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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笙的愛情選擇題》第7章 與夏夢螢1起去踏春
  學校放寒假,寒假過去,再開學,就到了春天。

  天氣開始轉暖,萬物複蘇。一層春雨一層新,經過幾場春雨的洗禮,小草漸漸拱出地面,鋪滿了整個草坪,樹枝漸漸萌出新芽,映綠了整個天空。

  有時,許家笙學習忙碌了一天,喜歡躺在床上,聽著春雨滴滴答答,一下一下敲打著水窪,和著心跳、鼻息,像小時候母親哄他入睡拍打的拍子,讓他心靈安定沉靜。待到第二天清晨起床,天空湛藍如洗,空氣清新如酥,大地濕潤如露,草兒樹兒全都綠了,花兒朵兒全都開了,姹紫嫣紅、五顏六色,使其不禁懷疑自己棉被上的一簇簇繡花趁夜悄悄溜下床去,在大地上綻放。紫雲英、蒲公英、矮牽牛、鼠尾草一支支、一簇簇擠滿了園圃,迎春花、碧桃花、紅梅花、丁香花一枝枝、一樹樹妝點了路畔。不知何時,沉寂了一冬的鳥兒也開始吵鬧起來,嘰嘰喳喳地歡叫、跳躍、翔集,輕盈靈動,如一隻隻小精靈。

  某個星期六早上,董思妤回了家。因為沒人喊許家笙晨跑,許家笙便不願早起,正在睡懶覺,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是夏夢螢。許家笙睜開惺忪的雙眼,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畔,默默地聽夏夢螢說話。

  夏夢螢問:“大背包,你起床了嗎?”

  許家笙說沒有。

  夏夢螢又問:“你今天沒什麽事吧?”

  許家笙還是說沒有。

  夏夢螢說:“你快點起來洗漱,半個小時後在海棠餐廳碰面,我請你吃燒麥!”

  許家笙本想賭氣說不去,但怎麽都說不出口,最後還是不爭氣地說了一聲“好”。放下電話後,又在床上迷瞪了一會,才下床洗漱。

  許家笙來到約定地點。夏夢螢早已等在那裡。只見她穿著一身白色針織衫、黑色七分傘裙、肉色絲襪和黑色瑪麗珍鞋,用天藍色頭巾束扎青絲一般的秀發,斜挎著一個比巴掌稍大的飾有流蘇的墨綠色小包。

  好久不見,再次見到夏夢螢,許家笙還是會怦然心動。兩人對望了一眼。夏夢螢主動迎上前來打招呼,許家笙抿嘴一笑。

  兩人進到燒麥店裡。夏夢螢點了半籠香菇糯米餡的燒麥,許家笙點了一籠牛肉蘿卜餡的燒麥,兩人又分別要了一碗雞蛋湯。

  輪到付錢時,許家笙又搶先買了單。夏夢螢爭搶不過,用拳頭輕捶了一下許家笙的肩膀說:“說好的我請客,你又付錢。我看你又發昏是不是?”

  許家笙聽到“發昏”兩個字,不由得觸動舊情,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見到你就發昏。發昏就發昏吧,我願意。”

  夏夢螢愣了一下,羞澀地笑了。

  早餐端上來後,兩人邊吃邊聊。

  夏夢螢說:“最近沒有見你來圖書館,你忙什麽呢?”

  許家笙說:“沒忙什麽。在宿舍一樣可以看書,就沒去圖書館。”

  夏夢螢驚訝地抬起頭看了看許家笙,心知許家笙故意疏遠她,便有些難過。

  許家笙問:“今天你怎麽沒去圖書館值班?”

  夏夢螢說:“我今天請假了。”

  兩人沉默著吃了一會飯。夏夢螢猛然打了一個噴嚏,先是拿出衛生紙擤鼻涕,然後又從包裡拿出一條手帕輕輕擦了擦鼻子。只見那條手帕是絲質的,雪白的手帕上繡著一枝蘭花。

  許家笙感慨說:“這條手帕真好看!”

