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僅限如此。後世那些直播間哪個不是豐乳肥臀?區區這點誘惑還真讓人提不起興趣。
盛利挑了個二樓的隔間,嘴裡磕著跑堂送來的瓜子,隔間位置雖不是最好的,但也能看得見整個台上的情況。而且這小隔間可是花了整整五六顆金豆才整來的。
這店真黑!
台下熙熙攘攘像菜市場似的,好像幾個看上去非富即貴的人正扯著青樓的跑堂爭執。
“什麽叫以詩會友!啊!小爺帶了這麽多銀子豈不都無了用處!”
“對啊!對啊!梳攏不是價高者得之嗎!?”
跑堂也快尿了,這些貴人自己可得罪不起,只能低著頭挨罵!
“各位郎君請請我一句!”
清麗的聲音從台上響起,像黃鶯一般好聽。
台下原本喧鬧的場景頓時一靜,紛紛朝台上望去,只見那帷幕後的女子蓮步輕移,走到台邊。
“今日是晴兒的梳禮,以詩會友,也是晴兒提的。諸位貴人可能有些疑惑,往日不是價高者得之嗎?晴兒這裡為大家解答,原因無它,是晴兒早已給自己贖了身,錢財那些東西晴兒自己就有。”
這個叫晴兒的女子,聽聲音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雖然早已過了唐朝的結婚年紀,但在盛利心中還是個高中娃子。
“晴兒姑娘既然已經贖了身,為何還要在這煙花之地行梳攏禮?找個好人家嫁了豈不更好。”
盛利慵懶的嗓音從二樓響起,問出了所有在場的餓狼們的心聲。
晴兒尋聲望去,二樓偏廳的隔間欄杆上坐著一名一手提著酒壺一手磕著瓜子的俊俏少年郎。
好帥啊!
晴兒微微朝盛利福了個禮,笑道:“郎君怕是不曉得,我等賤籍哪怕出去也是找不到好人家的,況且我已與媽媽商量了,此後便留在這百花樓中做個先生,教姑娘們。今日梳攏不過是找個相好的罷了。”
沒想到這女子看著嬌俏可愛,卻不想是個火辣的,也就唐朝風氣開放,若是放到明清,怕是會被經豬籠。
“哦?”盛利從二樓跳下,饒有興趣得朝台前走去,調笑道:“不知姑娘想要何種詩詞?”
“郎君可會做詩?不如以相思為題?可好?”那女子大眼中卻是一喜,若是這俊俏小郎君做得,豈不比其他的歪瓜裂棗香?
“可以試試!”無形裝比,最為致命!盛利有恃無恐。開玩笑!一本唐詩三百首就可以壓的你們這群小垃圾抬不起頭!
李白兄對不住了!我又要開始裝了!
“我靠!這小子誰啊!口氣這麽狂!”有人不滿的喊道!
“是啊!當我們死人啊!就你會寫詩?”有人咆哮。
盛利咧嘴一笑,腳尖一踏,竟躍到了台上。
距離晴兒不遠,這下底下的群狼徹底癲狂了!這小子太狂了!!以為百花樓是他家啊!!
“下來!下來!!下來!!!”群情激奮!
“不是我尉遲寶琳瞧不起你們,只是在我眼中。。。”
眾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還以為這狂妄的小子終於認慫咯。
“在坐的諸位。”
“都”
“是”
“垃”
“圾”
安靜!徹底的安靜!晴兒目瞪口呆!這少年莫不是有瘋病?!
“靠!乾他丫的!”一個回過神來的男子大吼一聲,卷起褲腳想要跳上台去!
其余人也紛紛驚醒,想要衝上去。
好好好!尉遲寶琳是吧!看你今天走不走得出這百花樓!
盛利也不害怕,抬腳踹飛幾個跳到台上的,一把摟住那發愣的晴兒,雙眸對視,一根手指輕輕抬起對方的下巴,聲音磁性的朗道:
“紅豆生南國,”
“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
“此物最相思。”
一首詩罷美人眼中異彩連連,台下叫囂的餓狼們也不由得止住了腳步。這尉遲寶琳居然秒作一首足以傳世的詩詞!怪不得如此囂張!
鮮紅渾圓的紅豆,生長在陽光明媚的南方,春暖花開的季節,不知又生出多少?希望思念的人兒多多采集,小小紅豆最引人相思。詩句簡單朗朗上口,初聽時並不覺得什麽,但一想到紅豆,大家腦海中便會想起那個傳說。
傳說古代有一位女子,因丈夫死在邊地,哭於樹下而死,化為紅豆,於是人們又稱呼它為“相思子”。此詩以紅豆化相思,簡直心思玲瓏!大才!大才啊!
其中有幾個衣衫不整的太學生,一臉失態,別人或許只是覺得詩好,但他們卻驚駭地發現這是一種完全新的詩詞派別,不似前晉前漢那般堆砌華麗辭藻,這首詩用最簡單的字,表達了最濃的情。以物寄情!簡直妙極!
盛利不管台下人如何,挑逗了一下懷中美人,繼續朗聲道:
“昨夜星辰昨夜風,”
“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 ”
“心有靈犀一點通。”
“隔座送鉤春酒暖,”
“分曹射覆蠟燈紅。”
“嗟余聽鼓應官去,”
“走馬蘭台類轉蓬。”
鴉雀無聲,哪怕心有不服,哪怕聽不懂,但卻再也沒有人向前,不然顯得多沒見識。你沒看到那幾個太學生都要激動壞了麽,不知從哪拿來紙筆,幾個人趴在地上寫詩狀如瘋魔。
這首詩雖完全不同於上一首,但也是一首極好的表達相思的詩。
夜幕低垂,星光閃爍,涼風習習。一個春風沉醉的夜晚,縈繞著寧靜浪漫的溫馨氣息。句中兩個“昨夜”自對,回環往複,語氣舒緩,有回腸蕩氣之概。
而“身無彩鳳雙飛翼”寫懷想之切、相思之苦:恨自己身上沒有五彩鳳凰一樣的雙翅,可以飛到愛人身邊。
“心有靈犀一點通”寫相知之深:彼此的心意卻像靈異的犀牛角一樣,息息相通。
“身無”與“心有”,一外一內,一悲一喜,矛盾而奇妙地統一在一體,痛苦中有甜蜜,寂寞中有期待,相思的苦惱與心心相印的欣慰融合在一起,將那種深深相愛而又不能長相廝守的戀人的複雜微妙的心態刻畫得細致入微、惟妙惟肖。好詩!好詩啊!這尉遲寶琳簡直是個大才!
太學生寫好詩後,嘴中喃喃一遍後,居然朝盛利鄭重一拜,行了個師禮,齊聲道:“請先生教我們寫詩!”
台下有人認出了這幾人正是太學學子,俱是文采斐然之輩,怎會突然向那自稱尉遲寶琳小子行師禮?