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行處理了一下自身傷勢後,將潛淵從湖泊拔了出來。此刻劍身表面已經晶瑩流轉,仔細再看確實傷痕遍布。再望向湖面,瑩瑩的湖水靜謐,若無人見證,只怕無人知它剛剛無聲息吞噬了一頭猛獸。
火把盞盞熄滅.....這片空間中最終只剩下一根火把緩緩前行。
“我來了”,溫和的語氣中全然看不出方才經歷了一場廝殺,只不過細細聽,語氣透露了說不出的虛弱。昏黃的火光中,緊握瑩白光芒的身形終究是不再抖了。更難得的是,剛才他並沒有叫過一聲,不然劍行定然分心。
劍行伸出纏著繃帶的手,伸向了老人。老人看著劍行無言,老實將手搭了上去。
接下來的路倒是沒有事情發生,劍行牽著老人,輕快的前行,順利抵達了洞口。此時,天微朦,遠方的月亮稀疏掛著幾顆不太亮的星星,一陣清爽的風拂過,終於是讓人感覺到了幾分生氣。
劍行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久久的呼出去,伴隨著洞窟中壓抑,恐懼,大危機一同舒去。可是望著這高度,劍行又是一陣靜默伴隨著一絲絲尷尬,該怎麽下去?
劍行陷入沉思,想了數個方案,最終被他否決掉。可是,答案會自己出來,劍行可以不必思考了。迎著黎明的曙光,劍行發現他們離地面越來越近。劍行拉著老人果斷跳下去,然後迅速遠離。
遠處,朝暉下兩人就這麽看著這座山峰慢慢陷下去,周圍黃沙一點點將其吞噬,而後消失在這廣袤的沙海中。這一切就好像一場夢,然而身上的痛楚告訴他,一切屬實。“我們走吧!”劍行看著那片沙海良久,緘默不語,心有余悸。老人捏著劍行袖口,二人朝著東方遠去,目標沙漠邊陲小鎮。“哦,對了,好吃的,給你!喏~答應你的。”
......
半月後,二人距離沙漠邊陲小鎮已經不遠了。劍行打算在這兒,打聽一下老人的線索。
邊陲小鎮地處一片綠洲中,野生動植物豐富,人口約莫五六十萬,其中往來旅客絡繹不絕。旅遊,押商,側面說明了這塊地方的獨特。是的,這塊綠地有著其獨特的物產資源,其中,礦石,香料最為出名。依托著這些獨特的資源,這塊地區吸納了諸多財富,商賈遊客每日往來,也導致這裡的消息流動也十分迅速。這塊地區的富碩,吸引了許多商賈,隨著商賈而來的是沙盜。
是夜,劍行與老人在郊區駐扎露營,他們終究沒能趕在太陽落山前趕到城區。邊陲小鎮又名余暉鎮,據說,在這裡能看到太陽落日的最後一絲余暉,還有另一個說法是這座城源於一個故事。
“呲呲呲....”烤肉滴的油脂滴在鮮紅的木炭上濺起一陣青煙,四面金黃的烤肉散發著迷人的香味隨著火光不斷跳躍,勾起味蕾深處的回憶。另一邊,老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喉結不斷上下滾動,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時發出。劍行見狀無奈搖頭,老人這樣子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烤都是這幅樣子,恨不得將臉貼上去。
隨著金黃之色越發明顯,劍行終於是將其取下。另一邊,老人搓了搓手,有點迫不及待。“別鬧,還缺點靈魂。”劍行將一些藥草以及鹽巴取出,磨碎撒在烤肉上。藥草用作增香,增麻,增辣之用,另外也有活血化瘀之效。
“真是怕了你了!給!”劍行翻了個白眼,臉上笑意無法收斂。老人迅速接過,提溜著就往嘴裡塞,一幅沒吃過飯的樣子。劍行盤坐在地上,手撐著頭側看著老人,嘴上掛著溫煦的笑意。清爽的晚風,吹動少年的發絲,老人的身影,天上的繁星,變得影影綽綽。劍行不想動,不想吃,這種場景明明已經有很多次了,但今天劍行突然感覺很久沒有這種場面了,兩個人似乎在經歷這些天的相處慢慢靠近。老人失憶了很單純,劍行從某方面來說也很單純,他離家已經很久了。他出門在外多年,從來沒有敢真正相信一個人,即便是當初的大叔也是如此。可是,面對單純的老人,劍行放下了防備。兩個單純的人,單純的心就這麽靠在一起。是的,劍行想家了......