  夏夢螢解釋說:“我的鼻炎常犯,經常流鼻涕,有時用衛生紙擦太多鼻子就會破皮,生疼難忍,所以我就買了真絲手帕,擤完鼻涕後,再用手帕擦不傷皮膚。”

  許家笙說:“真好看,能不能把這條送給我,你再買一條。”

  夏夢螢說:“這條我用過了,怎麽能送你。我這次回家,買了一套繡有梅蘭竹菊的四條手帕,我用了一條,還剩三條,如果你喜歡就從剩下的三條中挑選一條。”說著夏夢螢從包裡又掏出三條手帕,依次平攤在桌子上讓許家笙挑選。

  許家笙見三條手帕分別繡著梅竹菊,因為夏夢螢老家在四川,他猜測大概是蜀繡。

  許家笙沒有挑選手帕,而是問夏夢螢:“你會刺繡嗎?”

  夏夢螢說:“會啊。怎麽了?”

  許家笙說:“你會刺繡,為什麽不自己繡幾條手帕,還要買?”

  夏夢螢說:“能買上,為什麽還要自己繡,有這個時間還不如乾點其他的事!”

  許家笙突然想到董思妤送他的圍巾、手套原本也是可以買的,為什麽董思妤還要費心費力的自己織呢?

  許家笙說:“你能不能給我繡一個?我想要一條你親手繡的手帕。”

  夏夢螢訝異地說:“你事兒還挺多,這不一樣麽!況且這裡也沒有針線工具一類的,我怎麽給你繡?你等著吧,下次我回家有時間了給你繡一個。”

  許家笙說:“那得等到什麽年月!我還是從這些手帕裡挑一個吧。”於是再次仔細看了看桌子上的手帕,說:“梅蘭菊都是花兒,只有竹子不是花,我就選竹子吧。畢竟一個大男生拿著一條繡花的手帕也不太合適。”

  夏夢螢說:“既然是花中四君子,誰說竹子不是花,雖然竹子三五十年才開一次花,但是不能磨滅它也會開花的事實啊。”

  許家笙雖然無法反駁夏夢螢的這套說辭,但還是選了繡有竹子的手帕,放進了上衣口袋裡。

  飯後,夏夢螢說:“我今天準備去踏春,要不要一起去?”

  許家笙問:“去哪裡?”

  夏夢螢說:“就在校園吧,整天悶在圖書館裡,還沒有好好欣賞過夏都大學的春天,今天正好可以看個夠。”

  許家笙說:“學校就這麽大個地方,看了那麽多遍,都快相看兩相厭了,不如去校外踏春,學校旁邊就有農田、魚塘和野草地。”

  夏夢螢說:“那就折中一下,先在校內逛逛,再去校外春遊。”

  於是兩人便開始環繞學校走。財經學院和醫學院之間的小山坡上種植了一大片鬱金香,一支支花苞傲然挺立,仿佛旱地荷花迎風待放。

  夏夢螢說:“你知道鬱金香的花語嗎?”

  許家笙的腦袋嗡的一下子炸開。他素知夏夢螢對她生活范圍內的花都了如指掌,哪怕不在她生活范圍內的只要世上有的花她也有所涉獵。但每次一見到花,夏夢螢就給他出考題,著實讓他有點頭大,於是說:“你又來,一見到花就走不動,就要給我當老師,給我上課。你選錯了專業,不應該學經濟,應該學園藝才對。”

  夏夢螢哈哈一笑,說:“世界上每一朵花都有它與眾不同的地方,就像每個人都有與眾不同的地方,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每一朵花盛開的時刻,都是它生命中最美的時刻。它以美麗悅君目,以芳香怡君鼻,你又怎麽能忽略它,怎麽能不去了解它?如果隻管欣賞它,采擷它,卻連它的名字都不知道,豈不辜負了它!”

