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伴隨著橋面的震顫,一匹匹駿馬映入眼簾,馬背上的騎士魁梧粗獷,胡須濃密,身穿著皮襖,光著的腦袋只在頭頂留了一個小辮,腰間左邊系著箭袋右邊挎著彎刀,馬背上掛著強弓,緊緊的護衛在一位30歲左右的騎士身邊。
這位騎士身穿絲綢外袍外面裹著貂絨,身上佩戴著很多金銀玉器,配合著光滑的大腦袋和頭頂留著的長辮,模樣有些不倫不類。
此人正是南匈奴右部世子於夫羅,此次族中前往五原郡互市,是他主動爭取過來的,但來到看到漢人城市的繁榮與富裕,他心裡又起了別樣心思,漢人如此孱弱卻佔據著如此好的城市與土地,他們南匈奴人如此勇猛卻只能在西河那個貧瘠荒蕪之地牧馬放羊,實在是太不公平。
漢人百姓在他眼中就如同毫無還手之力的綿羊一般,所以回程時,他就指使族人搶奪了一群綿羊手中的貨物,又擄掠了一些落單的綿羊,可以說是滿載而歸,到時候回到族內,族人看到自己帶回的這些東西一定會非常羨慕吧!
於夫羅還在做著美夢,前面的護衛突然速度降了下來,一騎返身向他稟告:“世子,橋口道路被石塊巨木封堵,要將石塊巨木搬離才能成行。”
這條路來時還好好的,難道有人在此處埋伏?於夫羅一邊示意部下警戒,一邊左右打量周圍情況,很快南邊的小樹林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要是這裡有埋伏,就只能是在那個樹林。
於夫羅指揮一名族人去樹林查探,還未等那位族人踏出橋頭,,“嗖”的一聲,一隻羽箭已經釘在那位族人的腳跟前,將族人嚇得臉色蒼白止不住的瑟瑟發抖。
“匈奴人聽著,你們的事發了,乖乖留下你們搶奪的財物,放下武器,不要再向前一步,不然休怪我箭下無情!”方昊躲在樹後,雙手做喇叭狀向著匈奴人大聲喊話。
魏越一手拿著府中帶來的木鍋蓋當盾牌,一手持著鐵槍在方昊身旁護衛,曹性則在右邊一顆樹後彎弓搭建,雙眼緊盯著橋頭,剛才那一件就是他射的,效果很不錯,已經成功的威懾住敵人。
於夫羅雙眉緊鎖,運糧車堵在身後橋面上,調轉方向另走他路已經來不及了,他身後不遠處跟著一頭猛虎,只能奮力向前了,他也聽出來前面這夥人是漢人,漢人就要遵守各種規矩,他們南匈奴是漢皇帝親自封的單於,在事情還未調查清楚前,他不信對面真的敢下殺手。
誰知手下才在他的示意下走踏前一步,就大腿中了一箭倒在地上不斷痛苦呻吟,周圍族人都噤若寒蟬退後一步,仿佛前面是萬丈深淵不可跨越。
於夫羅也不敢再拿族人性命去嘗試,族人已經心生畏懼,強逼只會讓族人對他的心生怨恨,好在他已經做了布置,漢人愛說道理,就算身後的人趕到,只要他的說法無懈可擊,對方也拿他毫無辦法。
見匈奴人不再前進,方昊也松了一口氣,按兵不動等待老師到來,別看他們佔據有利地形,但畢竟人數相差太大,真動起手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但這是他第一次帶隊,兄弟信任他才跟隨他出來,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回去才是最好!
風吹草低,落日黃昏,河對岸卷起一路煙塵,20余騎疾馳而過,轉眼間便已經上了北面橋頭。
方昊心中大喜,忙吩咐曹性帶領弓箭手繼續在樹林警戒,以防變故,自己則帶魏越、李肅和其他刀盾手上橋與對方溝通。
等方昊走到橋上,李彥那那高大身形已如定海神針般矗立在那裡,李彥身旁有一位留著兩撇八字胡的商人管事正在和匈奴領頭人激烈爭吵,還有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武將,身穿魚鱗甲,一手按在腰間寶劍上警惕的望著周圍。
呂布身穿一套筒袖凱手持鐵戟護衛在中年武將身側,魏續、宋憲、侯成等人身穿兩檔鎧手持武器如扇形站在呂布身後,成廉沒有著甲,手持長刀護在李彥身後。
周圍都是凶狠的匈奴人,方昊怡然不懼,由魏越開路一路前行,過了一會兒才到李彥身旁。
李彥向他們嘉許地點了點頭道:“乾得不錯,沒有人受傷吧?”
魏越憨厚地抓著腦袋道:“這多虧天定的主意好, 我們只是按吩咐躲在樹林裡射了幾箭,就嚇得這些匈奴人不敢動彈了!”
李彥滿意的看了方昊一眼,馬上就被商行管事氣急敗壞的聲吸引過去。
“這些明明是我家丟失的糧車,現在卻被你說成是你從集市上分數批購來,叫你去指認商家,你卻狡辯說商家太多,無法一一指認,你怎能如此無恥!”
於夫羅一臉平靜道:“你不也是不能證明這些糧車是你家的,如何能說我無恥?”
“這這這…!”商行管事頓時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這批粟米是他從各農家一點點收購上來的,模樣大同小異如何能證明。
“我們商行車隊常年往返朔方郡有鹽澤賣糧買鹽,業內可謂人盡皆知,如何還需自證!”
於夫羅有恃無恐道:“這我可不管,今日這些糧車,如果你們要強硬拉走,我也無話可說,但我族定會直奏天子,堂堂天國居然對依附的我族強取豪奪,實在讓人心寒!”
在場眾人雖然都知事情真相,卻又拿對方無可奈何,南匈奴人在並州是特殊的存在,匈奴和漢人一直有血仇,但漢朝天子卻一直喜歡彰顯大國宏威,不但給土地給他們居住,每年還有豐厚賞賜,匈奴人犯罪本地太守也無權管理,還得移交匈奴中朗將來處理。
現任匈奴中朗將臧旻向來對南匈奴親善,多包庇縱容方使於夫羅有如今的囂張氣焰。
“你是說你們商行車隊常年往返朔方郡有鹽澤賣糧買鹽對嗎,那你們裝貨物的布袋會丟棄嗎?”方昊突然出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