或許,不久後就要與老人分別了。劍行搖搖頭,“倒是少了個累贅!”劍行心裡想。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正當劍行發呆時,一隻滿是油汙的手伸了過來。劍行大驚:“你幹嘛!”,連忙將自己的烤肉拿走。“沒了!沒了!”,劍行趕忙說道!但最終拗不過老人,分了他一半。老人心滿意足的帶著戰利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經過這一個插曲,劍行終於不用想了,解決烤肉才是當務之急。
晚飯過後,兩個圍在火堆旁邊,也並沒有聊什麽,老人已經哈欠連連了,劍行則是在一旁看玉簡裡的資料。“你先睡吧!”劍行看了眼已經兩眼耷拉的老人說道。老人也沒說什麽,在火堆旁邊找了個巴適的地方直接就倒下了。不久,平緩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劍行看著老人就這麽草草睡下,也是無奈,儲物戒中找了件厚衣服給他蓋上,便悄悄遠去在旁邊布置一些陷阱。隨後在離火堆一段距離的地方,開始了每年如一日的練習。刺,劈,撩....經過長遠的練習,出手已經穩如泰山。
一兩個時辰後,劍行回到了火堆旁邊,此時已經是午夜時分了。劍行加了一些柴火,手撐著頭,閉目養神。
“嗷嗚....”一聲聲狼嚎劃破寂靜的深夜。半睡半醒中,劍行猛然醒轉,而後迅速將老人叫醒,“準備撤了!”,劍行正欲將火撲滅,帶著老人離去,危機悄然而至。遠處,月光下,一隻通體銀白的的狼正踩著碎石,居高臨下,抬首望月,儼然一幅王者風范,身後跟著大批狼群。不巧的是,它對著劍行二人虎視眈眈。
火堆旁,劍行也不用準備撤了,抬首看著月下的狼王,一人一狼就這麽憑空對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劍行不明白,為什麽他已經處理過一些氣味,也做了相應的防范,狼群依舊能找上門。不過現在顯然沒有時間考慮這種問題。隨著狼王一聲令下,狼群開始發起進攻。
劍行回頭看向四周,周圍狼群已經開始發出低吼聲,朝著劍行步步緊逼。由於之前的提前布置,給了他們一些緩衝的時間,劍行開始交代一些事情。這種情況,劍行沒有把握保證兩人都能活下來,他只能試試能否將老人送出去。那麽他得將追擊的狼群拖延下來。事實上,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劍行一個人沒有出去的把握,他也沒有將老人做誘餌的心理建設。縱使將老人做了誘餌,劍行也不一定能出去。可是,將老人送出去,他有一定的把握將狼群攔住一段時間,而且,他已經看到了這個唯一的破局點,這種情況他更是無法分心保護老人。
劍行回頭看向老人,眼神中帶著一絲絲柔和與安慰,“別怕,待會兒往那邊走,不要管,一直跑就行。”說完,劍行朝著余暉鎮的方向指了指,等我回來找你。隨後塞了一塊發光的石頭給他,“握著它,就不怕了,一直往那個方向跑!”
劍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讓自己恢復平靜。此時,狼群已經開始了攻擊,外面的陷阱發揮了不錯的效果。劍行果斷將一些肉食拋了出去,而後在另一邊氣味刺激的東西。
.....