  許家笙覺得夏夢螢說的有些道理,於是說:“既然你又想當老師,那就教教我這個唯一的學生吧,請問鬱金香的花語是什麽?”

  夏夢螢說“鬱金香的花語是美麗、祝福、愛和永恆。”

  許家笙若有所思地說:“哦哦,是這樣啊。這麽一大片鬱金香,赤橙黃綠青藍紫,各種顏色幾乎都有了,像在大地上栽種了一條彩虹,各色的鬱金香分別代表著什麽?”

  夏夢螢侃侃而談:“紅色鬱金香代表著愛情、喜悅和熱烈,橙色的鬱金香代表活力、溫暖和創意,黃色的鬱金香代表太陽、歡樂和友誼,綠色的鬱金香代表自然、生命和希望,白色的鬱金香代表純潔、無暇和純粹,藍色的鬱金香代表憂鬱、高冷和深沉,紫色鬱金香代表著高貴、神秘和魅力。”

  許家笙問:“如果我送你鬱金香,應該選什麽顏色的?”他期望夏夢螢回答紅色。

  夏夢螢冰雪聰明,知道許家笙投石問路、話裡有話,於是說:“鬱金香不是單色的,人生也不是單色的,我們的關系又怎麽會是單色的呢。你要是送我鬱金香,最好把所有顏色的鬱金香都送我,我喜歡五顏六色的搭在一起。”說完,突然又想起來什麽,補充一句:“話說,你還從來沒有給我送過花呢!”

  許家笙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說:“你等著,會送你的!”

  兩人沿著馬路走。路兩邊栽種了許多丁香樹,此時正是丁香花盛開的時候。夏夢螢經過丁香樹,就伸手輕輕扯過來一枝丁香花,俯下身子輕嗅一下,再往前走,輕輕扯過來另一樹的一枝丁香花,再湊上去輕輕嗅一嗅,喃喃自語道:“這枝沒有那枝香。”或者說“這枝比那枝還要香。”那一路的丁香花幾乎被她嗅完,聞到香氣特別濃鬱或者奇異的,夏夢螢便把許家笙拉過來一起聞。就像一個品鑒各類紅酒的品酒師,夏夢螢就是品花師,品評各種花香。

  許家笙打趣道:“這一路走來,你總是沾花惹草,誰敢做你男朋友啊?”

  夏夢螢不喜歡許家笙開這樣的玩笑,生氣地說:“我招你惹你了,你這樣說我。以你說,你是哪枝花哪根草?以後我不招你惹你就是了!”懟的許家笙汗流浹背、無地自容。

  許家笙後悔說錯了話,又尷尬又羞愧,於是一邊用手拍打自己的額頭,一邊學著夏夢螢的語氣說:“許家笙啊許家笙,我看你的頭腦又發昏了!”

  夏夢螢噗嗤一聲笑了,說:“算了,不跟你計較了。聽說校園的海棠花開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兩人繼續沿著馬路走,遠遠就看到了海棠林。

  夏都大學的海棠樹有新植的,也有舊栽的。新植的海棠樹都不太大,樹高幾米,碗口粗細。而舊栽的海棠樹,樹齡已有百余年,樹高十幾米,樹乾足有兩人合抱粗,樹冠亭亭如蓋,望之森森然,蔚為壯觀。此時正值盛花期,花苞未開時是醉人的胭脂紅,恰似“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一點紅。”半開或全開時,顏色轉為粉白色。一陣春風吹來,無數的海棠花婆娑搖曳,湧動起一陣陣粉白浪潮。陸遊有詩讚曰:“蜀地名花擅古今,一枝氣可壓千村,若便海棠根可移,揚州芍藥應羞死。”徐集孫也曾有詩讚曰:“春光一半歸楊柳,花事三分屬海棠。”在描寫海棠的眾多詩詞中,最有名的當屬李清照的一句詞:“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由此可見古人對海棠的關心和喜愛。

