到這是王權之爭的開始,亦或是王權之爭帶來的第一場災難。
安德烈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一個人靜靜站在拐角處眯著眼睛看皇城外,民房燈火稀疏,夜幕的籠罩下,零零散散的各色燈光宛如深海裡的魚眼,閃爍的眨著眼睛。
他不擔憂獅子們的紛爭,反而擔心潔魯米婭的是否還活著。想著長皇子的狠心,別說忠心耿耿的自己,對妹妹也能下狠手。
——皇室的無情。
“安德烈。”
長皇子突然的呼喊聲嚇得他跳起來,安德烈趕快管理表情,轉身微微彎腰道。
“我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