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深城。
“您好女士,您的外賣我放在深大東校門保安亭這邊了,麻煩給個五星好評。”
陳默然用著禮貌的語氣說話,電話那頭是位女大學生,聽筒裡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我不是叫你送到宿舍樓下嗎?你怎麽沒有給我送進來啊!”
“實在不好意思,學校的保安不讓進,我這邊也沒有辦法。”
“我才不管這些東西,要是不送進來,你就等著差評吧!”
對方帶著厭惡掛斷了電話,陳默然和崗亭裡的保安老哥對了下視線,提著手裡的黃燜雞米飯跳過了伸縮門。
他一邊盯著手機導航頁面,一邊奮力的在校園裡面狂奔,在背後是追擊過來的保安,叫罵著同時揮舞手裡的巡邏棍。
“站住,給我站住!”
沒有理會後邊的阻撓,陳默然的心中隻清楚一件事情,如果餐品沒有送到顧客手裡,那麽一次差評就要扣500塊錢。
相當於三天白乾。
回頭看了眼肥肉滾動的保安,陳默然加快速度奔向女生宿舍樓,途中都是中午下課趕往食堂的大學生,他們青春且活力四射,清澈的眼神和燦爛的笑容獨具一格。
陳默然不知不覺放慢了步伐,曾經他也有一個讀大學的夢想,可惜那年高考落榜,心灰意冷之下選擇踏上社會的道路。
如今的他28歲,十年打工一場空。
沒有存款,沒有車,沒有房,更是沒有所謂的對象。
“要是那個時候考上大學,我的人生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陳默然站在原地捫心自問,同時感到一陣強烈的後悔感。
“我的人生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要是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像現在一樣送外賣,絕對會站在別處觀賞不一樣的風景。”
陳默然歎息並暗自輕笑,人還是得面對當下的現實,妄想只是精神層面的慰藉,生活就是接受自己的平庸。
“您好,外賣已經放在樓下桌子上。”
電話沒有回應就被掛斷,陳默然在後台點擊了餐品送達。
“可算讓我逮到你了,你個臭送外賣的!”
保安氣喘籲籲的罵出聲音,扶著牆用手擦去額頭的汗水,咬著下唇發泄一路的怨氣。
“都說了我們有規定,外賣不讓進,現在罰款500塊錢,不給你今天就別想出去!”
他的胖臉上不停冒著熱汗,眼睛瞪得雞賊且精明,像是拿捏著某種算計。
學校裡其實沒有這樣的條款,但是對於外賣不能進高校確實有規定,罰款只是保安們賺錢的方式而已,主要嚇唬的就是那種新手,但陳默然可不吃這一套東西。
做為大學城這片的外賣員,這種把戲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默然掏出一根煙遞過去寒暄:“都是出來打工的辛苦人,咱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兄弟抽根煙消消氣怎麽樣。”
“誰跟你兄弟啊,我也不抽你那破煙!”
胖保安架起了胳膊肘不耐煩的催促:
“趕緊交罰款!”
看出了對方沒有放過自己的想法,陳默然淡定的點燃了香煙,隨即撒腿就跑,絲毫沒有回頭看一眼在後面猛追的保安,躍出校門騎上電動車就趕往下個地點。
“吃成肥豬還想追我。”
電車行駛在路上,陳默然笑罵了幾句。
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強闖高校,要不是為了償還炒股欠下的債務,陳默然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拚命,年僅28歲就背負了100萬的債務,要論優秀少有人可以比。
曾經有人說股票是最公平的財富分配。
這個市場不看背景,不看身份,只看個人的實力和勇氣,以及足夠的智謀。
陳默然曾經覺得自己足夠的聰明,可誰能想到一山還比一山高,覺得自己不是韭菜的人最終都是被鐮刀收割的韭菜。
本來還是小有成就的個體戶,眼下無奈只能選擇成為外賣員。
但是陳默然沒有覺得後悔過,重來一次還是想賭自己能發財。
現實的世界如此,成年人的世界除了錢財沒有什麽是必須要追求的東西,錢既是個人實力的體現,同時也是身份高低的代表,更是安逸生活的必需品。
錢對他來說很重要,搞錢就是人活著的價值和意義,陳默然釋放著這些想法,心中燃起了如同頑石一般的鬥志。
“我這輩子不可能一直碌碌無為,我一定會成為有能力的人,其次才是成為有錢的人!”
不知不覺的在腦裡播放了DJ,擰著電門加速了電動車,行駛經過一處紅綠燈的時候,他聽見了左側刺耳的喇叭聲,陳默然扭頭一看發現是輛半掛卡車頭,瞬間感到一陣心悸,那種臨近死亡的麻痹擴散到了全身。
“為什麽不遵守交通規則啊……”
陳默然體會到一股失重感,看見了天上長著光環的小鳥,然後眼前一黑,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看見了一群忙碌的白大褂。
“我在醫院……這是手術室。”
“好累,好想睡一覺。”
“傷患呼吸頻率降低, 心跳停止。”
“除顫儀準備,第一次!”
“第十次,傷患已經失去生命體征,護士出去通知家屬。”
陳默然似乎聽見了父母的哭聲,在一片無比深邃的黑暗裡,直至那種聲音逐漸消失,黑暗裡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然哥醒醒,老師叫你呢。”
感受著肩膀上的推搡,陳默然一臉茫然的從桌子上坐直起來,擦了一下眼睛發現旁邊是許久未見的朋友,於是帶著驚訝說:
“志明,你不是在非洲嗎?
這怎麽回國了也不說一聲,哪有你這樣做兄弟的家夥,可想死我了。”
陳默然勾住了劉志明的肩頭,笑哈哈的寒暄以及敘舊。
劉志明顯然是一臉懵逼的狀態,他一個臨近高考的學生什麽時候去非洲了?
“然哥,你在做夢吧?!”
陳默然聽見這句話頓時清醒過來,環視了一圈周圍的藍白校服們,這才確定他們是什麽人以及這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深城中學,高三年級一班,周圍都是他的高中同學。
講台上的老師是語文老師,這節課是連續兩節語文課的第一節。
龐大的信息在腦袋裡衝擊,無數的青春過往一幕幕的回想起來。
“我重生了!”
他在內心暗自竊喜一句,隨即開懷大笑的回頭對劉志明說:
“是的志明,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讓我不想重複經歷的夢。”
……
PS:新人新書,希望能得到各位老板以及書友們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