  “海棠花的花語是什麽?”許家笙主動發問。他明知夏夢螢早晚也要問起,乾脆變被動為主動,省得夏夢螢又來提點他,害他難堪。

  這個問題正中夏夢螢的下懷。夏夢螢娓娓道來:“海棠花被譽為‘百花之尊’‘花之貴妃’‘花中神仙’,有美麗、富貴、單戀、遊子思鄉等含義,在不同的情境下花語也不同。因為海棠花鮮豔美麗,人們有時用海棠花指代美女,蘇東坡在《海棠》詩中就曾寫道:‘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許家笙插話說:“我也知道一句詩:‘鴛鴦被裡成雙夜,一樹梨花壓海棠。’”

  夏夢螢立刻羞得面紅耳赤,掐了一下許家笙的胳膊說:“你能不能正經點!”

  許家笙趕緊跳開,離夏夢螢遠一點。

  夏夢螢繼續說:“因為‘棠’與‘堂’諧音,海棠花便有‘富貴滿堂’之意。唐寅在《海棠美人圖》題詩中寫道:‘褪盡東風滿面妝,可憐蝶粉與蜂狂。自今意思和誰說,一片春心付海棠。’海棠花便有單戀之意。古代異鄉遊子常用海棠花來抒發思鄉的感情,季羨林先生在散文《海棠花》中借由它表達了自己的鄉愁,所以海棠花也有遊子思鄉的含義。”

  許家笙聽後,感慨地說:“其他花語還好,單戀這個花語似乎不太好,讓人傷心難過。這個花語有點像我了。”

  夏夢螢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什麽?”

  許家笙忽然覺察到自己失言,慌忙掩飾說:“沒什麽,沒什麽……”

  夏夢螢嗤之以鼻:“不要以為我沒有聽見。一說到單戀,你就說像你,到底哪裡像你了?你說你是單戀,怕不是自戀?”

  許家笙提醒說:“你記得不,去年秋日此林中……”

  夏夢螢這才想起半年前自己在這裡拒絕過許家笙的示愛。許家笙不提起還罷,一提起來就讓夏夢螢怒不可遏,冷笑著說:“得了吧!你還好意思說,給你機會了你不珍惜,說要追我呢,半年了沒有任何表示,甚至因為怕見到我,連圖書館都不來了。要不是今天我約你,你大概也不會來找我。你說哪有你這樣的?”

  許家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我還沒有想好怎麽追你。”

  “切!”夏夢螢對許家笙的說辭深為不屑。

  兩人走到海棠林的深處,光線突然陰翳起來,飄來陣陣清香,沁人心脾。兩人不約而同放慢腳步。夏夢螢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許家笙也學著微閉雙眼,深吸一口氣,就像自由遨遊在海棠花海,隨著陣陣香濤流動翻飛。這時,一陣清風吹來,一些花瓣從林間紛紛落下,就像下起了一場粉白的雨。兩人徜徉在花瓣雨中,偶遇了童話故事中浪漫的世界。夏夢螢頭上落了幾片花瓣,許家笙頭上也落了幾片花瓣,兩人初時都沒有察覺。

  夏夢螢偶爾抬頭看許家笙時,不由得笑了起來,說:“想不到男人簪花也這麽精致好看,多了幾分妖嬈和柔媚。”

  許家笙不明所以。

  夏夢螢讓許家笙俯下身子別動,小心翼翼把花瓣從許家笙頭上摘下來,一瓣一瓣放在手心,數了數,一共是五瓣,攤開手給許家笙看,挑逗他說:“呐,簪花郎,人老簪花不自羞,花應羞上老人頭。”邊說邊要把花瓣扔掉。

  許家笙心知夏夢螢拿蘇軾的詩諷刺他,並不介意,趕緊製止夏夢螢說:“不要扔,給我吧。”