看著外面狼群大部分被集中在了一塊。“開始行動!”劍行心裡想。潛淵現,劍行持劍對著一隻被陷阱限制的狼梟首。這塊的狼群較為稀疏,見到同類的血腥味面露怯色,嘴裡牙齒露出,呲著牙盯著二人。
劍行拉著老人,從容走過。遠處,銀白狼王一聲長嘯,周圍狼群開始步步緊逼。此時,二人已經快出包圍圈了,“跑!”,劍行向老人示意,劍行眼顧八方,持劍而立。
老人直接跑了出去,手裡緊緊捏著那塊瑩白的石頭。狼群中一頭狼見對方露怯,直接追了上來,其余的狼群一擁而上。劍行看著領頭的狼群,一劍將其喉管劃破,鮮血噴灑,濺了一地。此舉這一次反而激起了周圍狼群的凶性。周圍狼群也不去追老人,盡數朝劍行咬來。
劍行眉目一皺,眼中凶光畢露,一劍下去又是兩頭狼倒地。但是不少狼已經接近劍行周圍。劍行只能將周圍的狼盡數斬殺。
可是,更多的狼又趕到了。一劍,兩劍......劍行想要清除周圍的狼群花費的時間與力氣更多了。
“一定要逃出去啊!”劍行不敢回頭,他只能掐著數,為老人爭取更多的時間。突然他感覺到了一陣疼痛,腳下一隻狼狠狠咬在了劍行小腿上,劍行一劍將其砍倒,青衣染血。遠處,皓月下的狼王又是一聲狼嚎,搶奪肉食的狼開始趕來。危!
劍行見狀,也開始發狠,揮劍的速度更快了,它開始朝著狼群殺去。周圍狼群被他殺的節節敗退,潛淵劍上鮮血順著劍身流淌而下,可是劍行也不好受,身上被好幾隻狼生生咬了好幾口,鮮血淋漓。
.....
周圍,一些狼已經被嚇破了膽,嘴裡一陣陣嗚咽,尾巴夾的緊緊的。劍行也趁機緩了緩,看著身上的一些傷口,正欲處理,遠處銀白的狼王又是發出了進攻命令,同時,遠處一片烏壓壓如同潮水般湧來。
無奈,劍行直接丟了一些凝血的藥物嘴裡,又開始搏命。要不是周圍狼群數量少給了機會,殺破了膽,只怕藥都嗑不了。可是,眼下的情況只會更危急!
一些狼群又衝到了劍行身前,劍行一劍給了它一個痛快。狼群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出去了嗎?”劍行已經感到了疲憊,肌肉發酸,劍行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更危急的情況接踵而至,遠處的狼群來了。事實證明,當人的精力被分散,注意力不集中容易被乘虛而入,劍行亦是如此。此時,他的肩膀被一隻狼狠狠的啃下來一塊肉。
狼越來越多,身體失血,疼痛,疲憊,讓劍行越來越難以應對這些狼。狼群沒有再給劍行任何喘息的機會,一輪輪發起進攻。
再這樣下去,不久,他就會死在這裡, 劍行已經明白了,他必須尋變。劍行將一兩隻一劍穿了個透心涼後,果斷收劍,迅速與狼群拉開身位,朝著老人九十度左右方位跑去。
後方狼群窮追不舍,試圖追上劍行,然後將它獻給狼王。劍行此時心無雜念,想解決現在的困境,只有擒賊先擒王。
劍行接著迅速調轉方位,直奔狼王而去。遠處,狼王用舔了舔爪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發,看著劍行被身後狼群追擊有些意興闌珊。
“嗷嗚...”,狼王顯然是對貓抓老鼠的戲碼沒了耐心,命令後方狼群速度解決。劍行也只能亡命奔逃,看著越來越近的狼王殺意湧動。近了,近了,劍行距離狼王越來越近,狼群亦是如此。
潛淵現,劍行一躍而起,殺招瞬息而出。銀白狼王瞅了眼天上的劍行,舔了舔爪子,一臉無趣的閃開了,速度之快難以置信。周遭狼群看到有人攻擊他們大王,瑟瑟發抖,狼嘴險些脫臼。
另一邊,狼王並沒有給劍行任何機會,搖了搖尾巴,閃身來到劍行面前,一雙蔚藍色的瞳孔就這麽和劍行貼臉對視。那雙眼睛清澈靈性,只是劍行覺得毛骨悚然。下一秒,劍行隻覺著渾身劇痛,一股猛烈的拍擊感直接讓劍行倒飛出去。“失約了,再見!”,劍行眼一黑,潛淵也握不住,斜著飛了出去,狼群隨後一擁而上,將劍行淹沒。
不久後,為首的黑色狼王叼著渾身上下皮開肉綻的人形過來了。“嗷嗚(獻給吾王)!”,黑狼低著頭叫喚。狼王緩步走來,一臉平靜,戰鬥結束。
劍行終究沒能靠自己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