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羅心中微微一驚,跑進了樹林之中。
只見老村長縱馬疾馳而來,停在了旅館旁。
他有些震驚地看著熊熊燃燒的旅館,還有旅館門口的兩具屍體。
明明是霍羅被綁架了,可是為什麽死的是霍蘭德?
他躍下馬來,查看著兩個人的死因。
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竟然能夠反殺四個攜帶武器的成年人,所以他隻以為這是這群人中發生了內訌,互相攻擊致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排腳印,延伸向了小樹林。
這排腳印光著腳,小小的,是個孩子的腳印,應該是霍羅逃向了樹林。
“霍羅!你在裡面嗎?”
老村長站在小樹林外,向裡面喊道。
霍羅猶豫了片刻,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並非是老村長的責任,但事件的後續難免牽扯到野鹿村,他留在村子裡並不安全。
“你可以相信我!一個孩子孤身遊蕩在這個國家,有無窮無盡的麻煩,野鹿村也可以成為你新的家,我們可以成為你的家人!這是個艱難的時代,我們需要抱團在一起,才能在這個時代生存。”
霍羅靠在樹上,思考著老村長的話,他初來乍到,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需要更長的緩衝時間,來融入這個世界。
而且就今天的事情來看,老村長的擔憂是很有道理的,他一個孩子想要在這個世界生存,舉步維艱。
片刻之後,他下定了決心,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你沒事,太好了。”老村長看到他大喜。
可是緊接著,他看到了霍羅身上大片的血跡,手上還拿著幾乎跟他身高一樣長的步槍,頓時為之一滯。
看到這個場景,他已然明白過來,可是心中還是震撼莫名。
這個孩子,竟然真的在那樣的絕境下,殺了四個成年人,他簡直無法想象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這真的只是個孩子嗎?
至少在他幾十年的閱歷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個時刻,他意識到,這個孩子很不簡單,未來將會遠遠超越他的想象。
自己留他在村莊,究竟會給村子帶來機遇,還是災禍?
但他並沒有思考太久,他走上前去,脫下了一件外套,披在霍羅身上。
“把槍給我,你不能帶走這些東西,會留下痕跡。”
霍羅有些不舍,尤其是那把轉輪手槍,但他也沒有遲疑,包括錢幣也都交給了老村長,老村長將錢幣倒出來,還給了他,然後將兩支槍全部丟進了旅館的火海之中。
隨後,老村長折了樹枝,開始仔細地打掃了兩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霍羅看著他忙碌,收斂心思,四個死亡的人化成了四團熱流,匯入了他的氣旋之中,讓氣旋稍微壯大了一些。
他歎了一口氣,這幾個人都是普通人,他們所殘存的能量很少,四個人加在一起,甚至還比不上之前地堡裡面的一個守衛強。
老村長打掃完之後,牽過奎茲偷走的馬匹,帶著霍羅騎馬往南方馳去,然後繞了個大圈,從黑熊鎮的另外一條路繞回了野鹿村。
兩個人回到野鹿村,老村長把外套讓給了霍羅,自己被凍得夠嗆,鼻涕都流了下來。
在馬廄安置好馬匹,鎖好門,兩個人返回了木屋。
一進木屋,老村長吸了一口氣,突然臉色一變,摘下步槍,喝道:“什麽人?出來!”
只見廚房裡面走出來一個人,舉著雙手,哭喪著臉,道:“村長,是我。”
“巴隆?”老村長看見他,但卻並沒有放下槍。
啪。
一個包裹飛過客廳,落在地上。
“這是你們要交易的東西,不過我還有些話要問你。”
只見廚房裡,雜物間,還有樓上走出來五六個人,使得屋子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他們身穿厚重的皮毛大衣,背著槍械,面色凶悍,氣氛肅殺。
巴隆高舉著手,面色蒼白,體若篩糠。
老村長沒有害怕,走上前去,拍了拍巴隆的後背,道:“你先回家,我和他們談談。”
巴隆雖然害怕,但卻有些遲疑,畢竟留下老村長一家人在這裡,是不是顯得他很沒骨氣?
“不用擔心,我們都是同族,都是同一支血脈的兄弟,他們不會傷害我的,記住,直接回家,不要驚動其他人,明白了嗎?越少人知道他們來過這裡,我們就越安全。”
巴隆哆嗦著點點頭,他戰戰兢兢地走向了大門,腳步有些虛浮,踏著雪離去。
一個叛民來到窗口,看著巴隆回到了自己家,關上了門,確實並沒有驚動其他人。
從樓上走下來的人似乎是他們的首領,他摘下帽子,露出臉龐,這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頭髮斑白,面目冷峻堅毅。
他走上前來,直接張開了雙臂。
老村長也張開了雙臂,兩個人相互擁抱了一下。
樓梯上,布倫娜正抱著熟睡的阿黛拉,微笑著看著兩人。
“哥,好多年不見了,你過的還好吧。”
“你們現在過來太危險了,邊境上一直有軍隊在巡邏。”
“放心,那些大頭兵紀律松散的很,這麽冷的天,沒人願意出來巡山。”
“你們這麽多年在山裡,吃了不少苦頭吧。”老村長看著眼前之人蒼老的臉。
“沒有辦法,我們能夠活下來的,哪個不是一路千難萬險走來,我這次冒險來這裡,為了見你一面,哥,我們年紀大了,又分隔兩處,恐怕以後很難再見了。”
兩人相顧沉默了片刻,老村長從地窖裡面找出來幾瓶烈酒,道:“都喝一點暖暖身子吧。”
幾個叛民都圍著餐桌坐下來,喝了一口酒。
“現在村子已經這麽艱難了嗎?連稅貨都無法湊齊?”
“從我們定居在這裡,十多年的時間,稅貨的數量已經翻了一倍還多, 就算集齊整個村莊的收獲,都無法滿足征收的數量。這樣下去,會有很多村民因為稅貨的問題丟掉性命。今天老喬就挨了好幾鞭子,他恐怕挺不過去了。“
“帝國的賦稅根本就沒有這麽高,底下的吸血鬼層層加碼,才導致這樣的狀況,我看還是把那個霍蘭德雜碎宰了,真是個貪得無厭的蛆蟲。”後面有個叛民說道。
“對!搶他一波,那個孫子應該還沒有回亞眠,他經常在黑熊鎮裡逍遙快活。這可是個肥得流油的家夥。”
老村長看了看他,心中默默道,已經有人幫你們出手了,不過卻沒有撈到油水。
他又看向了一旁,布倫娜帶著阿黛拉和霍羅坐在那裡,正在聽他們談話。
“這個孩子?”叛民首領也看了看霍羅,他有些驚異於霍羅的長相,但從村裡面傳遞出來的消息,一直沒有提過還有這麽個孩子的事情。
“在從亞眠回來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他正在被狼群攻擊,順手救了他。”老村長解釋道。
叛民首領點點頭,他看著老村長,發現老村長的頭髮幾乎已經全部白了,身形佝僂,體態瘦削。
雖然沒有經歷叛民那種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也被這帝國沉重的負擔壓彎了脊梁。
“你們老遠地跨過邊境跑進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難道就不能只是看望一下我五六年沒見的親哥和外孫女嗎?”
“你管理著一個部落,不可能為了這麽雞毛蒜皮的小事專程跑來,肯定還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老村長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