  夏夢螢狐疑地看著許家笙說:“要它幹嘛!”雖是這樣說,但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心裡的花瓣倒在許家笙的手心裡。

  許家笙接過來,順手揣進口袋裡說:“我自有用處。”並不多作解釋,然後就瞥見夏夢螢的頭上也有幾個花瓣,說:“哈哈,別動。”

  夏夢螢大概猜著了,隻得定身不動。

  許家笙又從夏夢螢的發絲中一瓣一瓣地把海棠花瓣捋下來,放在手中,數了數,剛好也是五瓣。許家笙把五瓣花拿給夏夢螢看,說:“我是簪花郎,你是簪花女,同時簪花人,莫負簪花意!”說完便又把花瓣裝進口袋裡。

  夏夢螢的臉色變得像海棠花一樣紅豔,打了許家笙一下,說:“又沒正經!”

  說起愛花,夏夢螢說她常常暢想自己有這樣一個所在:一個大大院子,院子裡用木籬笆圍起來,而不是磚或石的牆,這樣既可以透光也可以透風。籬笆外種滿薔薇,既可以芬芳四圍、爛漫滿籬,也可以遠遠阻隔陌生人於籬笆之外。籬笆牆裡既可以種上木本的丁香花、茶花、梅花、牡丹花,當然也少不了海棠花,也可以種上草本的格桑花、薰衣草、風信子、梔子花、君子蘭等,但憑喜好隨時增減,不一而足。院裡掘出一個小池,池沿、池壁和池底都用鵝卵石鋪墊,鵝卵石間隙,種水仙種荷花,厚植青苔水草,池裡放水養魚,池邊半圍有架空的木台,既可以喝茶、喝酒,援琴而歌,隨樂起舞;也可以吹風、曬日,沐浴晨光,宿月而眠。與木台相連的是兩層的別墅,寬敞的客廳,寬敞的臥室,全是與腳面平齊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可以雨天聽雨,雪天賞雪。早晨享受陽光耀面,看晴空藍天,傍晚享受夕陽晚照,看彩霞斑斕,夜晚享受靜謐時空,看繁星點點。如果有一個摯愛相伴左右,共同在院子裡生活,一起讀書、聽歌、看電影,那就再好不過了。

  夏夢螢興奮地向許家笙描繪了一幅美好願景。許家笙從未聽聞過一個女生有這樣的夢想。他見過很多女生,要不然沒有什麽理想,隨遇而安,要不然就是追求錢財、包包、化妝品、首飾等物質的東西,透露出濃濃的庸俗勢利氣息,從未像她這般懷著清新自然的想法。

  兩人逛完校園,都有些餓了,眼看到了中午,夏夢螢問許家笙:“午飯吃什麽?”

  許家笙說:“校門口新開了一家陝西面館,不如去嘗嘗。”

  夏夢螢說:“我不想吃麵,我想吃麻辣燙了,去吃麻辣燙怎麽樣?”

  許家笙說:“好啊,隨你!”

  兩人來到一家麻辣燙店,麻辣燙店裡的十幾張桌子幾乎坐滿了人,而且幾乎都是女生。

  看到這種景象,許家笙感歎道:“這家店的麻辣燙確實好吃,以前我也經常來吃。但是因為女生普遍喜歡吃麻辣燙,來這裡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所以我每次來這裡都很忐忑,若有同伴一起來吃還好,若是自己一個人來吃便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後面就很少來了。”

  夏夢螢說:“下次你想吃麻辣燙了,你給我說,我陪你來吃,這樣你就不會不好意思了。”

  兩人分別拿了一個筐子,走到食品櫃旁揀菜。夏夢螢揀了一些生菜、海帶、藕片、香菇、金針菇、血塊、毛肚等。許家笙揀了一些菠菜、小白菜、油麥菜、筍片、土豆、豆腐皮、三文治等。

  兩人一起把菜筐拿給老板。老板看著他倆說:“你倆是一塊的吧?”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是啊。”

  老板說:“那你倆的燙菜還要分開煮嗎?”老板把他倆當成了情侶。

  許家笙和夏夢螢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還沒有表態。老板卻著急忙慌地說:“今天店裡人多,如果你倆的放一塊煮,可以節省一些時間。”

  夏夢螢說:“那你放一塊煮吧。”

  老板又問:“那你們要微辣、一般辣、特辣還是變態辣?”

