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州五原郡九原縣城東的繁華官道旁,有一所佔地極廣的宅院。
這是已故烏丸校尉呂方的府邸,十年前呂方與鮮卑人作戰時戰死沙場,呂府突然沒了家中支柱,下發的撫恤金也被貪墨一空。
呂府眾人生計沒了著落,緊接著兩個妾室各卷細軟出走,呂方府中沒多久就妾仆散盡,家中只剩一個五歲幼子無人照料。
呂方袍澤兄弟李彥見此心中憐憫,遂搬入呂方府中悉心照料呂布,一面教其識文斷字,一面將畢生武藝傾囊相授。
李彥者,並州雁門郡人,早年和翼州人童淵一同拜於玉真子門下習武,藝成下山後二人闖出偌大名聲,童淵以百鳥朝鳳槍法在河北幾無敵手,被人們稱為槍神!
而李彥心系天下,出師後投身軍中十余年,守疆衛國血染戰袍殺敵無數,可惜他性情耿直,不懂迎逢上官之道,雖立功無數卻不得升遷,反而因直言軍中不平之事而頂撞上官,遭受排擠,寸步難行。
久處軍營李彥也是漸漸明白其中因理,但讓他為了做官而行阿諛諂媚之事,他又不屑為之,心灰意冷之下他離開軍中,在北地任意豪俠,鋤強扶弱多行善舉,被人稱之為北地大俠!
五原郡胡漢雜居,有漢人、南匈奴人、羌人、胡人、烏桓人等,還有前來交易的色目人與鮮卑人,這裡人種繁多,關系複雜,部落間相互攻殺爭奪草場、牲畜、人口為常事,以農耕經商為主的漢人時常受到其他民族的劫掠和欺壓。
本地官府對待這些小事上總是做個和事佬,不願為了平頭百姓惡了外族。
因李彥素有威望,且急公好義,本地百姓有事多不是上報官府,而是委托李彥幫忙,李彥聲望愈重,加上他為人仗義豪爽,在九原縣內,如有遊俠無處棲身者,都可到呂府中留宿,以至於呂府中常有數十位遊俠聚集於此,他們敬李彥為師,相互間以兄弟相稱,喝酒練武好不快活!
熹平五年(176)二月,九原城東街演武巷
一騎飛馬而至,馬上騎士不等戰馬停穩已飛身下馬,顯現出高超的騎術,騎士牽著馬韁背負弓箭走到的呂府門前,輕輕拍了三下門環,然後就靜立門前,默默等待。
從外看這所宅院佔地頗為廣大,只是因修繕不勤顯得有些破敗而已,以前刷滿白灰的泥院牆開出了一條條裂縫,大門上的紅漆也已經脫落光,露出裡面飽經風霜的木門。
不一會兒呂府大門就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一個濃眉大眼的俊朗少年窺探一眼,見著來人,立刻露出了燦爛的微笑道:“曹性大哥回來了,又獵了這麽大一頭羚羊,真不愧是我們九原城有名的神射手!”
曹性被誇得有些手足無措,赧然道:“祖上以此為生,一些家傳技藝而已,不值一提,天定快把羚羊拿進去處理吧,不然放置太久羚羊肉就沒有這麽鮮美了。”
天定是少年表字,姓方名昊,自幼家逢大難父母雙亡,北地大俠憐其身世,收養在家。
二人一馬一同入得門內,方昊自去關門,曹性將戰馬牽去馬廄拴好,又將馬背上的獵物解下,二人方一同向著後院走去。
進到後院,一些嘈雜的聲音就迎面傳來,只見後院的大庭院裡是人群聚集,一個個身形健壯的漢子隻穿著條長褲,就袒胸露乳的拿著各種器械在那揮汗如雨,練得熱火朝天,偌大的庭院已變成了一個演武場。
有在相互角力的,有拿著各種兵器在練習招式的,有拿著石墩在練習氣力的,還有兩個人拿著木棒相互對攻的,雖然人人都是又髒又累,但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曹性兄弟回來了,又獵了這麽一大頭羚羊,哥哥今天又沾了你的口福了!”
“哈哈哈曹性兄弟,今日有你的羚羊肉,我也帶來了家釀的粟酒,我們大家今天不醉不歸!”
“是極是極,候成兄家釀的粟酒醇香清冽,在本郡也是大有名氣,今天有口福了……”
見曹性提著羚羊從旁經過,許多人都停下動作熱情的與其寒暄,曹性含笑拱手依依回應,不一會兒就到了廚房。
曹性將羚羊往水井邊一放道:“自從上次吃過一次你做的你烤兔肉,那滋味就一直令我難忘,這頭羚羊我就交給你了!
方昊自信十足道:“放心吧曹性大哥,這次烤得一定比上次更好吃,你先去休息休息,做好我叫你!”
“好,那我去練練箭術。”曹性說完轉身向著箭靶處走去。
見人遠去,方昊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一絲苦惱慢慢浮現在少年人臉上。
他本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名三流大學中的大學生,名字也叫方昊,上周末假期他通宵玩了一晚上遊戲,當他沉沉睡去後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居然重生到了這位東漢末年的九歲少年身上。
少年是九原縣人, 家住城外小馬坡村,當時小馬坡村被馬賊屠戮一空,少年因其父母將他藏於枯井底下才逃得一命,聞訊飛馬前來救援的李彥將他從井底救出,可憐其身世,將他收養在身邊。
不過方昊智力魯鈍,九歲時智商卻如三歲幼童,李彥雖有心教他練武,但也只能無奈放棄,並給他取了一個“天定”的表字,意為天定其魂,重開天智!
因為方昊的智力缺陷,李彥便時常耐心的教導於他,這引起了他親傳弟子呂布的不滿,在他看來這個小傻子在他家白吃白住,現在還要奪走師傅對他的關心,真是讓人厭惡!
從此,比方昊大五歲的呂布便時常欺負戲弄於他,上一次更是強邀方昊對練,一棍將小方昊的頭打破,令他暈倒於地,這才導致了方昊的重生。
重生後的方昊融合兩世記憶,也分不清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好像以前經歷的種種都像是一場夢,他正在經歷的才是無比真實。
調整好心態後,他立刻結合他了解的歷史和所處現實將自己的人生做出規劃,出生已經無法改變,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讀書習武和經商。
五原地處北地邊關,人文不昌,習文自然是不做他想,經商如果沒有地位和武力保護,在這個亂世,不過是豺狼眼裡的肥肉,白為他人做嫁衣。
北地之人好武,幾乎人人都會騎射,結合不久後到來的三國亂世,習武方是更好的選擇。
方昊前世雖然是條鹹魚,在看三國演義時未嘗沒有一個英雄夢,今時勢如潮,我輩如何不能搏浪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