  兩人商量起來。夏夢螢問許家笙道:“你喜不喜歡吃辣?”

  許家笙說:“你忘記了?我報到的那天,我們還去了吃了川菜。”

  夏夢螢說:“也是啊,那我們點個變態辣的怎麽樣?”

  許家笙雖然有些畏怯,但仍然嘴硬說:“沒問題啊。雖然我以前都是吃微辣的,還沒有嘗試過變態辣的,但是都是一樣的腸胃,你敢吃什麽我就敢吃什麽。”

  等到一大盆麻辣燙端上來,看著上面飄著厚厚的一層辣椒油,許家笙開始發怵。

  夏夢螢給許家笙的小碗裡夾了兩片毛肚,說:“我最喜歡吃這個了,你嘗嘗怎麽樣?”

  許家笙吃了幾口,辣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氣,滿臉漲的通紅,像喝了很多酒一樣。許家笙的腸胃本來就不太好,此時腸胃裡就像燃起了大火,直燒的許家笙火冒金星。

  夏夢螢雖然也被辣的不停地喘氣,但卻吃得津津有味。她買來兩瓶可樂,和許家笙一人一瓶,邊吃邊喝。

  許家笙欲待不吃,但是已經誇下海口,同時又怕浪費食物,隻好像吃上刑飯一樣懷著沉重地心情勉強吃一點。

  夏夢螢看許家笙吃得這麽難受,愧疚地說:“想不到你不太能吃辣。你要是覺得太辣了,吃不下去,我給你重新點一份吧?”

  許家笙趕緊製止道:“不了,這一份你也吃不完,再點一份就太浪費了,還是我們一塊吃吧。”

  夏夢螢想了想,走到櫥櫃前,從裡面拿了一個大碗,倒上白開水端到許家笙面前,說:“呐,你吃之前在開水裡涮一涮。”

  許家笙依言,把燙菜在開水裡涮了一下,一碗白開水立馬染成了辣紅色,涮完之後再吃果然好很多,沒有那麽辣了。

  夏夢螢打趣道:“別人吃麻辣燙都是沾調料吃,你倒好,涮清水吃。”

  許家笙聞言,哭笑不得。

  吃完午飯,兩人便往校外走,來到了學校西牆外。兩人踏著泥土的芬芳,沿著田間小路往田野深處走。放眼望去,大地披上新綠,田裡的麥子已經長到一尺多高,金色的油菜花開滿山坡,蜜蜂在耳邊嗡嗡地響,野雞在眼前撲騰亂飛,螞蚱在腳下跳來躍去,生機勃勃,野趣橫生。走不遠,迎面看見幾個池塘,微風吹過,碧波蕩漾,皺起幾塘春水。

  許家笙想要繼續往前走,夏夢螢怯生生地拉住他問:“這地方你熟不熟?”

  許家笙知道夏夢螢擔心安全問題,說:“來過兩次,也談不上多熟。”

  夏夢螢還是不太放心,東張西望地說:“我們還是不要走得太遠吧,萬一找不到回去的路,或者遇到……”

  許家笙自信地說:“沒事。我們就在學校附近呢。你回頭看,不遠處就是我們學校綜合樓的樓頂,看到它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即便遇到壞人也沒事,還有我呢,到時候我會拚死保護你。”

  夏夢螢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沿著池塘邊的柳堤漫步。許家笙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驚喜地喊道:“水裡有魚!”說著便向水邊走去。

  夏夢螢跟著過去看,池塘水位很淺,清澈見底,有一群小魚遊來遊去。

  許家笙開玩笑說:“我抓魚煮魚湯給你喝。”說著便脫了鞋襪,挽起褲腿往水裡走。水稍微有點涼,塘底泥沙有點軟。許家笙的手在水中靜靜摸索著,一把抓住一條魚就往岸上扔,並朝夏夢螢說:“你要不要也下來試試?”

  夏夢螢說:“我今天穿的是裙子耶,怎麽下水?”

  許家笙也沒有辦法,隻好不管她,自顧自抓起魚來。

  夏夢螢站在水邊十分無趣,終於按捺不住也要下水。她把裙擺向上抬到大腿根部,用力收攏到一處,一隻手緊緊攥住,另一隻手取下頭巾,用頭巾箍起來,使其不往下掉落,光著兩條白花花的腿慢慢走下水。

  許家笙怕夏夢螢滑倒,趕緊迎上前去,攙住夏夢螢的胳膊,慢慢走下水來。夏夢螢下水後,也不抓魚,只是趟著水攆魚群玩,魚兒如驚弓之鳥,遊得飛快,搞得許家笙也抓不到魚了。

  許家笙無奈地站起身來,一臉壞笑的走近夏夢螢,掬起一把水就往夏夢螢身上潑去。夏夢螢躲閃不及,被淋濕了頭髮、衣服,鞠了一捧水就要還擊。許家笙預判了夏夢螢的還擊,早已飛快地躲遠了。

  夏夢螢怎麽潑也不潑不到他。因為裙子緊緊箍著大腿,走也走不快,追也追不上,同時也擔心走太快把頭巾掙開,裙擺落在水裡浸濕了,夏夢螢只能杵在原地,生氣地擊水、跺腳,乾著急。夏夢螢眼見不能出氣,氣鼓鼓地扭頭就要往岸上走。

  許家笙見狀,知道夏夢螢真的生氣了, 趕緊趟著水跑到夏夢螢跟前,即使撲騰的水花濺濕了自己的衣服也顧不得了,拿出甘願就戮地架勢說:“別生氣了。呐,人在這裡,隨你怎麽潑吧!”

  夏夢螢也毫不客氣,用手接連掀起兩個水花朝許家笙潑去,弄得許家笙渾身淋漓如洗。看到許家笙狼狽不堪,夏夢螢這才喜笑顏開。

  兩人又嬉戲了一會,眼見夕陽西下,才從水裡出來,回到岸上。夏夢螢仔細用紙巾擦乾淨手腳,穿上襪鞋,松開頭巾,放下裙擺,捋平裙子褶皺,用手理了理頭髮,頭巾原樣扎在頭上。許家笙胡亂擦了擦腳,穿上鞋襪,松開褲腿,即使褲腿皺皺巴巴也不去管它。

  兩人繼續沿著田間小路漫步。周圍無人,只有他們兩個人兒,四處蟲叫鳥鳴,只有他倆沉默著。

  許家笙不時偷看夏夢螢清秀的臉龐、婀娜的身姿,聞著夏夢螢身上散發出來的薰衣草香味,心想這就是我日夜想念的人兒,多想牽住她的手,把她擁入懷中,看著她的眼睛,親吻她,再把心裡的話兒講給她聽。

  夏夢螢想,此時許家笙如果牽住她的手,擁抱她、親吻她,她也不會太介意。假如,許家笙解開她的裙衫,再在草地上打幾個滾,她也不會太見怪。

  但一路走下去,許家笙什麽也沒有做。夏夢螢有些慶幸也有些遺憾,覺得許家笙為人忠誠老實,值得托付,但有些不解風情、不懂浪漫,白瞎了這麽好的天氣,也枉費了她這次踏春的主意。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裡她還偷偷掛掉了梅雨苔打給她的兩次電話,唉,即便這樣,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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